凡煙小說

☆、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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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晨拎著包倚在門口站著,燈光打在他清瘦無比的臉上,投下明暗晃動的影子,程文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也無法讀出他眼睛裏映射的情緒。

之前還腦子裏不可抑制的想著那個人,甚至在腦海裏無限意/淫,如果可以見到他……

真的見到了,他的心情卻無比覆雜,說不清是痛恨多一點,還是愛惜更多一點。

這小子怎麽會在這?他不是生病休學了嗎?

看起來是真的,本來就瘦的人,現在身形更是減了一大圈。他之前還以為是謊話,是為了躲開他的糾纏找的借口,原來是真的嗎?

程文心口疼了一下,想到了丁原,頓時又冷靜下來。看到丁晨的短短幾秒,他的心情就變換了無數次,到最後,只化成一聲嘆息。

有些人,錯過了,就錯過了。就算回來了,又能怎麽樣呢?如果他足夠狠心,應該一拳頭轟上他的臉才對。說甩就甩了他,說回來就回來,當他程文是什麽了?然而畢竟愛過,他下不了這手。

“站這裏幹嘛?幫老子看門?你大少爺的身份這麽高貴,我可用不起來頭這麽大的保安。麻煩你讓一下?”

他把車停下,推開擋在門口的丁晨。沒有溫情,沒有問候,像對個陌生人一樣。

程文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看來是真的氣狠了。丁晨心裏一酸,在他把車推進門的一刻,他也拎著包擠了進來。

程文惱了:“想幹嘛?當老子這是賓館?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想住宿?出門左轉五十米,街口就有一家,你那麽有錢,不會舍不得花那幾十吧?”

丁晨看著他明顯黑了許多也清瘦了許多的臉,嘴唇抖了抖,沙啞開口:“程老板,你不是忘了吧?我手裏還有我們倆的租房契約呢。按照合同,我至少還有五個月的租期,所以我現在只是在回自己家而已,程老板不會是要拒絕吧?”

一陣火從心底冒起來,程文把車停好,沖上來揪起他的領子給推了出去:“滾你媽的!能死多遠死多遠。你愛去哪住就去哪住,老子現在身上是沒錢,但是最多明天就把租金全退給你,別來老子面前瞎晃悠。真當老子沒脾氣嗎?”

丁晨立刻沖上來擋住程文關門的手,眼神帶上急切:“別關門!”

兩人的視線對上,各種情緒在兩人眼中翻湧。

丁晨看著他,眼神無限迷戀:“程文,我想你了!”那聲音很軟,像是一把糖灑在了蛋糕上,濃的幾乎讓人窒息。

程文心口頓時像是被大錘子擊打了一下,疼的心臟都縮了起來。

程文,我想你了!就這麽一句話,讓他好不容易建起的堤壩瞬間潰敗。

他承認,他忘不了丁晨,就算他騙了他,利用他,動了他的朋友,他老爹還燒了他的鋪子,害的他一夜掉到了生活底層,他還是沒法怪他。

他仔細看向丁晨,他怎麽瘦成這樣了?那雙深邃明亮的眼睛裏怎麽滿滿的陰郁?額頭的傷疤真難看,可是他卻覺得這大男孩的臉是那樣有魅力。

他別過臉,雙手使力,把他往外面推:“滾犢子!走!別來煩老子!”

丁晨力氣比不上他,被擠了出去,臨關門的一刻,他把手塞到門縫中,程文沒來得及停,就是那一瞬間,他看到丁晨那只白皙漂亮的手被狠狠夾到了門縫裏。

丁晨悶哼了一聲,那聲音像是把刀插在了程文的心上,血淋淋的疼。

程文楞住了,丁晨已經順勢擠開門,滿頭冷汗的要進來。

程文狠心,咬著牙把他連人帶行李一起扔了出去。

門終於被關上了,程文狠狠捶了下墻,覺得不夠解氣,又狠狠踹了一腳。

丁晨還在不死心的拍著門,程文吼了一句:“給老子消停點,一定要老子報警送你走嗎?”

敲門聲停了,程文冷笑一聲,轉身進了臥室。

夜都深了,程文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心裏慌的厲害,說不上來具體什麽情緒。他煩躁的坐起身,點了煙一根一根的抽著。

門口早沒了動靜,丁晨應該走了。

他想不通,既然已經說了分手,又回來幹什麽?是想到他程文的好,又想回頭找他?

當初分手的莫名其妙,現在回來的也摸不著頭腦。這大少爺當他程文是什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腦海中不停浮現丁晨憔悴的臉色,還有那只慘白的手,越想心口越疼。

屋裏煙味太嗆,終於他自己也受不了,打開了窗戶透氣,他又覺得肚子脹的厲害,得去衛生間放下水才行。

他拿了手機,嘴裏叼著煙打開了大門。出門的時候他不由被嚇了一跳,門邊一個黑影蜷縮在那,見他出來,擡頭看了看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沒有祈求,沒有多餘的話語。

程文吐出了煙,把門鎖上,嘴裏呸了一句:“神經病。”

丁晨沒回應,只是又轉過頭,自己抱著膝蓋繼續在那坐著,像是已經成了石像。

程文心情覆雜的走了,上完廁所回來,也不看丁晨,淡然把門關上,自己回去睡覺。

睡了也不安穩,這個小區治安特別差,是個賊窩不說,還出過命案,就在半年前,一個吸/毒的男人拿菜刀砍了自己老婆,女兒的頭也被砍破了,當時還鬧得沸沸揚揚的 ,他在搬過來的第一天就被科普了這件事。

他止不住擔憂起來,但是又不能出去看。迷迷糊糊睡到天亮,精神疲憊的起來去上工,推開門一看,丁晨還抱著膝蓋坐在門口,姿勢還是一樣,竟然就這樣整整坐了一夜。

見到他出來,他擡起了頭,露出憔悴至極的臉色。

看到他的臉,程文不禁樂了,那張白凈秀氣的臉上被咬了好幾個包,看起來又好笑又讓他心疼。

“神經病,真來幫老子看門的?愛坐你就坐,坐多久老子都不想管,可別死我門口,老子現在夠慘的了,可擔不起命案。”他硬著心腸逼自己說出這段話,自己騎上電瓶車走了。

不能回頭,不能心軟。要是心軟了,就再也甩不開這人了。

他還那麽年輕,什麽都好,何必跟他這個失敗者牽扯不清,耽誤前程?

第一次心不在焉的挨完一整天,晚上一下班,他就迫不及待的回家,遠遠的,他就看到了坐在門口的那個身影,還是一樣的姿勢,似乎從早上他就沒換過。

程文心裏疼的直抽,最後也只能嘆口氣,他這輩子就要毀在心軟上。

他站到丁晨的身邊,伸手拽起他的胳膊:“起來,我送你回學校。”

丁晨渾身軟綿綿,卻還是撐著他的手站了起來,擡頭露出了滿是潮紅的臉,程文皺眉,伸手貼上他的額頭,上面燙的驚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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