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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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吧!我有事情要跟你確認!”他指了指身後的沙發對她說道。

她並沒有抗拒,而是順從走到沙發邊,安靜地坐下了。

“想喝點什麽?”杜鴻宇問。

“水!”她回答。

於是他去給她倒水。趁著他去倒水的時候,她大致打量了一下她身處的這個房間。只見房間的四壁都貼著帶有歐式古典花紋的淺棕色墻紙,墻上掛著幾幅荷蘭現實主義的油畫,有風景畫,也有靜物畫,不論是風景畫還是靜物畫都小巧別致,畫風樸實,既引人註目又不會喧賓奪主,裝飾效果極好。天棚上懸掛著倆小一大共三個閃閃發光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與地上鋪著的花團錦簇繡工精美的猩紅色純羊毛地毯交相輝映,將歐式風格的家具烘托得雍容華美。

“我本想要禮貌地請你到這裏來的!但是你知道,我也知道,我再怎麽禮貌地請你來,你也不會來,所以我只好把你綁來了。雖然是迫不得已的,我還是要鄭重地向你道歉。”杜鴻宇回到沙發邊,把倒好的水放到美慧面前,說道。

“殺人犯是不是也可以這麽對死者說呢:我本想要禮貌地請你死,但是你知道,我也知道,我再怎麽禮貌地請你死,你也不會死,所以我只好把你殺了!雖然是迫不得已的,不過我還是要鄭重地向你道歉!”她淡淡地回答。

“對我非要這麽刻薄嗎?你知道我早已經是你的俘虜了!”他忽然做出投降的姿態,一邊說著話一邊在她的斜對面坐了下來。

“有什麽需要確認的事你說吧,反正我想走也走不掉不是嗎?”她說道,並輕輕地垂下眼簾,她不想再看杜鴻宇,她怕她會克制不住心底的仇恨和憤怒。

“昨晚我和韓興出門辦事,大概是機緣巧合吧,我們在燈火璀璨的街頭看到了非常甜蜜的一幕:你靠在一個男人的懷裏,那個男人還吻了你。我不得不告訴你,我的心被那一幕刺痛了,非常痛!”

“……”聽了他這番話,她嚇了一跳,被綁架時都不曾慌亂的心頃刻間慌亂起來。她擡起眼簾看了看他,不知該說什麽好。

“我非常好奇,我很想知道那個男人到底有什麽魅力能讓那麽清高和傲慢的你主動地投懷送抱,受這種好奇心的驅使我派人稍微調查了一下。”

“……”

“他叫肖英俊,是個刑警,我說得沒錯吧?”

“……”她一句話也不說,大腦在不停地飛速地運轉著,她努力鎮定著已慌亂不堪的心,拼命地想該如何應對這始料未及的突發狀況。

“你愛上他了,是嗎?”他緊逼著問,目光直直地望住他。

“……”

“如果是,你不妨坦率地告訴我。我知道你的真心才好做我的決定。”

“我的真心跟你的決定有什麽關系?”她恍惚著問。

“當然有關系!因為我也在苦苦地盼望著有朝一日你能為我投懷送抱呢!誰讓我喜歡你?誰讓我想要你?我可以坦率地告訴你,我嫉妒肖英俊,非常嫉妒,嫉妒得快要發瘋了!你告訴我你的真心,我才知道該拿自己怎麽辦,又該拿你和他怎麽辦!”

“隨便你怎麽辦吧!”她淡淡地回答。

“隨便我怎麽辦,你確定?”他反問道。

“……”她意識到自己已陷入沼澤了,並且知道自己將很難脫身。當她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反而覺得輕松了。她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心想,大不了就是個灰飛煙滅,人反正總有一天要灰飛煙滅的。

“我再問你一遍,你愛上他了,是嗎?”他盯著她的眼睛追問道。

“是!”她如實回答了,連她自己都對自己的誠實和勇敢感到吃驚。

“你愛他什麽?”他忽然皺起眉頭問。

“……”

“他到底哪裏好?”他又問,臉色鐵青。

“哪裏都好!”

“那我呢?我在你心裏算什麽!還有我大哥,他在你心裏又算什麽!我們到底哪裏比不上那個小刑警!”他終於忍無可忍了,怒吼起來。聽他提到他大哥,她的心忍不住一酸,不禁覺得有些愧疚,盡管杜鴻鳴喜歡上了她並不是她的錯,但她卻覺得是她的錯似的。

“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如果你還不明白,我不妨把話說得更明白些,無論怎樣我都不會跟你在一起,就算沒有肖英俊,我也不會喜歡上你,這輩子都不會。”她再次表明自己的態度,她想讓他別再癡心妄想了,不過她也知道她這是在白費力氣。

“我承認以前我是做得不好,可是你總要給我時間改變吧?你不能連改正錯誤的機會都不給我,這不公平!”他怒吼道,聲音比剛才更大了。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公平的存在!你已經夠幸運的了,生下來就擁有那麽多別人奮鬥一生都很難擁有的東西,要是連你這樣的人還要抱怨不公平,別人還怎麽活?你大概從來沒為你所擁有的感到幸運吧?你的眼睛總是盯著那些你得不到的東西!總是千方百計想去得到那些根本不屬於你的,你永遠那麽狂妄霸道,甚至不肯給別人留一點喘息的空間!是我不給你改正的錯誤的機會嗎?你知不知道,機會都是自己給自己的!你在問我之前最好先問問你自己,你給自己機會了嗎?給了嗎?”她的憤怒壓抑到了極限,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你知道我這個人脾氣急,而且好意氣用事,所以希望你註意你說話的方式和態度。你一旦惹惱了我,我很可能會粗暴地對待你!”

“你盡管粗暴地對待我好了,我又不是沒被你粗暴地對待過,我不怕!我從來就沒有指望過被你這種人善待!”想起他對父母對郭曉晶的所作所為,她真是憤怒極了,對於他犯下的惡行她既無法指控他,也無法起訴他,目前她能夠對抗他的方式也唯有在他面前表現得無畏了。

“我這種人?你告訴我我這種認是哪種人?你給我說清楚!”他氣得沖到她面前,將她從沙發上拉起來,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喝問。

“對社會毫無益處,只會汙染和破壞環境,就像垃圾一樣,你就是這樣的人!”她迎著她的目光勇敢地回答。

“你竟敢對我說這樣的話!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我也別白擔了這罵名,就當我是垃圾好了,我今天就讓你好好見識一下我是如何汙染和破壞環境的!”他怒吼著,一腳踢翻了茶幾,騰地一下將美慧橫空抱起。

“你這個無賴,流氓,你放開我!”美慧用力地掙紮著,喊叫著。

“我要是放開你我就不是流氓不是無賴了!我怎麽都要對得起你給我的評價吧!我得像真正的垃圾一樣努力去汙染環境啊!”他喘息著說,並將不住掙紮的美慧徑自抱進臥室,扔到床上,撲上去用身體死死地將她壓住。她被他壓得喘不上氣來,她想用力推開她,可是他的力氣比一頭公牛還要大,她根本就推不動。他伸手扯下她脖子上的絲巾,將她的雙手舉到頭頂綁緊,並用一只手牢牢按住。

“說我是垃圾!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只落架的鳳凰,比雞還賤呢!你以為我對你是認真的嗎?我不過是隨便玩兒玩兒罷了!告訴你,我今天要定你了!你不是自命清高嗎?今天我就讓你好好嘗嘗被玩弄的滋味!我要你知道你其實什麽都不是!”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憤憤地說,說完迅速低下頭捉住她的嘴唇狂吻起來。她想咬他,可他早有防範,他的左手始終用力抵著她的下頦,她根本就張不開嘴。她使勁兒往旁邊躲,卻怎麽都躲不開,她又氣又急,大顆的眼淚順著眼角滾落。

見她哭了,他不禁楞了一下,停止了吻她,並松開了抵著她下頦的手。然而楞了片刻之後他忽然又用惡毒的語氣說道:“現在知道哭了?你以為我會在乎你的眼淚嗎?你向我求饒啊!說你知道錯了!說你喜歡我!”他喘息著命令道。

“……”她不說話,更多的眼淚順著眼角流出來。

“不求饒是吧?不說喜歡我是吧?那就怪不得我了!”他惡狠狠地說,猛地扯開她大衣的衣襟,將手探入她淡藍色的羊絨衫,扯開她的胸衣,用力握住她那柔軟的極富彈性的山峰,他的身體立時像觸電般地戰栗起來。

她卻在這個時候忽然停止了掙紮,她的身體在顫抖,可是流著眼淚的雙眸忽然變得很沈靜。

“不要這樣費力了,你要,我給你就是!” 她用沈靜的目光望著他說道。

聽了她這話,他反而呆住了,他望著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就是跟你上床嗎?我做就是!”她流著淚說,目光依然沈靜而又安詳,只是身體抖得愈發厲害了。

“跟我耍花招是吧?”他半信半疑地問。

“我反正是要毀在你手裏了,不管我願不願意!既然如此,我也不想毀得太難看。”她說,並繼續流著眼淚。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想,她反正是逃不出這裏的,不如看看她究竟想怎樣。於是,他放開她,從她的身上爬起來,並解開綁著她雙手的絲巾。她伸手擦去眼角的淚,翻身下了床。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默默地脫去大衣,隨即又脫掉了貼身的羊絨衫,再然後脫掉了被他扯得亂七八糟的胸衣,她的上半身完全□著了。她並沒有因為□著身體而顯出一絲一毫的畏縮、不堪、和怯懦來,她始終昂著頭,她的目光始終沈靜安詳,她的長發散落在光潔如玉的肩膀上,勻稱嬌好的身材沒有一絲贅肉,潤澤的肌膚散發著有如絲綢般的質感。他呆呆地看著她,心想也難怪她清高,就是這麽半裸著看,她亦是高貴的,甚而比穿著衣服時更顯得高貴。她的高貴仿佛是生長在骨頭裏的,不穿衣服時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她伸手去解褲子的紐扣,並淡淡地說道:“你還等什麽?不脫衣服麽?”

“你實話告訴我,你跟他上過床麽?我是說……肖英俊!”他困惑地問,不大敢相信她真要主動跟他上床。

“沒有!”

“他要求過嗎?”

“沒有!他沒你這麽下做,卑鄙!”她回答,並毫不猶豫地脫去長褲,露出貼身的小內褲。他清楚地看見她的內褲是白色的,上面印著卡通圖案,他不禁萬分驚訝,他沒想到她竟然穿了一條少女款的內褲,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內褲上印著的卡通圖案竟然是蠟筆小新。只見小新也只穿了條內褲,且正以屁股朝天的姿勢趴在美慧平坦的小腹上呼呼大睡。他不禁暗暗嘀咕:這家夥不是一貫很色的嗎?趴在她那裏居然也睡得!他盯著她那可愛的小褲褲楞楞地看了一會兒,一肚子的氣忽然間就消了,並且忽然很想笑。

“跟我上完床你打算怎麽跟肖英俊交待呢?還是幹脆不告訴他?瞞著他!”他憋著笑問。

“當然是用我的命做交代!跟你上完床你以為我還會活嗎?”她冷冷地答。

“你在威脅我?”

“這也能威脅到你?我在你眼裏不過是想要隨便玩玩的玩物,你會在乎我的死活?真可笑!真要威脅的話也應該用個更有效的辦法,比如要讓你身敗名裂什麽的,對一個愛你自己勝過愛一切的人那樣的威脅才更有效吧?”

“你真是個刁鉆的女人!你明知道我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氣話,你用那麽難聽的話罵我,難道不許我說幾句氣話?”他一邊說一邊隨手扯起床上的床單,走到她跟前。

“竟然穿這麽幼稚的內褲!”他一邊用床單將她裹住一邊咕噥道。

“怎麽?改變主意了?”她用冷眼望著他問。

“是啊,改變主意了,因為我很在乎你的死活!就算你是在威脅我,我也不想冒這個險,我害怕萬一。我要你好好地活著,我要你有一天心甘情願地跟我在一起!”他回答。

“……”她不再說話,剛剛還泰然自若的她突然間劇烈地顫抖起來。

“看你抖成什麽樣兒了,倒是挺會逞強的!真是服了你了!”他握著她的肩膀說。

她不說話,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大顆的眼淚再次滾落下來。他伸手想替她擦去她掛在眼角的淚珠,她卻躲開了。他看了看她,嘆息著說道:“別再抖了,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穿好衣服出來吧!我在客廳裏等你,不跟我上床,陪我吃頓晚飯總可以吧?”說完這話,他便頭也不回地大踏步走出了臥室。

102chapter 101脫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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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的覆興系列●══════════════●

美慧穿好衣服後沒有立刻出去,她看見衛生間的門開著,便去衛生間洗了洗臉,洗完臉又用手指梳了梳頭發。梳洗完畢後她,她仍然沒有出去,她實在需要一點時間整理慌亂不堪的心情。

衛生間裝修得很豪華,而且很大,大得讓人感覺空曠。美慧站在空曠的衛生間裏呆呆地望著鏡子中的自己,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越想越後怕。

就在杜鴻宇強行扯開她的胸衣的那一刻,她一度以為自己真的要毀在杜鴻宇的手裏了。可是在那麽危急的關頭,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受到傷害後會怎樣,她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肖英俊會怎樣,於是“拼命”兩個字在第一時間以絕對權威的架勢躍入了她的腦海。是的,如果杜鴻宇□了她,肖英俊是一定會跟杜鴻宇拼命的,對於這一點,美慧毫不懷疑。至於肖英俊跟杜鴻宇拼命的結果,她當然也預料到了。

杜鴻宇有錢有勢,豢養的鷹犬又多,黑道白道黃道就沒有他走不通的,單憑他成功地陷害了她的父母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他的能量有多大了。而肖英俊只是一個被各種紀律、法規以及道德標準重重束縛和捆綁著的小刑警,他能有什麽能量呢?這兩個人的實力完全不在一個重量級上,硬碰硬的結果可想而知。就算肖英俊個性放蕩不羈,常常不按規矩行事,然而就像孫悟空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一樣,肖英俊再怎麽翻筋鬥也翻不出令人悲哀更令人無奈的現實。在這個被金錢和權力操控的社會中肖英俊將會毫無懸念地完敗給杜鴻宇,從而成為犧牲品。而且,更可悲的是他的犧牲不會被人用壯烈形容,也不會博得英雄的美名,因為他的犧牲是為著兒女私情,他並非是為了某個偉大事業而獻身的。

念及這些,美慧的心急得都快爆裂開了。她根本顧不上擔心自己的清白,她只全心全意地擔心著肖英俊。她害怕萬一發生了那種事他會為她拼上他的一切,他的刑警生涯很可能會因她而結束,甚至失去自由或生命。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他的人生已經夠悲慘的了,她難道還要讓他的人生更悲慘嗎?

當杜鴻宇的手粗暴地握住她的乳房時,她慌亂不堪,拼命地催自己快點想辦法。為了讓肖英俊能夠好好地活著,她想她無論如何都得逃過這一劫。周身的血液在那個瞬間一起湧進大腦,她幾乎把自己平生的智慧都用上了。她知道,杜鴻宇一貫霸道張狂且自以為是,是很明顯的吃軟不吃硬的性格。而所謂吃軟不吃硬就是你不反抗我還好,你越是反抗我越是要征服。她想,對付這種性格的人,順從也許比抗拒更有效。另外,杜鴻宇雖然惡貫滿盈,但從這一段時間她對他近距離的觀察來看,他還算不得是徹底泯滅了人性的暴徒,他的性格中也有柔軟親和的一面,她想她不如幹脆拿他性格中柔軟親和的那面來賭一把。賭一把起碼還有贏的機會,總好過坐以待斃。

在那千鈞一發的時刻,她根本沒有時間做細致周到的考慮,賭一把的意念幾乎在一瞬間就形成了,緊接著她便毫不猶豫地出牌了——出的是一張心理牌。這一切她都是憑著直覺做的,至於效果如何她完全沒有把握。當她對他說:“你要,我給你就是!”的時候,她一直在心裏默默地向萬能的上帝祈禱,祈禱上帝能夠讓人性之光在這一刻充分地照進杜鴻宇的生命,使他別做暴徒。然後上帝顯靈了……

她現在已然安全了,可她卻反而比剛才更加害怕起來,她不敢想萬一杜鴻宇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暴徒,萬一……想到這裏,她忍不住閉了閉眼睛,用力甩了甩頭,努力甩開對萬一的後知後覺的恐懼。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用手輕輕地撫弄著胸口,只覺得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終於從杜鴻宇的臥室出來時,美慧發現杜鴻宇已經不在了,只有一個管家打扮的人垂手立在客廳的門口。見美慧出來了,那人忙躬身說道:“我是別墅的管家,杜總讓我在這兒等著您,他說等您出來後馬上帶您去餐廳。請您跟我來吧!”管家一邊說一邊沖門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美慧明白,這頓飯她若不陪杜鴻吃,今夜她怕是很難走出這間別墅的大門的。她不禁想,剛剛那麽驚險的一幕自己都熬過來了,跟杜鴻宇一起吃頓晚飯又算得了什麽呢?要想成功地救出父母,比今晚更加嚴峻的考驗恐怕還多著呢,如果陪杜洪宇吃一頓飯都做不到,還談什麽實現目標。想到這裏,美慧什麽話也沒說,按照管家的指引往餐廳去了。

美慧走進餐廳的時候,發現杜鴻宇正坐在餐桌前發呆。餐桌布置得很精致很漂亮,高腳酒杯中已斟上了紅酒,插在燭臺上的蠟燭安靜地燃燒著,擺在餐桌正中央的鮮花盛放著並散發著清香。餐廳裏的大燈不知是忘了打開還是被有意關掉了,只有兩盞古色古香的壁燈發著幽深的光,與桌上搖曳的燭火隔空相望,仿佛在向彼此傾訴衷腸,又好像是在埋怨對方不解風情。

“杜總,錢小姐到了。”見杜鴻宇一味地發呆,站在美慧身後的管家忍不住提醒道。

“噢,你來啦?”杜鴻宇如夢方醒似地應道。

“……”美慧沒有說話,只安靜地站著。

“坐吧!隨便坐在哪裏!”杜鴻宇說道。

美慧於是選了一個離杜鴻宇最遠的位置坐下了,杜鴻宇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疼痛。

“開飯吧!我餓了!”杜鴻宇對管家揚了揚手說。

旋即,大大小小的盤子盛著精美的菜肴被端上了餐桌。

“也不知你喜歡吃什麽,所以讓他們多準備了一點,西餐中餐都有,我想總會碰對一兩樣吧!不過,我要聲明一下,我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很簡單,並不是這麽鋪張的!”大概是擔心美慧誤會自己在炫富,杜鴻宇忍不住解釋道。

美慧看了看桌上的菜肴,把一盤才煎好的牛排端到自己面前,拿起刀叉,很坦然很安靜地吃了起來。仿佛這裏並不是杜鴻宇的地盤,根本就是她自己的家一樣。她當然不是真的覺得這兒是自己的家,她只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實現著心理上的占領。她不想輸給杜鴻宇,即便是他的陣地,她也要想方設法奪取心理上的制高點。

牛排煎得火候正合適,味道也很鮮美。

很漂亮的餐廳,很浪漫的氛圍,很美味的食物,只可惜對著一個可惡的仇人。美慧一邊吃著牛排一邊忍不住在心裏暗暗地嘆息。

見美慧拿了牛排吃,杜鴻宇將另外一份牛排也端在自己面前。

“你的胃病好些了嗎?”杜鴻宇一邊切牛排一邊問道,在搖曳的燭光裏,他那張年輕英俊但一貫無情無義的臉竟也曾現出一種從未呈現過的溫暖的色澤來。

“好些了!”她回答,卻沒有看他。

“你剛才那樣罵我,就不想說句道歉的話嗎?你那麽會罵人,不得胃病才怪!”他忍不住咕噥道。

“你做了那麽多惡劣的事都不道歉,我為什麽要為罵了該罵的人道歉?”她態度強硬地說。

“我承認,我確實做過很多惡劣的事。但人是可以改過自新的!你也知道,我出生在這種要什麽有什麽的家庭,又一直被母親驕縱,性格難免霸道些。你不要覺得這樣的我就活得很快樂,恰恰相反,這樣的我一直活得很痛苦。說出來你大概不會相信,我其實也很討厭這樣的我!雖然我身邊的人都在恭維我,但我知道那些都是騙人的鬼話。我故意做出狂妄的樣子,並不是因為我真的很狂妄,而是因為我太自卑。我總是做一些新奇刺激的事,並不是為了炫耀自己有個性,而是因為我很空虛。”

“……”第一次聽杜洪宇這樣客觀冷靜且發自肺腑地分析檢討他自己,她不禁有些驚訝,覺得難以置信。然而她沒有表現出驚訝來,她像是沒聽見他說話一樣繼續安靜地吃著牛排。

“我知道你懶得聽我說這些,可這些都是我的心裏話,我把心裏話告訴你是因為我真心想做出改變。我承認我是地獄裏的惡魔,不過我卻是個渴望改變的惡魔。美慧,你是天使,你能不能發發慈悲把我從地獄裏救出去?算我求你,把我從地獄裏救出去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做天使!” 他用極其真誠的語氣接著說道,幾乎是在懇求她,臉上又更添了些溫暖的色澤,眼睛裏竟閃起了淚光。

“如果我是天使我會試試看的!可惜,我不是!就算過去是如今也不是了!如今我跟你一樣,也在地獄裏,我還指望著有人來救我呢!”她淡淡地回答,情不自禁想到了因受了陷害被關押著父母,她想她若真是天使,她若真能去地獄裏救人,她救的也只會是她的父母不會是他杜洪宇,她怎麽可能去救一個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仇人呢!而他竟然求她拯救他,世上還有比這更可笑更滑稽的事嘛!

“好吧,就算你也在地獄裏,那麽我問你,你是在指望著肖英俊來救你嗎?”他忽然問。

“……”

“美慧,我可以容忍你的傲慢,可以容忍你的責罵,也可以容忍你的拒我於千裏之外!這些我都可以忍,誰讓我喜歡你呢!但是我絕對不會容忍肖英俊!對於男人而言,有些事情可以忍,有些事情絕對不能忍,有些東西可以放手,有些東西必須要緊緊抓住!”

“沒有人強迫你一定要容忍什麽人什麽事,容忍什麽和不容忍什麽,都是你的自由!” 她故意輕描淡寫地說,她不想在關於肖英俊的話題上再刺激杜洪宇了,那樣對肖英俊沒有半點好處。

“一個國家向另一個國家發起戰爭之前是要先向對方宣戰的!一個人向另一個人發起戰爭之前也該如此,我現在就通過你向肖英俊正式宣戰,從今以後我會把肖英俊當作我的頭號敵人對待,我會不惜利用一切能夠利用的方法和手段打敗他,對待敵人,我絕對不會心慈手軟。總之,你讓肖英俊做好準備應戰吧!我不想做一個陰暗卑鄙的人!我心裏怎樣想的就怎樣告訴你!我不怕你恨我,也不怕你罵我!反正無論我怎麽做你都要恨我,也都要罵我!”

“……”聽著他的戰爭宣言,她一句話都不說,只是低著頭默默地吃著牛排。雖然她很為肖英俊擔心,有那麽一個瞬間,她甚至想懇求杜鴻宇放過肖英俊。然而很快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她知道,她這樣懇求杜鴻宇跟杜鴻宇懇求她救他出地獄是一樣的,就像懇求陽光在夜晚出現,懇求莊稼在大氣中生長,這樣的懇求根本是就是強求。所以,她什麽話也沒說。她不禁想,肖英俊註定要為她受苦了,雖然她還不知道那會是怎樣的苦,但是她已經開始痛心了。

不過,有一點,尚且能夠拿來暫時安慰一下自己,那就是和杜鴻宇當初陷害父母時的情形不同了,如今是杜鴻宇是在明處了,不管杜鴻宇想對肖英俊采取什麽行動,起碼還可以做一點堤防!

103chapter 102安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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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香梅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的時候,蔣樂姍正坐在沙發裏跟雷凱樂用短信在談情說愛,不但臉上的表情是幸福愉悅的,就連按鍵時的手法都是甜蜜溫馨的。

“回來啦!香梅!”看見寧香梅回來了,蔣樂姍笑著打了個招呼,接著便又低下頭忙著發短信了。

寧香梅並沒有回應蔣樂姍的招呼,她一句話都沒說默默地回自己的房間了,蔣樂姍的心思都在發短信上,並沒註意到寧香梅異常低落的情緒。

蔣樂姍又發了十幾條短信後才漸漸發覺有些不對勁,以往寧香梅下班回來總會直奔廚房做飯去,今天她下班回來便回房了,而且遲遲也不出來做晚飯。

“香梅,怎麽不做晚飯?是在外面吃過了嗎?”蔣樂姍忍不住沖著寧香梅的房間嚷道,然而寧香梅仍然沒有做出任何回應。蔣樂姍這才覺出不對勁了,於是她忙扔下手機,走到寧香梅的房門口敲了敲門。

“香梅,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蔣樂姍不禁關切地問道。想不到話音未落,房間裏忽然傳出了寧香梅放聲痛哭的聲音。

聽到寧香梅的哭聲,蔣樂姍不禁嚇了一跳。跟寧香梅一起住了這麽久,她很少見寧香梅為什麽事情哭過。在她的記憶裏,寧香梅似乎只在跟美慧因為臭豆腐吵架的那天哭過一次,而且那次哭也只是掉眼淚,並未哭出聲音。她還記得有一次快要過春節的時候,寧香梅準備回老家過年,回家前她特意去逛街想給爹媽買點土特產帶回去,沒想到身上帶的三百元錢全被小偷偷去了。錢丟了之後她雖然好幾天都沒精打采的,但是並沒有哭。那麽節省那麽在乎錢的人,一下子丟了三百塊,都沒見她哭。她今天哭了,而且還哭得那麽大聲,這說明她一定是受了比丟錢這種事更嚴重的刺激,同時也說明事態真的很嚴重。

“香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能進去嗎?”蔣樂姍站在門口不知所措地問。

寧香梅只用更大的哭聲回答了她。

“香梅,我進來了,啊!”蔣樂姍無奈,只好在沒征得寧香梅同意的情況下自作主張地進了寧香梅的房間。剛一推開房門,蔣樂姍便感覺一陣暗沈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寧香梅住的房間是出租屋裏最便宜的一個房間,不但最小,而且沒有窗戶,狹長的一條,除去一張單人床、一個簡易衣櫃和一張破木桌子所占用的地方,幾乎再沒什麽立足之地了。幸好此時寧香梅正趴在床上痛哭,不然那麽小的地方兩個人都站著的話根本就轉不開。

美慧的房間蔣樂姍是最常去的,也是最喜歡去的,李冰藍的房間她也去過很多次,只有寧香梅的房間,蔣樂姍甚少踏足。這倒不是因為她嫌棄寧香梅不願意來她的房間,而是寧香梅的房間實在太小,而且因為沒有窗戶通風也不好,她進來過兩次都覺得呼吸困難,所以便輕易不再進來。今天,她實在是因為聽到寧香梅哭得傷心,才不得不再進到這個狹小的令她呼吸困難的房間。

“香梅,什麽事情值當你哭得這麽傷心呢?是領導批評你了嗎?”蔣樂姍走到床邊,拉了拉寧香梅的胳膊問。寧香梅並不理會蔣樂姍,只顧痛哭,哭得肩膀一顫一顫的。

“嗨!領導都一個德行,整天就知道批評人,好像不批評人就不能當領導似的。自己是好的也就罷了,其實一個個的也都是半瓶醋,肚子裏的東西並不比我們滿。我們心裏知道就是了,不必把他們的批評當話聽,當耳邊風就行。我在單位也常常被領導批評,我從來不當回事!你要是覺得生氣、委屈,就在心裏把他們當球踢!他們本來就是球!”雖然不知道寧香梅到底因為什麽哭,但善解人意的蔣樂姍還是體貼地替寧香梅想了個理由並賣力地安慰著。

“領導的批評我也是不在乎的!”寧香梅總算說了一句話,盡管是哭著說的,但總算開口了。

“那你為什麽哭?你告訴我,我也好幫你分析值不值當哭!”

“我恨死現在的男人了,一個個的都那麽自以為是,不懂得尊重人,不拿人當人看!”寧香梅一邊說一邊嗚嗚嗚地哭。

“這麽說是有男人欺負你了?”

“……”

“是誰?叫什麽名字?跟你在一個單位上班嗎?”

“就是上周跟我見面的那個人!”

“那個叫周錦的?”

“嗯!”

“他怎麽欺負你了?罵你了?”

“比罵還要可惡!”

“啊?!他打你了?他真要是打了你你馬上報警!我找人幫你教訓他,放心,刑警隊咱有人!”蔣樂姍胸有成竹地說,說到刑警隊裏咱有人時,雷凱樂高大英俊的形象立刻浮現在蔣樂姍的腦海裏,令她感到無比地驕傲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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