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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便把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裏。

“哦!這樣啊!”杜鴻鳴情不自禁地長籲了一口氣,心頓時輕松了下來。

“別忘了,9點半有會議,你要提前把會議資料發下去。” 長籲了一口氣後杜鴻鳴接著說道。

“您放心,我都已經全部準備好了,我會提前十五分鐘去會議室發會議資料。”

聽了美慧的回答,杜鴻鳴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到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前推開門。

“總經理,您要喝杯咖啡嗎?”就在杜鴻鳴推開辦公室門的一剎那,美慧對著杜鴻鳴背影問道。

“要喝!麻煩你送一杯過來吧!”杜鴻鳴回過頭沖著美慧笑了笑,說道,說完便徑自進門去了。

眼看著辦公室的門在杜鴻鳴的身後關上,美慧的心再一次被一種溫暖的感覺籠罩了。她發現,每次跟杜鴻鳴談話之後,心裏總是感覺很溫暖,那是一種只有春日的陽光才會有的溫暖——親切,和煦,絕不像夏日的陽光那樣總是帶給人強烈的灼熱感和窒息感,讓人感到非常的舒服和愜意。

◆┈┈┈┈┈┈┈┈┈┈┈┈┈┈┈┈┈ 分割線┈┈┈┈┈┈┈┈┈┈┈┈┈┈┈┈┈◆

上午九點半,菱悅集團與仲陽集團合資在海外的建廠的第一次討論會在位於菱悅集團十五層的會議中心準時召開,菱悅集團相關部門中層以上的幹部職員全部與會,加上仲陽集團的談判代表以及第三方代表(海外投資顧問方)足有七八十人之多,偌大的會議中心幾乎是座無虛席。

美慧提前十五分鐘趕到了會議中心為與會人員發放會議資料,資料全部發放完的時候剛好是九點半鐘,杜鴻鳴準時準點走進了會議室。

正當杜鴻鳴在眾人的註目下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向位於會議桌前面正中央的那個座位的時候,杜鴻宇忽然推開會議室的門踱著方步走了進來。

杜鴻宇的突然出現立刻在會場中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仲陽集團的談判代表和第三方代表均是一頭霧水,不知因何發生騷動,而菱悅集團的人卻心知肚明。凡是在菱悅集團工作得稍微久一點的人都知道杜鴻宇討厭開會,非常討厭!盡管名義上他是公司的副總經理,公司開會時都會通知他,但是他卻從不參加在會議室舉辦的任何會議。當然派對和晚會例外,他喜歡不拘一格的社交和工作方式,討厭一本正經,任何讓他感到拘束的事物他都厭煩,並會本能地抗拒。比如開會,這種不得不屁股固定在會議室的一把椅子上聽一些無聊的人說一些無聊的廢話的聚會形式在杜鴻宇看來根本就是浪費時間的愚蠢行為,這種行為不但禁錮自由且摧殘身心!所以他拒絕參加所以在會議裏舉行的會議,並且不聽從任何人的勸諫,就連他的父親大人董事長老先生也未能令他做出改變。

董事長杜鋒不只一次苦勸他狂放不羈的小兒子收斂一下隨心所欲的個性,並鄭重地警告他無論如何要準時參加公司的會議,可是杜鴻宇全然不買老爺子的帳,振振有詞地說什麽如果讓他整天參加那些無聊的會議,還不如幹脆一槍把他給斃了,否則他一定會因為開會時太無聊而發生缺血性休克致死,那樣反而受折磨,還不如挨槍子兒來的痛快!

老爺子聽了他的話也只有幹生氣的份兒,連呼他是逆子,說他白長了一副聰明的腦子,學位也是白念了!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不送他出國深造了。然而老爺子終究也還是拿杜鴻宇沒辦法,他這個兒子個性實在不羈,更有他母親從中橫擋豎攔,愈發難教育了,於是老爺子在多次被他冠以逆子之名的小兒子氣病之後便也懶得再管他了。

這樣的杜鴻宇忽然出現在會議室,能不引起震驚和騷動嗎?不過杜鴻宇對他引起的騷動毫不在意,就見他旁若無人地踱著方步大搖大擺地走到哥哥杜鴻鳴身邊的位置坐下了。

會議開始後,第三方代表迫不及待地向菱悅集團和仲陽集團的與會代表鼓吹投資計劃的戰略意義,並極力描繪在海外建廠的美好藍圖和可觀利潤空間,至於在海外投資的風險和困難卻沒有提及。

第三方代表為了成功爭取到菱悅集團和仲陽集團海外巨額投資計劃的代理資格,不惜誇大投資收益,並刻意回避可能面對的風險和困難,他們的言論很快便引起了杜鴻宇的不滿,於是杜鴻宇很不客氣地向第三方代表提出了三個問題:“照你們的說法,我們倒不像是去投資的,而是去撿錢的!我不想有意為難你們,我只問你們三個問題,如果你們能給出圓滿的答覆,我們的投資計劃就交給你們代理!我的第一個問題是:我們計劃投資的地點是巴西,你們在投資論證的過程中,為什麽從頭到尾都不提巴西政府有多麽重視環境保護方面的立法和對環保的監督管理以及他們對國外投資行為的環保要求有多高?你們不會不知道環保方面的審查將會給我們的投資成本帶來多大的上升壓力?也就是說我們要想安全通過環保審查,那麽我們投資的利潤很可能不足以支付環境保護的費用。

我的第二個問題是原材料的問題怎麽解決?能夠就地取材當然好,可是我們都知道,有很多添加劑和必要的原材料巴西根本沒有,必須從別的國家進口,那麽進口原材料又會增加多少成本?你們又為需要進口到巴西的原材料的運輸提供了怎樣的經濟適用的海運方案呢?沒有吧?

我的第三個問題跟前兩個問題緊密相關,如果你們考慮到了前兩個問題,那麽你們所說的巨額利潤空間又是如何計算出來的呢?

我們之所以計劃在巴西建廠,一是因為巴西的化工產品市場發展潛力的確大,目前我國對巴西出口各類化工產品僅1億美元左右,還有巨幅的上升空間。二是因為巴西進口商品的稅賦高,工業產品稅高達15%,如果我們能在巴西建廠,產品實現本地化後就可以免除高額賦稅,但是如果我們在其他方面的投入成本遠遠超出了免稅的額度,請問你們所說的巨額的利潤空間又在哪裏?依我看,能保證不賠就不錯了!”

杜鴻宇的這三個問題把剛剛還慷慨陳詞的第三方代表問得是啞口無言。

杜鴻宇雖然是個我行我素無惡不作的紈絝子弟,但是,凡是認識杜鴻宇的人都不得不承認他是極富聰明才智的。就憑他因為跟人打了個賭就一鼓作氣考進了Wharton就足以證明這一點了。

當年杜鴻宇在一次富家子們(多數是敗家子)的聚會上,為了取得一個香港富商女兒的好感曾當眾誇下海口說,只要他想,考進Wharton不過是小菜一碟,結果卻遭到了眾人的一致嘲笑,尤其是遭到了另外一個也看中了香港富商女兒的富家子的嘲笑,那位富家子說要是連杜鴻宇這種人都能考進Wharton,那西門慶豈不是都能當上狀元郎了,還說這簡直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可笑的笑話了。

杜鴻宇哪肯認輸丟臉?於是當場與那人鬥氣打賭,賭註是做跟班。他說自己一定會考進Wharton,如果考不進去他就一輩子給那位富家子當跟班,如果考進去了,就讓那位富家子給他當跟班。

自從與那人打賭之後,杜鴻宇便開始發憤圖強,他天資聰穎,一旦用了功,進步便是驚人的,最終他如願考進了Wharton,然而遺憾的是他卻無法贏得賭註了,因為那位與他打賭的富家子在與人飆車時發生車禍已經死掉了,所以無法給他當跟班了,而杜鴻宇也只好認倒黴獨自去Wharton讀書去了。

杜鴻宇的智商本來就高,加上Wharton的系統鍛造,到從Wharton畢業時,他已具備了商界一流人才的聰明才智。只是他卻不肯把的他的聰明才智用在正地方,而總是喜歡往歪門邪道上去施展。

杜鴻宇的發言博得了除了第三方以外所有與會人員的強烈讚賞,尤其是仲陽集團的代表,紛紛向杜鴻宇豎起了大拇指。就連一直在會場做會議記錄的美慧都不禁在心中暗自讚嘆杜鴻宇的出色表現,雖然她一向對骨骼輕佻、個性放浪、舉止狂妄、人品無良的杜鴻宇十分厭惡,然而厭惡歸厭惡,杜鴻宇的人格缺陷並不能抹殺他在商業管理方面的才能,看來,Wharton的畢業生,還真不是白給的。想到這裏,美慧不禁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當然,在場所有人裏最高興的人還得說是杜鴻鳴,一向不務正業只知道任性胡為的弟弟忽然間一改昔日的頑劣作風,在關鍵時刻為菱悅集團的利益挺身而出,頗有幾分臨危受命披掛上陣的大將之風,這讓對集團的管理常常感到有些力不從心的杜鴻鳴欣慰不已。

盡管杜鴻宇常有惡行,但杜鴻鳴一直堅信弟弟的本性並非是惡的,他認為弟弟之所以會任性胡為,只是因為他不知道如何去節制人性中的惡的一面。在杜鴻鳴的心裏,弟弟杜鴻宇始終還是一個被驕縱壞了的、慣於任性胡為的、從來不懂得體諒別人苦衷的一個大男孩兒,他到底還是疼他愛他的,雖然他們並非一母同胞,盡管鴻宇的母親他稱她為二媽的那個女人一直把他當做她親生兒子的敵人和對手算計著,防範著,但是杜鴻宇從未因此對弟弟產生絲毫疏離的感覺,他也從未想過,要獨霸整個菱悅集團。

事實上正好相反,他其實一點兒也不喜歡商界的環境,他的心底裏始終藏著一個清風明月的夢。沒有俗事的打擾,一個人在一個安靜的地方享受太平清明的生活是他一直向往卻一直沒能實現的目標,他一直盼著如頑石般的弟弟有一天能夠開竅,從此走上正途,這樣他或者可以逃離他原本就不喜歡的眼下的生活,然後去找一片世外桃源看書,喝茶,修身養性。可是盼來盼去,弟弟卻一天比一天讓他感到失望,最後以至於絕望。今天弟弟的表現就像突然給他這個做哥哥的打了一針強心針一樣,令他已如死灰的心又忽然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chapter 065難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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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的覆興系列●══════════════●

會議結束後,杜鴻鳴特意把杜鴻宇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說是要跟他好好談談合資建廠的事。美慧親眼看見他們兄弟倆個一前一後有說有笑地走進了總經理辦公室,他們進去後不久美慧在秘書臺接到了杜鴻鳴的內線電話,請她送兩杯咖啡進去。雖然除了讓她送兩杯咖啡進去之外再未多說什麽,但是美慧仍然從杜鴻鳴說話的語氣中十分明了地聽出了他愉悅的心情,看得出來,他對杜鴻宇今天在會上的表現不是一般的滿意。美慧不禁暗自感慨:“盡管人品相差懸殊,畢竟是兄弟,到底比別人情深意濃!”

當美慧端著剛沖好的咖啡推開總經理辦公室門的時候,辦公室裏傳出兄弟倆親密無間的說笑聲。美慧走進去,先把一杯咖啡放在了正坐在長條沙發裏的杜鴻鳴的面前,然後又繞到旁邊把另外一杯咖啡放在了坐在單人沙發上的杜鴻宇的面前,十分難得地,她竟然聽見杜鴻宇用十分客氣甚而還有幾分溫暖的語氣說了一句:“謝謝你,美慧,辛苦了!”

“不用謝!這是我分內的事。”美慧淡淡地說,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說完這話,美慧便轉身離開了,就在她剛剛拉開房門想出去還沒有出去的時候,她忽然聽見杜鴻鳴笑著對杜鴻宇說道:“這人要是變起來還真快!昨天還吊兒郎當的呢,今天在會上做了那麽精彩的發言不算,竟然還學會尊重女孩子了!”

“我本來就很尊重女孩子嘛!哪裏是現學的!”杜鴻宇咯咯咯地笑著回答。

“算了吧!我以前的秘書給你泡了N年咖啡了,你幾時說過半個謝字?”杜鴻鳴立刻揭短道。

“那是因為你以前的秘書太醜,泡的咖啡難喝……”美慧走出辦公室並帶上了房門,他們接著又說了些了什麽她一句也聽不見了。

不過,她也沒心思聽他們說些什麽,眼下,她正被一個大難題苦惱著。什麽難題呢?就是曉亮的治療費。昨晚輸完液後郭曉亮堅持要離開醫院,美慧說他還沒有徹底脫離危險不能離開,他需要留在醫院繼續接受康覆治療。聽了美慧的話,郭曉亮支吾了半天後才說他沒有錢支付醫療費,說他在決定自殺之前把所有的錢都捐給了孤兒院。美慧便安撫郭曉亮說錢的問題她會解決,讓郭曉亮安心住在醫院調養身體。

接下來的整個晚上,美慧都在為錢發愁。郭曉亮沒錢,她何嘗又有錢?昨天把曉亮送進醫院後她差不多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了,除了給黎嫂的500塊之外,其餘的都交給醫院用於支付郭曉亮的搶救費了。接下來的康覆治療還要用錢,究竟有什麽辦法可以在最短的時間籌到曉亮的治療費呢?

美慧想到的第一個辦法是借,可是問人借錢對於一向要強並且從來沒有伸手跟人借過錢的美慧而言實在是件難以啟齒的事,她說不出口,除非從銀行借貸,可是從銀行借貸哪會那麽容易?除了需要各種抵押之外,耗時也長,哪能這麽快就貸出來?

美慧忍不住想:這個時候要是能有一張信用卡就好了!其實,她原本是有信用卡的,而且有好幾個,不過都是父母信用卡的附屬卡,父母出事之後,家中的財產和銀行賬號全部被封,信用卡也被禁用了。

回國之後,她一直想重新申請一張信用卡,已備不時之需。可惜她一直沒有穩定的工作,每每提出申請後當銀行打電話來審核時,她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上班了。直到她進了奇美公司,當她得知自己通過了試用期的時候她以為工作總算穩定下來了,所以再次向銀行遞交了信用卡的申請,卻沒想到申請還沒有通過審核她就又換了地方。

跟人借錢難以啟齒,跟銀行借錢既無抵押又無信用卡,看來,借錢這個辦法是行不通了。於是美慧不禁又想到了第二個辦法 —— 預支薪水。

雖然美慧對杜鴻鳴的了解還不是很深,但是她憑借自己與生俱來的敏銳的觀察力和判斷力得出了杜鴻鳴很有可能會答應她的請求的結論。然而盡管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她生長在骨骼裏的清高和驕傲仍舊令她躊躇不已。整整一夜,她一直在向杜鴻鳴提出預支薪水的請求和不提另想其他辦法之間掙紮徘徊,以至於到了早晨的時候她已感到筋疲力盡,卻仍然沒能下定決心。

這個夜晚,在為籌不到錢而苦惱的時候,美慧忽然對寧香梅過度的節儉有了一些理解和體諒,而對於寧香梅曾經給予她的“窮講究”的指責她也不再覺得那麽無法接受了。有那麽幾個瞬間,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平日裏有寧香梅一半的節儉,那麽到了這種急需用錢的時候或者就不用如此苦惱了。想想平日裏寧香梅自己生病了都舍不得花錢去醫院看病,卻把省下來的錢給父母買藥,她也算是個孝順的知道感恩的孩子,從這一點來看,她們之間也不是完全沒有共通點。

這個夜晚因為錢而產生的糾結和掙紮令美慧對寧香梅的心態發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微妙變化:雖然美慧仍然無法讚同寧香梅的生活方式和理念,但是她卻於不知不覺中對自己的高雅少了一份驕傲多了一份檢討,對寧香梅的窮酸則少了一份不屑多了一份侵染了些許敬意的同情。

總之,籌不到錢的苦惱以及是否要向杜鴻鳴提出預支薪水的請求的矛盾心情從昨晚一直持續到此刻,並有愈演愈烈之勢,使得美慧飽受折磨,她哪裏還有心情細聽杜鴻鳴和杜鴻宇之間的談話呢。

◆┈┈┈┈┈┈┈┈┈┈┈┈┈┈┈┈┈ 分割線┈┈┈┈┈┈┈┈┈┈┈┈┈┈┈┈┈◆

美慧懷著糾結沈重的心情回到秘書臺,一邊反覆聽手機裏的會議錄音一邊開始整理會議紀要,直到中午快要下班的時候,美慧才看見杜鴻宇從總經理辦公室裏走出來。

杜鴻宇經過秘書臺時特意停了下來,似乎想要對美慧說什麽,可是還沒等說手機忽然響了。於是他便先接了電話,美慧聽不見電話裏的人說了些什麽,她只聽見杜鴻宇說了一句:“知道了,我馬上過去!”然後便掛斷了電話。掛斷電話後杜鴻宇用十分覆雜的目光盯著美慧看了一會兒,然後便轉身離開了,什麽話也沒說。

見杜鴻宇沒有糾纏自己,美慧不禁略微籲了一口氣,然後,她看了看臺上已經整理好的會議紀要,猶豫著要不要把會議紀要送去給杜鴻鳴並順便向他提出預支薪水的請求。就在美慧猶豫的時候臺子上總經理的專線電話響了,美慧忙接起電話。

“美慧,會議紀要整理好了嗎?”電話裏傳來杜鴻鳴溫暖而有磁性的聲音。

“整理好了,您現在要嗎?”

“送進來吧!”

“好的!您稍等,馬上就來。”美慧放下電話,心開始怦怦亂跳,一向很有主見的她這個時候仍舊沒能拿定主意要不要向杜鴻鳴提出預支薪水的請求。

“會議紀要整理得非常好,這是我看過的最好的會議紀要了。能聘到這麽好的秘書,不知道是我的福氣還是我們菱悅集團的福氣!”杜鴻鳴一邊翻看著美慧拿給他的會議紀要一邊由衷地讚嘆道!

“總經理……”美慧鼓足勇氣,卻也只說出了總經理三個字。

“什麽事?”杜鴻鳴一邊繼續翻看著會議紀要一邊問道。

“我……沒……沒事!”美慧實在張不開嘴,她的頭腦裏已經開始盤算另外一件事了:把自己現存的首飾手表之類都拿到典當行去,應該也湊出一筆不大不小的一筆錢,只是那些東西大都是父母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有著非常珍貴的紀念意義,她心有不舍,可是如果實在沒辦法的話,也只能這樣了,反正日後自己手頭寬裕了還有機會贖回來。

想到這裏美慧決定徹底放棄了,她看了看杜鴻鳴,終於還是沒提預支薪水的事,只輕聲說了一句:“您工作吧,我出去了。”

平日裏美慧要麽不說話,一旦開口說話必是清爽幹凈的,從來沒有吞吞吐吐的時候。或許正因為如此,她此刻的吞吞吐吐才引起了杜鴻鳴特別的註意。

杜鴻鳴停止了翻閱手裏的會議紀要,擡起頭用慣有的溫暖的目光望著美慧問道:“美慧,你說話原不是這樣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有什麽事不太方便開口?”

“可能因為昨晚沒休息好的關系,所以說話有點語無倫次的,對不起,我先出去了。”美慧隨便找了個借口,只想立刻逃出杜鴻鳴的辦公室,因為她怕再不走的話會露出更大的破綻。

“你一定有事!你先別走,我問你,是不是鴻宇又欺負你了?”杜鴻鳴忍不住追問道。

“沒有,他沒有欺負我,真的沒有。”美慧連忙回答。

“那是不是手頭拮據了,急等錢用?”杜鴻鳴又用小心翼翼的語氣問道。他這樣問的時候不但目光是溫暖的,語氣亦是溫暖的,他的目光和語氣給了美慧莫大的鼓勵。

“……”美慧沒有回答他,只在心裏暗暗地想,他不愧是菱悅集團的總經理,不僅有細致入微的觀察力,更有精確明晰的判斷力,她實在無法不佩服他。

“看來是這樣了!需要多少錢?”杜鴻鳴一邊說一邊打開抽屜拿出支票本。

“總經理,我只想預支兩個月的薪水,如果可以我就去財務領,如果不可以就算了。”見此情形美慧連忙說道。

“預支兩個月就夠了嗎?”杜鴻鳴略略沈吟了一會兒後這樣問道。其實,他本來想對她說,不需要預支什麽薪水,她需要多少錢他可以給她,不需要她還的。然而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生是被他給咽了回去,他知道他若那樣說了一定會傷害到她的自尊。雖然他認識她的時間並不是特別長,但是他已把她看得很清透了,他知道,她是一個把自尊看得重於一切的女孩兒,他若想呵護她,必得從呵護她的自尊開始,於是他決定依照她喜歡的方式處理她遇到的難題。

“兩個月足夠了!”美慧回答。

“那好,我現在就給財務打電話!”杜鴻鳴一邊說一邊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直接撥了財務部部長鄭亦榮的號碼。

當聽到杜鴻宇在電話裏吩咐鄭亦榮給自己預支薪水的時候,美慧說不出心裏的感受。對於杜鴻鳴的這種毫無淩駕之風的和悅的幫助她的心裏充滿著飽含欣賞的感激,那一刻她忽然間明白了正在打電話的這個男人在菱悅集團的內部為什麽會如此有威信,而在菱悅集團的外部又為什麽會有那麽好口碑,只因為這個男人在好好做事的同時亦在好好做人,這讓她無法不欣賞。

chapter 066賣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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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的覆興系列●══════════════●

雷凱樂坐在蔣樂姍的對面,看著她逐項仔細檢閱著剛剛由他填寫好的保險單。她認真的工作的樣子讓他很是著迷,或者因為平日裏看多了靠賣身賺錢的女人,偶爾看到一個靠認真工作養活自己的女孩子竟像是看到了天外來客。

雷凱樂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和被有錢人包養的女人,還有很多像蔣樂姍一樣自食其力的女孩子,但是此刻他的眼裏只有蔣樂姍,蔣樂姍作為一個沒有因好逸惡勞、貪圖享受和愛慕虛榮而放棄自尊的女性群體的代表贏得了雷凱樂的敬重。

不過,一直忙著檢閱項目繁覆的保險單的蔣樂姍怎麽都沒想到,像她這樣一個沒有任何偉大之處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竟然會贏得一個刑警的敬重。

“好了!所有項目我都一一核對過了,沒問題了。現在你只要在這裏簽上你的名字,這份保險合同從今天午夜十二點開始就會生效了!”蔣樂姍終於把檢閱好的保險單重新鋪展在雷凱樂的面前,並指著客戶簽名的空白處請雷凱樂簽上他的大名。

“推銷保險是不是很辛苦?”雷凱樂一邊在保險單上簽名一邊問道。

“當然辛苦了!身體的辛苦倒還沒什麽,現在畢竟年輕,受點累也挨得住!關鍵是累心!你也知道,凡是需要在人際關系上下功夫的工作都比較累心!我有一個同學曾經說過,寧可去餐館裏洗盤子也絕不做推銷,不管推銷什麽都不做!”

“是嗎?那你的那個同學是做什麽工作的?”

“他現在在一家大學的出版社擔任哲學書籍的編輯,我很羨慕他!我其實也一直向往著能找到那樣的工作,只要安心地跟文字打交道就好,收入也很不錯。

“你可以找找看啊!”雷凱樂一邊說一邊把簽好名字的保險單遞還給蔣樂姍。

“我怎麽沒找?實在是找不到!一來我沒有B市的戶口,二來我是學哲學的。雖然我那個同學也是學哲學的,不過他生在B市長在B市,家裏有很多人脈,我不能跟他比。我雖然羨慕他,不過也不覺得有多遺憾,推銷保險是很累心,但是收獲也蠻大的,結交了很多朋友。”蔣樂姍接過保險單,笑著說道。

“你的性格這麽好,無論到哪裏都會有很多朋友的。”雷凱樂由衷地說道。

“我性格好嗎?”蔣樂姍笑呵呵地反問道。

“好!非常好!”雷凱樂很肯定地答道。

“呵呵,不怕你笑話,我自己也這麽覺得。”蔣樂姍眨著晶亮的眼睛帶著一副很萌的表情說道。

“還挺不謙虛!”雷凱樂忍不住笑著跟蔣樂姍開起了玩笑。

“跟你謙虛什麽?你又不是外人!”蔣樂姍笑著回答,語氣十分地暧昧,雷凱樂聽了頓時臉紅耳熱起來。

“你中午想吃點什麽?” 雷凱樂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只得紅著臉轉移了話題。

“這話該我問你!你都把自己賣給我了我怎麽能不表達一下我的謝意呢?中午我請客!” 蔣樂姍沖雷凱樂搖了搖手裏的保險單說道,說完便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雷凱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堂堂一個掃黃組的組長,平日裏監管的都是女人賣身的事,如今倒把自己賣給了一個女人不成?蔣樂姍這話著實是有辱他掃黃組組長的威嚴啊!只是他如何一點都不生氣呢?不但不生氣,心裏竟還像是抹了蜜似地甜。

“我什麽時候把自己賣給你了?我不過是從你手裏買了一份保險而已!”雷凱樂說道,臉更紅了。

“你從我這裏買了保險,表面上看你是買家,因為你付錢給我了,但實際上我才是真正的買家,因為我是要對你的安危負責的人!當然了,我說的我即是指我自己也指我們公司,因為在這份買賣合同裏我和我的公司是一體的。你也知道刑警是高危職業,我和我的公司等於是以高風險買斷了你的安危,而你也同意賣給我了,有你的簽名為證!”蔣樂姍再一次沖雷凱樂搖了搖手裏的保險單。

“早知道你會這麽說,我就不簽名了。”雷凱樂忍不住咕噥道。

“後悔也晚了,認命吧!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想吃什麽了嗎?我的帥警官?”蔣樂姍用俏皮的語氣說道,笑靨如花,萌態畢露。雷凱樂被蔣樂姍萌了個七葷八素,只覺得一股熱力從丹田裏直湧出來,似乎連骨頭都被這股熱力烤得癱軟起來。雷凱樂忍不住暗想:這小妮子竟是個厲害角色,一開始怎麽就沒看出來呢?弄不好自己這個掃黃大英雄要栽在這小妮子的手裏。此等情狀,到底是要撤退呢還是要勇敢向前沖?撤退嗎?不行啊,好像撤不下來!這小妮子已在他心裏搓起了一把屬性為男歡女愛的火,難得遇到一個女孩子能把他這把火給搓起來,怎麽能撤退呢?雷凱樂不禁將心一橫:算了,栽就栽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反正美慧註定不是他雷凱樂的了,不如徹底放下。這個蔣樂姍雖不似美慧那樣令人驚艷,但自有屬於她的風流,加上她性子好,品行端正,栽倒在此等佳人手裏倒也不枉此生做一回男人。

“既然我已經賣給你了,我更要請客了,我得求你好好保管我不是?別哪天你心血來潮了再鬧著退貨!那可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雷凱樂在被萌得七葷八素後終於找到了以往跟肖英俊鬥嘴時的感覺,說話立時靈光了許多。

“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絕對不會退貨的。”蔣樂姍笑著保證。

“不管怎樣,咱們還是先找個地方吃飯,然後再慢慢商量怎麽保管我的問題!好不好?” 雷凱樂甜絲絲地問。

“好啊,走吧!”蔣樂姍一邊說一邊把保險合同鎖進抽屜,然後高高興興地起身跟雷凱樂出門了。

由於中午的時間不是很充裕,雷凱樂和蔣樂姍便沒往遠處去,就近在保險公司對面找了一家環境較為雅致的餐廳,只隨便點了東西,本來兩個人的心思也不在吃飯上。

“姍姍,你看這樣行不行?以後只要有空我就請你吃飯!”點完餐後雷凱樂很殷勤地說道。

“好是好,只是無功不受祿,總讓你請我吃飯我心裏會不安的!”蔣樂姍姍鼓著嘴巴說道,表情煞是可愛。

“不用不安,是我願意請的!”雷凱樂回道。

“可是你為什麽要請我吃飯呢?總得有個理由吧!”

“理由就是我敬重你!所以想經常請你吃飯!”

“敬重我?雷大哥,你可真能開玩笑!要敬重也該我敬重你這個掃黃大英雄,我一個要文不能文要武不能武的小女子有什麽可值得你敬重的!”

“你自食其力就值得我敬重啊!”

“自食其力的人多了,又不只我一個,凡是自食其力的人你都敬重都要請吃飯,你不是要傾家蕩產了?”

“當然不能都請了,我只挑我喜歡的請!”雷凱樂立刻借機表達了自己對蔣樂姍的喜愛之心。

“就是說……你……喜歡我?”蔣樂姍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問,臉不由自主地紅了。

“喜歡!怎麽,不可以嗎?”繼找回了跟肖英俊鬥嘴的感覺之後雷凱樂很快又找回了男子漢的威武。

“可是,你喜歡我什麽呢?”蔣樂姍紅著臉問道。

“喜歡你親切,可愛,陽光,喜歡跟你在一起時像糖果一樣甜美清新的感覺。而且你還特別會賣萌,我很喜歡你賣萌的樣子。”雷凱樂借著剛找回的男子漢的威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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