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夫人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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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楚夭在這種情況下並不想接季元修的電話,季元修雖然不會幹涉她的私生活,但是讓季元修聽見這樣的聲音,他一定會多問上一兩句。

但陰宓微似乎有意催促她接,時楚夭不想多生事端,便微微一笑,捂著話筒,輕聲接了起來。

“餵,我在和朋友聚會。”時楚夭壓抑住心裏的不快,仍是細聲細氣,該做到分寸她還是會做到。

“這麽晚了,你要早點休息。”季元修說道,聲音很清朗。

時楚夭暗笑季元修搞不清楚狀況,壓了壓聲音,故意問道:“這句話不是應該問候你的夫人麽?”

季元修沈默半晌,說道:“她的電話轉到家裏座機,是傭人接的。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

“你害怕她背叛你?”時楚夭看了坐在不遠處的陰宓微,問道。

“不,”季元修很快說道,定了定神道,“我還有工作,先掛了。”

季元修果然只是例行詢問之類,時楚夭一直放柔聲音熟練敷衍,不知為什麽,時楚夭總感覺得到陰宓微的眼神在向她這邊瞟。時楚夭自然會忐忑,她此刻和陰宓微之間間隔距離不過半米,而她卻在和陰宓微的老公講電話,陰宓微固然不知道事實為何,時楚夭卻再清楚不過。

三兩句掛了電話,時楚夭重新坐下,吩咐蒼律媛拿些冰塊來。不過陰宓微不帶手機倒是讓人覺得奇怪,她是故意不想要人找到她麽。

“難得見你接電話這樣謹慎。”陰宓微看了時楚夭一眼,嘴角微揚。

時楚夭食指在桌緣邊輕點:“只是無關緊要的人。”

陰宓微笑笑,沒再說話。

不遠處施曼柔吃著堅果,拖著腦袋往這邊看,斜了眼睛看蒼律媛:“那個陰小姐來很久了麽?”

蒼律媛點點頭。

施曼柔問:“那你怎麽不早告訴我一聲?”

蒼律媛奇怪:“這是很尋常的事,誰都會來酒吧,我都要和你說一聲麽?”

施曼柔說:“陰小姐來這裏可一點都不尋常……她來找你的麽?”

蒼律媛給施曼柔添了一點冰塊,並不回答。

施曼柔便知道陰宓微確是來找蒼律媛的了。施曼柔一下拉著蒼律媛的手臂道:“她是不是問你什麽了,你都說了些什麽?”

蒼律媛拍了拍施曼柔的手,示意她平靜,又看了一眼在不遠處喝酒的陰宓微和時楚夭,這才對施曼柔道:“我說了真話,也編了謊話,你要聽哪一個?”

施曼柔問:“謊話是什麽?”

蒼律媛想了想,說:“時楚夭小姐自幼身世淒涼,慘遭父母拋棄…”

“那真話呢?”施曼柔聽到這裏便知蒼律媛不會將時楚夭的事情全盤托出,稍微松了一口氣。

蒼律媛淺淺一笑:“我說,時楚夭小姐很缺乏愛,因此在愛與被愛之間會非常迷惘,常常把不正當的行為當成愛,也不乏會有些違背倫常的舉動。”

蒼律媛說的雖然有點抽象,可是放在時楚夭身上,似乎也有那麽些不懸不著的影子。

施曼柔緩了半晌,真不知道這話在陰宓微聽來會變成什麽樣的詮釋。

可是奇怪的事何止這一件呢,時楚夭對陰宓微並不忌憚,反而明著暗著往陰宓微身邊湊,這一點,才是讓施曼柔更覺得奇怪。

時楚夭是活膩了嗎?

她難道不知道距離陰宓微越近,她被發現的可能性就越大,她所面臨的危險也就越大麽?

最危險的地方始終是最危險的地方,這個簡單的道理,時楚夭難道不懂麽?

時楚夭根本就是在玩火。

“陰總平時沒有什麽牽掛的人麽?”時楚夭放下電話,看了陰宓微一眼,她美麗優雅的臉在吧臺暗紅色的燈光下仍然顯得明澈而幹凈。

陰宓微瞧了瞧時楚夭:“你對我的私生活感興趣?”

時楚夭一楞,隨即恢覆鎮定自若的微笑:“並不是想要窺探……”不是想窺探才怪了,時楚夭忽然很想知道陰宓微對季元修的看法,以前只聽季元修說陰宓微如何美麗優雅,如何不食人間煙火,可陰宓微對她這個丈夫究竟有怎樣的想法,季元修或許從來不曾真正得知過。

陰宓微微微一笑:“想要知道也沒關系,不過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陰宓微眼神往時楚夭手邊的酒杯望了望:“把它喝完,我就告訴你。”

時楚夭對陰宓微的提議很驚訝,陰宓微幾時如此墜落人間,竟然要讓她用喝酒的方式換取交談?

時楚夭拿過酒杯,往陰宓微身邊斜了斜,道:“是不是只要我喝酒,你就什麽都告訴我?”

陰宓微笑而不語,只道:“先喝完再說。”

時楚夭便舉杯悉數喝下,又換來蒼律媛倒了新酒:“好了,你說吧。”

陰宓微若有所思,摩挲著酒杯邊緣,淡淡道:“我並沒有牽掛的人。”

時楚夭聽到陰宓微這樣說,不知怎麽地,心裏某處忽然像是放下了一塊石頭,原本以為陰宓微會說說季元修,抑或是其他什麽人,但是陰宓微給出的答案竟是如此幹脆利落。

沒有牽掛的人。

這樣的回答才是陰宓微啊!

時楚夭這樣想著,覺得陰宓微美麗的臉此刻多了數分光澤,看上去格外誘人。

時楚夭往陰宓微的方向挪了挪,手背若有若無地挨著陰宓微的手臂,又試探問道:“那你的丈夫呢,他……”

時楚夭覺得自己真是邪惡極了,自己明明扮演的就是那個不知廉恥的角色,現在卻裝得沒事人一樣挑逗陰宓微,陰宓微若是知道實情,會不會將她千刀萬剮方解心頭之恨呢?

陰宓微給時楚夭倒滿酒,只微微一笑。

時楚夭很樂意和陰宓微玩這樣的游戲,隨即一飲而盡。

陰宓微說:“我的丈夫只是我的丈夫,他有他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我為什麽要牽掛他?”

時楚夭問:“我看過的夫妻,要麽很恩愛,要麽就是感情破裂。你們……”

陰宓微回答:“那是因為你見的不夠多,婚姻有很多種。”

時楚夭笑笑:“我只知道,婚姻和愛情無關。”

陰宓微看了時楚夭一眼,頓了頓:“那你說,愛情和什麽有關?”

時楚夭勾起嘴角:“我不知道你對愛情還有興趣。”

陰宓微移開眼神,顧自喝了一口酒。

陰宓微的神色有點冷清,但是在時楚夭看來,陰宓微此刻的清冷神色和往日有所不同。

而究竟是哪裏不同,時楚夭說不上來其中的區別。

時楚夭伸出手,輕輕劃著陰宓微的臉頰,陰宓微並沒有躲,只偏過頭來看她,時楚夭便將指尖擡至從陰宓微的眼角,一直劃到鼻尖,再滑至唇峰。

陰宓微的唇在幽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迷人,時楚夭忍不住一把扣住陰宓微的下巴,想要盡情掠奪這一片迷人之景,然而陰宓微只輕巧一讓,時楚夭就撲空了。

“醉了麽?”陰宓微從高腳凳上下來,伸手扶住時楚夭。

時楚夭搖了搖頭,卻覺得頭的確有點暈了。

“我去給你拿點果醋。”陰宓微讓時楚夭坐好,剛走兩步,就看見時楚夭的手機響了,但時楚夭只趴在桌上,並不理會那聲音。

電話聲自動斷了之後,短信又來了三四條,陰宓微不經意一瞥,全是關切詢問的內容。

時楚夭給來信主人取的名字,叫多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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