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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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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清城內,孤獨信帶人沖進都督府內,殺戮,殺戮,殺戮,血流成河,屋子內的生命瞬間消失了。

校場內,“誰是李光弼?”孤獨信對著一群俘虜大叫。

有些人朝著一個方向看去,片刻,一個身上布滿血跡的男人走了出來。

“你就是那個都督?”孤獨信死盯著他,眼裏冒著火。

“正是”那人有了些慌張。

“你殺了我爹!”孤獨信去摸身上的刀。

李光弼眼裏有了恐懼。

“唯有把你千刀萬剮才解我心頭之恨!”孤獨信狂叫著,他一腳把李光弼踹倒在地,腳踏在他的胸上,一揚手砍下他的右手,再一揚手斬了左胳膊,又劃開他的褲子,在他大腿上割下一塊肉,整個校場都是李光弼慘叫的聲音。

馬小星閉了眼,她想起美國二戰片兄弟連中,德軍投降時,德軍將領掏出手槍要上繳給美軍溫特斯上尉,溫特斯擺擺手說不用,德國將領回了一個軍禮。她現在已經算是戰場經驗很豐富的老兵了,感性那面拿掉,理性點看:上戰場那是工作職責,殺人或被殺是你的能力和命數,怨不得敵人,敵人也是在工作,在履行他的職責,對對手應該有起碼的尊重。

一個士兵沒有死在作戰中,死在對手的虐待中,那是種恥辱。李光弼快被削成人棍了,孤獨信臉上身上都濺滿了血,臉扭曲猙獰像個惡魔。

“今天我就把你腸子挖出來看看是不是黑的?“他對著奄奄一息的李光弼獰笑道。

馬小星忍不住了,幾步上去,握住他拿刀的手“信,冷靜點!”

“讓開”孤獨信大喝了一聲。

“他也是職責所在。”馬小星不肯罷休。

“他殺的是我爹,不是你爹!”孤獨信怒道,一把推開她。

馬小星沒防備,蹬蹬蹬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耷拉下腦袋,心裏很難過。

一只手伸到她臉前,擡頭,是楊華,楊華臉上沒多少表情,只是伸著手,她就著他的手站起來。

“晚上到我房裏來”楊華說。

馬小星正想問什麽事,男人已經轉身走了。

當晚,眾人宿在官衙內。

楊華正皺眉翻著一些冊子。

“你識字?”看到馬小星走進來,他問。

“我認識大元的字”馬小星說。

“跟大梁的也差不多,你看看這個”他扔了一疊冊子過去。

這是臨清城過去幾年的收支記錄,每年收進的錢除了上交給大梁王外,剩下的還不夠開支的,年年虧空。

楊華揉了揉太陽穴,這沒錢怎麽養兵?看了眼馬小星,疲憊的說:“城池是奪下了,但是,很快大梁王也會派軍前來,到時必有一場硬仗要打,冬天也要到了,兵營裏還需要換厚衣備糧草,得想想辦法,渡過難關。”

馬小星點點頭,堅定的說:“一定能度過難關。”

楊華禁不住挑起了眉毛,這女人怎會如此肯定,這可不是小事!

這就是馬小星,在她看來,一花一草一世界,每個地方都是麻煩和開心並存,有麻煩就解決麻煩,哭天喊地發愁詛咒沒啥用,省省力氣去想辦法吧。

第二天,馬小星翻了一上午衙門裏的冊子書信,她找人問,臨清最有才華最有本事的人是誰?好幾個人推薦了叔夜,此人在哪?她被帶到一個鐵匠鋪子內,“叔夜?”馬小星喚了一聲。

一男人回頭,他就是叔夜?馬小星發了楞,這樣一個高俊挺拔的男子,

叔夜皺了眉,又是一個垂涎他外貌的女人。

“我是阿星”馬小星很熱情。

男人沒理她,轉身進了屋。

馬小星也跟進了屋,屋內很是樸素。

“若由你管理臨清城,你能否讓事體井井有條,民眾安居樂業?”馬小星保持著微笑,被人拒絕時堅持笑臉,這是跟孤獨絕學的。

叔夜轉身,看著眼前的女人,她不像開玩笑,很多人羨慕又嫉妒他的才華和容貌,欲與之結交,但他叔夜看不起那些膚淺的權貴們。

“你是誰?”他腦子裏很多問號。

“請隨我來”馬小星說,隨即讓人牽了一匹馬給他。

到了衙門,叔夜明白了,他們就是剛攻下城的叛賊。

“我叔夜是忠君愛國之人,豈能為叛賊效力!“叔夜怒從心起。

“大梁政權交替頻繁,五年內換了三個王,你又忠的是哪個?”馬小星沒生氣,輕聲說。

“你們難道就代表天下百姓?”叔夜被堵的啞口無言,沈默了片刻,道。

“或許吧,誰知道呢!”女子笑了,臉上竟然有了幾分調皮

叔夜微微發了征,一時之間竟不知怎樣應答。

“叔夜才華橫溢,卻一直不得志,今日我是誠心請你做這臨清城的太守“馬小星走近了,溫聲說

女子一雙眼睛清澈明亮,說著江山社稷,眼裏卻看不到功利,看著她的眼睛,叔夜心裏有了慌張,退後兩步,咳了一聲,說:“叔夜便一試罷”

“好,那我們彼此都試試,你我都滿意才能長久。”馬小星笑了。

叔夜扭扭頭看向別處,這話聽著有幾分暧昧。

臨清城有了新太守,馬小星又找了幾個助手,其中兩個是從監獄裏直接提出來的,一個是大盜王平,馬小星看重他的聰明伶俐,讓他做了臨清城的師爺,還有一個是殺人重犯綠林好漢大志,馬小星看中此人心狠手辣但講義氣,他負責城內的治安。

馬小星的目標是保證臨清城正常運轉,還要從富人那裏掏一些銀兩出來。她一一去拜訪沒來的及逃走的大戶們,大多時間她都在聽,聽他們的委屈和訴求,聽完後,便轉頭問叔夜:“孫先生的意思是他家裏人丁不旺要把今年的征兵減了,叔夜以為如何?”

叔夜連忙拱手道:“聽阿星姑娘的”

“叔夜看來不同意,如果人人都這麽做,沒人守城了,要不孫先生掏兩百兩銀子出來,讓叔夜想想辦法,今年明年後年的征兵就全免了”馬小星笑道。

為了找銀子,馬小星發出去很多空頭支票,也經常幹空手套白狼的事,叔夜在旁常常聽的心驚肉跳,她是爽快了,擦屁股的卻是他。

每每這個時候,馬小星都要安慰他:“我們手上有權力,有土地,不怕!免了兩年的稅,第三年再多征點就回來了,相信我,我們一定可以做到!”

現在她每天說的最多的就是:“i can do!we can do!”實際上,馬小星比任何人都害怕,可是沒後路可退,唯有咬著牙沖過去。另外那種刀刃上討飯的快感也讓她有往前沖的沖動,她成了這臨清城最大的黑手黨頭,手裏權力無邊無際的大,一開口就可以定了很多人的飯碗和死活。這也是為什麽另外一個世界裏的人們一定要求把權力鎖在籠子裏,一個人的權力太大,多數人就沒法活了。

一天,一個衛兵來報大梁軍已經奔臨清來了,馬小星默了片刻,叫來大志,低聲交代了幾句。

大街上,幾個士兵騎馬沖進城內,邊跑邊喊:“大梁要來屠城了,大梁要來屠城了!”

人們心亂了,奔走相告,衙門口圍了眾多焦慮的人,叔夜正慷慨陳詞道:“臨清城是我們每個人的家,為了家中妻兒,我們定要齊心護城”

眾人同聲高喊:“齊心護城”

軍營內,馬小星問:“敵軍多少?”

“萬人”孤獨信嘆了口氣道。

我方兩千人對敵方一萬人,楊華心裏也恐慌。

三人都無語了,這次真有了大麻煩。

馬小星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她想到了一個法子,細細說於二人聽。

楊華盯著她半天沒說話。

“如何?”馬小星擡眼問

“好是好,就是陰險了些”孤獨信道。

楊華也點點頭,也不失為一個辦法,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

“你竟懂藥?”楊華不禁問。

“我以前是個配藥師”馬小星笑笑說。

三天後,大梁軍來攻城,臨清城大門緊閉城墻上安靜無人,大梁士兵擔心有詐,先扔了石頭進去城墻內沒有反應,這才小心翼翼的爬上雲梯,有的士兵擡了粗木頭去撞門,突然,從城樓上倒下來一盆盆熱水,大梁軍個個淋了個透,靠,搞什麽?娘們做法!剛罵完渾身就發癢,越來越癢,癢的很難受,隔了衣服使勁抓也抓不到心裏去,武器丟了兩只手忙著去抓癢。

大梁的帶隊將領是李牧,他命令換一批人再去攻城,城樓上又倒下一盆盆熱水。

這不是辦法啊,李牧讓人吹號暫時收兵,而被淋過熱水的士兵已經開始全身潰爛了,軍中郎中趕忙診治,這是什麽毒藥?魚尾葵?還是夾竹桃?好半天也確診不了,沒有確診就不敢熬藥,一晚上都能聽到大梁營內罵娘聲和嚎叫聲。

第二天,大梁兵氣沖沖去叫陣,大罵著有種就出來,娘們才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幾個大火球從臨清城內扔出來,掉到地上,起了一層白煙,一股怪味散開,眾人趕忙掩鼻,不多一會,有些人已經暈過去了

這麽一折騰,一半的兵力倒下去了,李牧恨得咬牙切齒,連夜攻城,死也要把城拿下。

當晚,大梁軍這邊鼓聲震天響,士兵們又沖上去,臨清城內又倒下一盆盆水,李牧馬前斬了一個退回來的士兵,瞪著眼,高聲喊道:“誰再退後,殺了誰!”士兵們硬著頭皮往前沖,突然後面火光沖天,有人來報:“敵人從後面殺過來了”

攻城沒有占到便宜,後面又有敵軍,李牧決定先暫時退回營地,剛轉回頭,又有人來報:“糧草被燒”

大梁兵損失慘重,只好連夜退兵。剛退到五道口,又是一場戰鬥,楊華早已經守在這裏,大梁兵來時有萬人,走時只不到兩千人。

臨清城保住了,而這場仗,也成了大梁歷史上一場以少勝多的經典戰役。

那個冬天再沒有戰事,眾人借此機會好好休養生息了一番。

阿星這個女人,在楊華的眼裏,越來越神秘,他不了解她的身世,才學和能力又出乎了他的意料,一個在戰場上拿劍拼殺,手上沾滿鮮血的女人,眼睛竟然如此清澈,他看不懂。

馬小星和楊華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不多,面對楊華時,她話很少,神情很冷淡,她心裏念著張玉堂,每次想到他哽咽著說想她時,馬小星便告訴自己,有一天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春天來了,又開始了新征戰,這只雜牌軍短短兩個月內收覆了五座城池,馬小星沒再繼續跟著上路,她的任務是讓這些剛攻下來的城池正常運轉,每天都很忙,忙著找能幹的叔夜們,忙著為軍隊找錢備糧草擦屁股。

而這只軍隊的軍力也擴充的很快,到了夏天,已經擴充到近萬人。

這一日,大梁王派了使者過來。使者說:大梁王願意稱臣納貢!迎新王去國都武陽!

楊華要成大梁的新王了?孤獨信不答應,這天下也是他和他爹打出來的,他爹還為此送了命呢。

楊華和孤獨信都有自己的親信隊伍,兩邊爭吵了好幾天,互不相讓,僵持不下。

又吵了幾天,孤獨信對楊華說:“我孤獨信不做王也行,你也不能做”

那誰來做呢?

孤獨信看向馬小星,說:“阿星做!”

馬小星瞪大眼,她不要做這王,這段日子她是有些迷戀權力,但是權力也是個老虎,說不定哪天她會死在上面,還有一個原因:她很害怕,王的責任太大,她能承擔嗎?

楊華看看馬小星,也點了下頭,這倒是個暫時的辦法。

馬小星皺眉說:“我不做!”

孤獨信沖楊華冷笑:“那我們倆就分個高低,看誰才是新的王。”

馬小星黑下臉來,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馬小星的價值觀是:you can do everything ,just do it,但是她的動力來自哪裏?想起老靜慧老凈空說過:“墮入紅塵,只為救人出苦海”可是她沒救到人,倒被人拉下了苦海,一晚上思前想後,最後咬牙道:“一群狗屎,你們不出紅塵,我便入紅塵度了你們吧。”

第二天,馬小星跟眾人宣布:“從今日起,我阿星便是大梁的新王,要是誰再敢窩裏鬥,軍棍伺候!”

nothing is impossible,馬小星成了王,那年她二十二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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