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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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的五月,但今年的五月卻是黑色的,張玉堂出征了,臨行前,他認真看了馬小星好一會,說:“為了你,爺也會惜命。”

每天馬小星都會騎馬去風城找黃子仙打聽戰況,第十天有消息來報,大軍在平西被圍,兇多吉少,她擔心的要死,怕錯過最新消息 ,沒回黑河口,留宿在了風城軍營內。

屋內,燈光搖曳,一身淡黃色麻布衣的女子歪頭趴在桌上,黃子仙邁步進去,輕叫了聲馬姑娘,沒有回應,想是睡著了,脫了外袍,披在她身上,燈光下女人臉色柔美,睫毛在睡夢裏微微打著顫,遮住了那雙清澈的眼睛,嘴唇顏色粉嫩微張著,黃子仙的心撲通撲通亂跳著,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這個女子心動了,腦中總是浮現出她的身影,他鼓足勇氣湊上前吻了一下她的額角,做賊一般匆忙逃離了房間。

又過了一天,還是沒任何消息,馬小星等不了了,騎馬往城外奔去,黃子仙想攔也知道攔不住,只好跟值班的官兵叮囑了一下也追上去。

路上悄無聲息沒有一個人,安靜的如同世界末日一樣,馬小星坐在馬上眺望著遠處。

“我想騎下去看看“她轉頭跟黃子仙說。

“不行,很危險”黃子仙堅決的搖頭。

馬小星又怎會不知道危險呢,擔心著張玉堂,還是想騎下去看看,她有武器防身,連張玉堂都說她的小劍劍術進步非常大,力氣雖不夠卻勝在靈活。

黃子仙看著她眉頭越鎖越緊,沖口而出說道:“若玉堂有個萬一,我會照顧你”話說出口也嚇了自己一跳,還想再解釋兩句,耳邊卻響起馬小星的驚呼,她指著遠處一團團的黑影大叫著:“是他們,他回來了”

馬小星根本沒聽到黃子仙說什麽,她雙眼緊盯著漸行漸近的軍隊,尋找著張玉堂的身影,坐的挺直也想讓他看到自己,終於,有匹馬沖這邊疾奔過來,馬小星揚起嘴角,是他!一夾馬也奔過去,風吹走了紮在頭發上的絲帶,她也顧不得攏攏頭發,一直往前奔去。

張玉堂看到了自己的女人,黑發在風中飄動著,一身素衣襯得她柔和飄逸,她是如此美麗!自己是如此渴望她的懷抱,渴望她溫柔的眼睛,他跳下馬,雙腿有些軟,但還是堅持著往前走,終於又擁她入懷,瞬間覺得好滿足,也很累,耳邊響起她的驚呼,他想告訴她,沒事,眼前一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這些日子,馬小星都待在風城照顧受傷的張玉堂,從黃子仙的口中得知,大小月族集聚了上萬人馬,在平西做了埋伏,兩軍在那裏拼了個你死我活,打得非常慘烈,雙方傷亡都很嚴重。

張玉堂身上上上下下有十數道傷口,直到第三天才醒過來,馬小星端了藥湯餵他,他坐起來時扯動了胸口的傷,疼的汗直往下流,看他這樣馬小星心疼的要命,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這點傷不算什麽,倒是你哭的爺心都碎了”張玉堂伸手想幫她擦眼淚,擡了擡手卻是沒擡起來,兩條手臂都被綁了厚厚的繃帶。

馬小星趕緊示意他別動。

“如果今日躺著的是我,你不是也要心疼?”她示意他張嘴。

“誰要砍你,爺先砍了他。”張玉堂咽了口藥湯,臉都皺起來了,藥太苦了。

馬小星給逗笑了:“黃子仙老說軍營裏全是大老粗,整天只知道砍來砍去的,一點也沒說錯。”

“他懂什麽,跟女人一樣嘮叨。”張玉堂眼裏黃子仙不是個男人。

“嫌我嘮叨了?”這幾天馬小星一直逗他多說話,希望他心情能愉快點,傷口能好的快點。

“女人就是啰嗦。” 張玉堂又咽了口藥湯。

“你再忍忍,等哪天我不在了,就沒人啰嗦你了。”馬小星放下碗,又遞上蜂蜜水。

“你要去哪?”張玉堂警覺道。

“我要去---,去游走天下啊,或者哪一天死了。”馬小星也只是隨口一說。

張玉堂不說話了,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想過,皺緊眉頭說:“你要去了,我怎麽辦?”

“傻瓜,你當然要好好活著呀。”馬小星笑起來。

看他表情很嚴肅,她眨了眨眼也認真的說:“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活著,聽見沒有?”

張玉堂點了點頭,他不喜歡這個假如,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平西一戰,風城軍隊沒有贏,雙方都是大傷元氣,遠在天邊的皇帝為了鼓舞士氣還是下了獎賞,張玉堂升為五品的游騎將軍,張玉田成了三品的歸德將軍,雖都稱將軍,俸祿和手裏的實權卻是不一樣,張三爺一只腳總算邁進了將軍陣營裏了,這是他多年的心願,但他並沒有表現出興奮反倒沈默的時候多了,傷好了一些後,便挪回了黑風口.

今夜的月光特別柔和,風兒輕輕吹著樹葉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張玉堂坐在門外的木頭長凳上看著遠處。

“在想什麽?”馬小星給他披上外袍。

“咱們生幾個孩子吧。” 張玉堂望著黑漆漆的遠方,輕聲說。

“好” 馬小星不願佛了他的心意。

“萬一哪天我不在了,有孩子陪伴,你也好有個依靠。”張玉堂腦子裏閃過平西戰場上慘烈的血腥場景,他閉了閉眼,說。

馬小星看著這個臉色沈重的男人,這些日子張玉堂睡的很不好,夜裏會突然坐起來去抓枕頭邊的刀,她明白這是平西之戰的後遺癥,哪怕剛硬如張玉堂,他也是個人,戰爭在摧毀著一個個生命的精神和肉體,靠近抱住他,柔聲說:“好,等日子安定下來咱們就要孩子”孩子是個依靠也是個拖累,馬小星對孩子不是那麽渴望,但她愛這個男人,想讓他安心些。

張玉堂的頭窩在馬小星懷裏,語氣裏帶著堅定,說:“為了你,爺也會惜命”,簡單的這幾個字卻是這個男人的信念,這信念支撐著他走出平西活了下來。

馬小星濕了眼睛,好久才說:“玉堂你真好。”

進入七月,天氣熱起來,張玉堂的傷口恢覆的很快,張玉田來看過他幾次,最近大哥心裏裝了件事:三弟的婚事。

老爹張壽亭那邊一月一封家書,每月都推薦一位姑娘,張玉堂每次回信都一樣的:無心婚事。張壽亭拿這倔強的三兒子沒辦法,就把壓力給了大哥。張玉田找了各種借口去搪塞,實在找不到借口了,便跟張玉堂說:你也不小了該成親了。張三爺還是那句話:要娶就娶馬小星。

這一年中,張玉田親眼所見二人的恩愛,三弟對馬姑娘一往情深,馬姑娘對三弟也是情深義重,他這做大哥的也願成全他們,只是老爹那邊阻力太大,思量後便找馬小星談話。

“馬姑娘,你家世門第差了些,做玉堂的妾室更合適。” 張玉田跟自家弟弟商量不通,便想從馬小星這兒下手。

“我不做妾室。”馬小星態度很堅決。

“為何?” 張玉田擡眼問。

要找理由那不是一大堆麽,簡單的說就是馬小星的性子做不了妾,她不是那種被別人打了左臉,主動伸了右臉過去討打的人,一個人的社會地位影響到她的人生態度。

“我做不了妾”馬小星思量了一下,說。

張玉田看著馬姑娘,她眼裏有從容淡定,臉上是安靜平和,這樣大氣的女子做妾室確實委屈了。

“我並無所圖,只想一心一意對玉堂,也希望他一心一意對我”馬小星又補充了一句。

張玉田終於點了頭,他願意盡他所能成全這對有情人。

當天,張玉田便情深意切的給老爹寫了封信,信裏說三弟和馬姑娘是如何相愛相惜的,兩人又是如何相依為命共度艱苦歲月的,那女子是多麽懂事明理端莊大方,除了家世差了一點,一切都完美,將會是三弟的好妻子,最後說三弟非此女不娶,意思堅定,爹啊你的兒子你了解是個犟脾氣,奈何啊,還是順了他意吧。

今年夏天雲烏珠的家族又遷移回黑風口,她來看望馬小星,還帶了一個帥氣的小夥子,看兩人的互動就知道彼此喜歡,馬小星挺為他們高興,便逗她:“可還想著張大哥?”

雲烏珠臉紅了,說:“他是姐姐的有緣人,不是我雲烏珠的”

馬小星笑了,歪歪頭問:“怎麽樣?”

雲烏珠羞澀的看了眼小夥子,說:“他什麽都聽我的”說罷低了頭又小聲說:“就是,就是想和我做那事。”

馬小星笑的很歡樂,少男少女的愛情是如此可愛,又問:“你怎麽想呢?”

“他總是纏著我,我,我可能會答應”雲烏珠小小聲說,耳垂都紅了。

“你們可商量要定親?”馬小星認真起來。

“他爹跟我爹提過,還沒定下來”雲烏珠搖頭。

“等成親後有的是機會,那會再親熱也不遲”馬小星好心提醒道,一段愛情,一旦上了床,還能維持多久?上床這麽純潔的事,千萬不要被愛情給玷汙了。

“你和張大哥就沒做過那事?”小姑娘不服氣了。

馬小星給堵得啞口無言,她怎麽才能告訴一個純潔少女,男人在輕易的看透你衣服後,就沒了心思再往裏看了。

晚上當二人親熱溫存的時候,馬小星問張玉堂:“玉堂最喜歡我什麽?”

張玉堂想了老半天,笨嘴笨舌的說:“性子溫和,體貼。”

馬小星訝然,這不是她呀,她多有個性的人啊,怎麽在張玉堂眼裏就是一賢妻良母呢。

在一個矮矮的山頭上黃子仙找到了張玉堂,他正和馬小星手牽了手觀賞對面山上懸掛著的瀑布,男人在小聲說著什麽,女人滿臉幸福的笑著。

黃子仙酸水直冒,咳嗽了兩聲,走過去遞上一封信,說:“這是玉田將軍給你的家書。”

張玉堂展開,是他爹張壽亭的信,信中說:你兄弟二人如此胡鬧!婚姻大事怎好自己做主,“必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

張玉堂收起信,皺了眉,思索了片刻,盯著馬小星問:“若我張玉堂不能娶你,給不了你名分,你可仍願跟著我?”

馬小星看著這個外殼堅硬內心柔軟的男人,她愛他,全身心的愛他,餘生裏若有張玉堂陪伴便已知足,答道:“玉堂若只專情於我,只有我一個女人,我便願意。”

張玉堂端詳著眼前的女人,自己最困難的時候她一直陪在身邊,夫覆何求?眼裏透了堅定說:“我張玉堂今日對天發誓,今生絕不負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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