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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殺和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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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城鄉紳常老爺剛把第九個小妾接進門,她便是被徐四郎趕出永城的彩虹姑娘。大少爺的情人彩虹又為何跟了常老爺呢?

那還得從彩虹回到蘇城說起,策劃已久的計劃被識破,前功盡了棄,徐大少爺很不爽,對彩虹擺起了臉子,沒了利用價值的人應該扔掉,但這女人還懷著自己的骨肉,大少爺還是留下了彩虹。

肚子裏的男孩成了彩虹暫時的護身符。那段時間她格外小心翼翼,去永城時忐忑不安離開永城時又屈辱傷神,加上來回路上顛簸,這孩子不知道活的成活不成,她極力討好大少爺以期他能顧著往日情分給個安身之所,況且她也是真心愛著大少爺的。

好不容易熬到日子,難產床上掙紮了兩天差點就去見了閻羅,生下來的卻是個死嬰。大少爺大感失望,再見彩虹時開始處處挑刺,周姨娘更不願意家裏養個廢人,便找了借口把彩虹擡回娘家,那會彩虹還在坐月子。

彩虹娘家只有一個哥哥,這哥哥從小偷雞摸狗不務正業,前幾年剛入了青幫,青幫是當地小有名氣的一黑幫組織,只認錢,只要給錢什麽事都肯為你做。

經哥哥介紹,彩虹搭上了常老爺,彩虹何許人也,男人乃她的裙下之馬,三下兩下便拿下常老爺,被擡進了家門榮升姨娘。

但彩虹並不真正開心,她的愛全給了徐家大少爺,愛的深現在恨的也深,她暗自下決心有一天會讓這忘恩負義的男人付出代價,但她更恨馬小星,如果沒有她,她不會落得今日下場。

四少爺娶了馬小星做夫人,聽到這消息時她恨的把手裏的貓掐了個半死,從此以後,夜夜失眠睡不踏實,便找來自家親哥哥想想辦法出了這口惡氣。

“這容易,別忘了你哥我是幹嘛的”她哥一拍胸脯道。

兄妹倆人密密合計一番。

“妹子,哥這兩天手頭緊”臨走前,哥哥涎著臉伸著手。

彩虹去內室取了包銀子,不忘囑咐道“這事你得給妹妹辦妥了”

那邊哥哥自是千般答應,說自會安排妥當。

五月春光明媚,馬小星和徐四郎去靈山的大悲寺祈福求子,馬小星這輩子對神靈的態度是尊重的,能把她投到這裏來重生,神靈就不是吃素的,至於求子她是順其自然,徐四郎比她著急的多。

寺內高憎凈慧法師雲游歸來,今日開門講經,一眾善男信女湧到寺內,張玉堂也陪著母親過來。

神靈面前眾生平等,凈慧法師穩坐圓壇,周圍圍滿了虔誠的信徒。馬小星和徐四郎站在最後面,開始時她伸長耳朵仔細聆聽,後來便沒了興致,這凈慧高憎今天講的是做人十大要訣-----虛心寬厚吃虧寡言不嗔等十條放哪個世界都沒錯的道理,這些馬小星比老凈慧懂的還多,關鍵不在道理在於處事如何把握好尺度。

身旁徐四郎卻是聽得認真,馬小星無聊的四處張望,便看到了對面角落裏的張玉堂。張玉堂也看到了馬小星,四目相對,馬小星征了下後,微微笑了下打招呼,那邊張玉堂也點下頭算做回應。

又過了一會,馬小星撐不住了,偷偷拉了下徐四郎,小聲說我去外面透透氣,徐四郎雖然願意多聽些但又不願自家娘子獨身一人在外,便也跟了出去。

馬小星看著寺外山高樹綠心情大好建議去後山走走,徐四郎看天色還早便點頭答應。兩人往後山而去。

張玉堂看到馬小星走出去,猶豫了下也跟著走到寺外。站在臺階上,看到前頭新婚夫婦牽手共行,心裏頭很是悵然。

恍惚中,旁邊張寶全驚呼了聲:“三爺快看,這裏怎麽有青幫的人?”張玉堂一擡頭,便看到兩條黑影沿著對面山路快速往山上奔,確是青幫的人,青幫為了跟別的幫派區別開來也為了招攬生意,幫內人的行頭出門在外都是紅褲黑衣帶了鬥笠,張玉堂知道青幫,軍隊打的是明仗,有些不好直接下手的,就會用黑幫殺手幫著除了麻煩,青幫是在南邊,又如何會來永城?他心中疑慮。“走,看看去”帶了張寶全,邁步往後山走。

馬小星看著花草山水很是開心,拽著徐四郎往對面山上跑去,兩人行到一處平坦處停下來,此處全是高大樹木郁郁蔥蔥,馬小星深吸口氣,樹林的味道真好聞,她張開雙臂仰頭聞著這林間新鮮空氣。徐四郎立在她身邊,有些無奈的搖頭,自家娘子總是有這種瘋癲動作。

突然,嗖一聲,一枚箭從樹林深處飛出,徐四郎聽到箭聲急道小心,箭已到了身邊,他一把推開馬小星剛想躲閃,胸口就一陣鉆心的疼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林中射箭之人一楞,射錯了人心有不甘,便又要拉弓射第二箭,身邊同伴卻打了個緊急撤退的口哨,意思是有人來了不宜多待,兩人幾個縱身便消失在樹林裏。

馬小星被推了一把後踉踉蹌蹌往前沖了兩步,轉頭就看到徐四郎躺在地上,胸口插了把箭,血從前胸湧出,她腦中一片空白,反應過來後大叫:四郎,四郎。徐四郎已經暈過去了。馬小星跳起來,對著山下大喊:“救命,救命”

張玉堂聽見了山上呼救聲,楞了一下,便加緊了腳步循著呼救聲奔過去。

看到張玉堂,馬小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他的手,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說:“救救他,救救他”

張玉堂蹲下身快速查看了下徐四郎傷口,立即道“傷口無大礙,但箭上有毒,需進城找大夫,要快”

不待馬小星點頭。便吩咐張寶全山下備車,他彎腰背起徐四郎健步如飛往山下去,馬小星跟在後面一路小跑。

山下,張寶全已經備好了馬車,張玉堂把人放進車裏,吩咐張寶全送老太太他們回去。自己駕了車往城內而去。

在車上,馬小星腦子開始慢慢清醒過來,從內衣裏撕下些布條纏在徐四郎身上止血,碾了些傷口的血舔了舔,箭上塗的好像是雷公藤,如果真是雷公藤那就無大礙。抱著昏迷的徐四郎,她心裏有了恐懼,是誰?是誰要殺徐四郎?或是殺她馬小星?

車直接拉到保安堂,要先把箭取出來,徐四郎雖流了很多血但箭傷不深未傷要害,只是這箭上的毒藥讓人擔心,保安堂大夫診斷後說箭上塗的藥確實是雷公藤,馬小星這才放下心來。

箭取了也喝了解藥,五天過去了,徐四郎還是沒醒過來,大夫說脈息微弱但尚有生命再耐心等些時日應該會醒過來,馬小星心裏很不安,私下找了老範,老範也認為透著古怪,兩人細細分析了一通後懷疑是箭上毒藥有蹊蹺,老範小心包了箭頭去找行業內一個配藥多年的老藥師。

夜裏很晚了,老範沖進了徐家,見到馬小星就急道:“箭上的毒藥不是雷公藤”

馬小星趕緊拉了老範要他細說。原來,經驗豐富的老藥師仔細檢查過箭頭後,很肯定的說這上頭的毒藥不是雷公藤,而是毒根,產於西南邊境偏遠的山上,這毒根跟雷公藤很像,但藥性卻不同,永城見過的人少,如果不是他去西南訪友時親見,也不會知道。

“可有解藥的方子?”馬小星著急問。

“有,”老範掏出一張紙,說“不過裏面有味藥卻是要費些周折才能得到”

馬小星忙接過方子展開來,幾味藥都是普通的藥材,除了一味新鮮木藍,這新鮮的木藍見風見光就變了藥性,很難保存少見的很,除非親自去西南原產地跑一趟。她一咬牙,“我便跑一趟西南”

“無須如此,”老範擺擺手,“永城就有,宮內,我找找舊友試試看”

馬小星感激不盡,彎腰行了個大禮給老範。

老範趕忙拉她起來,道“這不是什麽大事,誰家日子裏都會遇到坎”

兩天後,老範拿來了新鮮木藍。

徐四郎喝了藥後還是未醒,但比之以前好了不少,呼吸平順了,脈息也穩了,又是三天過去了仍舊未睜眼。

徐家宅裏人人心情沈重,馬小星吃不下睡得更少每天處在煎熬中,老富頭看在眼裏急在心頭,這院裏可不能一下子趴下兩個人。

是啊,我們被困難擊倒不是很正常的麽。

晚上,馬小星盤腿坐在小榻上,閉眼冥想:我是誰?從哪兒來?經歷過什麽?該往哪裏去........拋去世俗雜音,心裏慢慢清明起來,有個聲音告訴她,徐四郎不會一直躺著做“植物人”。一定有辦法解決,一定有。

第二天,她又找了老範,請他推薦幾個專治疑難雜癥的大夫,一個個請來為徐四郎診治。

又是半個月過去了,徐四郎仍舊躺在床上未睜開過眼。

這一天,張玉堂來訪。那天救人時,他是起過一些念頭的:若自己駕車再慢一些,徐四郎的命能否保住?若保不住自己不是有了機會?念頭冒出來後,又恨恨的罵自己: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怎可生害人之心。張玉堂殺過的人不少,但都是實打實的較量,若讓他去暗中算計別人,他不屑那麽做

馬小星趕忙迎出去

“還是未醒?”張玉堂問

馬小星黯然搖頭,她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

“大夫都怎麽說?”張玉堂又問

“都說脈象上沒什麽大礙,早就該醒了”這些天她也在捉摸是什麽原因徐四郎不肯醒過來

“或者--”張玉堂不忍看眼前女人如此憔悴,建議道,“請大悲寺凈慧法師為徐先生祈福,也許能助他早日醒來”自從上次靈山歸來,張家老太太成了凈慧的忠誠粉絲,言必稱凈慧大師,張玉堂天天聽這腦白金廣告,聽多了也認為凈慧神仙金手指一點大糞變成金。

馬小星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死馬當活馬醫,就點點頭。

“我回去就去靈山遞貼子,和凈慧大師約個日子前去拜訪”張玉堂道。

馬小星忙道謝,這老靜慧現在是熱門偶像,不是什麽人都能見的,張玉堂肯幫忙是最好的。

臨出門時,張玉堂想起件事,回頭問“你們可跟青幫結了仇?”

“沒有啊”馬小星愕然,她能得罪誰呢,徐四郎她了解,老好人一個,他們夫婦怎麽會有仇人?

“那日射箭之人便是青幫的人”張玉堂回答道。

馬小星皺眉思索,擡頭問“三爺可否幫我個忙,查查他們為何這麽做?”

“好”張玉堂點點頭,望著瘦的顴骨都露出來的馬小星,關切道“你自己也多多保重”

馬小星點點頭,很是感激。

這一日,馬車載著馬小星一行人來到大悲寺。

貼子是張玉堂下給凈慧的,出於禮貌,他也跟了過來。

老凈慧仔細查看著昏迷中的徐四郎,把過脈後,問道:“這位公子可是江南吳家的後人?”

馬小星心中詫異,那邊老富頭趕緊點頭稱是

老凈慧點點頭,說:“這就是了,若要救人,還得先聽老衲說說吳家的事”

原來這江南吳家早些年做的是易貨生意,六十幾年前,族裏有個年輕人去西南換貨,偶然進到一個神秘部落,在那裏受到了熱情款待,部落裏一女子見他文明有禮,儀表堂堂,心生了情愫,年輕人家中早有妻妾,但送上門來的女人他自不會拒絕,兩人一來二往便做了真夫妻,這部落裏有個習俗,女子娶男子而不是嫁出去,年輕人自是不肯入贅,要帶女子返回蘇城。女子猶豫了很久,部落的規矩是:執意要嫁出去的女子便永不能再回來。為了愛情,女子起了大無畏精神,手牽手和情郎奔了回天涯----回了蘇城。

現實如此骨感,誓言中只愛她一個的男人回到江南後,左環右抱身邊圍了眾多漂亮妹妹,自己成了一局外人,愛情裏付出的成本太高已是無路可走,女子崩潰了,絕望下她給負心的愛人下了部落的血咒,詛咒他不得好死。

這年輕人便是徐四郎的外公。

要問老凈慧如何得知此事,原來五十幾年前,吳家曾請他去診治救命,奈何他無半點辦法。所幸這血咒經過一代代往下傳,血液裏已是淡了許多,並無礙正常生活。

可這血咒跟今日徐四郎昏迷又有何關系呢?

看著眾人眼裏的疑惑,老凈慧要解疑:“這位公子身上中過毒藥,這毒藥產自西南,跟這血咒的功用有幾分相似,毒雖解卻是加重了身體的血咒”

馬小星聽著心情異常沈重,問道:“大師可找到了法子來解這血咒?”

老凈慧搖搖頭。

眾人失望,馬小星的心沈到了千年冰層下。

老凈慧盯著馬小星看了幾眼後,慢慢道“老衲有些話能否跟女施主單獨一敘?”

張玉堂聽到這兒不由瞪了眼凈慧,有什麽事還要避人去說?

馬小星看了眼老凈慧,點點頭。

隔壁室內,老凈慧盯著馬小星,半晌才道:“施主可真心願意救那位公子?”

這老頭問的奇怪,馬小星點點頭說“他是我的相公我自是要盡力救他”。

老凈慧念了聲阿彌陀佛,才道“世間一切事物,逃不過因果,女施主本來自世外,原不必趟這世間的恩怨”

馬小星大驚。

老凈慧卻是一臉平靜,道“你若執意要救,老衲也可幫你,只是其中的得失卻是你一人承擔”

馬小星手撫住胸口,仿佛要按住快要跳出來的心臟,問“什麽得失?”

“有得必有失,既然要救你相公的命,便自然要付出”老凈慧道

“付出什麽?我的命?”馬小星緊追著問

“救人的不是我,另有其人,他要跟你要什麽,老衲不知”老凈慧搖頭道。

馬小星低頭思考:每個人救人都有底線,她也有,把自己的命給出去換取徐四郎的命?她做不到,但看到徐四郎躺在床上挺屍,她又難受的要死。

咬咬牙,馬小星決定冒次險。

凈慧大師推門進來,眾人見其身後的馬小星臉色如常,便放下心來,只以為剛才二人離開之際大師用佛家之理安慰她這傷心人。

既然高人也說無法子,只能先回去,路上老富頭抹起了眼淚,自家少爺兇多吉少啊。

臨進城時,馬小星下了馬車去找張玉堂“可否陪我去趟新城?”

“新城?”張玉堂皺眉,那地方是歷朝歷代流放重犯的地方,犯人多了便慢慢變成自成一體的獨立城鎮,普通人唯恐避之不及,給它起了個外號魔鬼之城。

“凈慧師傅推薦了個人,能治四郎,他現在在新城”馬小星直截了當說明原因。

“確定能治?”張玉堂有些不相信,問道

“不知道,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要去試一下”馬小星眼裏透了堅定,凈慧並未說有萬全把握。

“好,我便陪你跑一趟”張玉堂爽快答應道,心想徐四郎那小子娶了她真是交了狗屎運,若她也肯為了我張玉堂這般,就是死也甘心。

隔日,馬小星正蹬著馬鐙使勁往上跳,蹬了好幾下都沒躍上馬,張寶全彎腰托了下她的腿,她才笨拙的爬上馬,旁邊有人已經笑出聲來。除了帶了張寶全外張玉堂還帶了四個精壯漢子,他一甩馬鞭吆喝了聲“走”眾人便出發了。

初時馬小星還能跟的上,慢慢的距離越拉越遠,她使勁抽著馬但就是跟不上。

張玉堂看著拉在後面的馬小星,這速度哪行,三天也到不了新城。他放慢了速度,等她趕上後,拉馬靠近,說了聲“得罪了”

馬小星身體飛起來,忍不住驚呼了聲趕緊又閉上嘴,這種小女人行為此刻只會惹來他人嘲笑。一瞬間卻是穩穩落在張玉堂的馬前,變成了兩人共乘一馬。

“拉緊前韁繩,”張玉堂在身後說,馬小星趕緊抓住韁繩。

原來兩人共騎一馬的感覺是這樣的,臨近六月了,張玉堂身上穿的是短衫,精壯有力的胳膊不經意間會摩擦到馬小星的身體,前胸又貼在她的後背上,馬小星再厚的臉皮也泛起了紅,藏了好久的心思突然間湧出來,暗暗罵著自己:“姐姐,認真點,家裏還有人等著你救命呢,換個時間花癡行不。”

夜幕降臨,眾人停下來在一樹林處暫時歇息調整,馬小星被扶下馬時,身體已經完全木了,大腿內側也已經破皮,走路時磨到褲子巨疼。

張玉堂一把扶住差點跌倒的馬小星,問“成不成?”

馬小星緊皺眉頭說成

張玉堂看著一點點挪著往前走的馬小星,心想一個女子能做到這樣,讓他這男兒也佩服的緊。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吃饃談笑,馬小星遠遠的坐在一棵樹旁,閉著眼似是已經睡去,張玉堂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把身上的披風蓋在她身上,正欲轉身。

“謝謝你”馬小星睜眼道

“撐得住嗎?”張玉堂蹲下身問。

馬小星點點頭。

兩人無話,只互相看著對方。張玉堂想說些安慰的話卻不知怎麽措詞,馬小星是身體累到極致嘴也動不了了。

“可否問個問題?”馬小星舔了下幹裂的嘴唇。

“請說”張玉堂遞上他的水壺。

馬小星搖搖頭,水喝多了尿也多,這荒郊野嶺的太麻煩。

“你會為了救你的女人把命交出去嗎?”她問,想知道眼前這男人會怎麽處理這類難題。

“那要看女人是誰。”張玉堂不假思索道。

“什麽樣的女人你會心甘情願?”馬小星追問

“還沒遇到”張玉堂答,心裏想的卻是:如果是眼前這個女人,我也許會考慮。

馬小星嗯了一聲說:“我先打個盹出發前叫我。”

第二天的傍晚,眾人終於趕到了魔鬼之城--新城。

馬小星牽著馬,驚訝的看著街上奇奇怪怪的人,有人沒了鼻子有人少了耳朵,有人臉上被蓋了戳還有的被寫了字,瘸腿少胳膊的人到處可見。

啊--,街上某一處突然傳來女人的慘叫聲,隨即傳出幾聲男人的猥瑣大笑。

馬小星手心裏有了汗,偷偷看了眼張玉堂,他正緊繃著臉抓緊手裏的刀,做著隨時沖出去殺人的準備,還是辦完事快點離開這裏為好。她轉動起手裏的珠子,這珠子是凈慧老頭給的,說憑此珠便能找到那人,行到一處高大的門樓前,珠子突然亮了。

馬小星跟張玉堂點點頭示意就是這裏.張玉堂留了兩個漢子守在門外,其他人小心翼翼的走進去,一進門是個高大的廳,廳內卻長了一些高大茂盛的植物,植物的藤長的很是粗壯,纏繞在大廳的柱子上,墻上,滿眼望去是一片綠藤的海洋。

“小心”張玉堂一把拉開馬小星,一根躺在地上的綠藤突然飛起向著眾人擊來。一個漢子沒躲開被擊中胸,疼的蹲在了地上。

那綠藤卻是扭了下身子在空中轉了個漂亮的華爾茲後,又重新飛過來,張玉堂抽出大刀大喝一聲便超綠藤砍去,一人一藤便戰在一起。

又有幾條綠藤從不同方向飛過來,張寶全和兩個漢子也連忙抽出刀劍迎戰綠藤。

馬小星握緊拳頭腦子裏轉著念頭:來這裏是找人的不是打架的。於是她朝著廳內喊了聲“凈空可在?”

一個角落裏,冒出一白乎乎的腦袋,一個蒼老的聲音問“你是誰?”

“凈慧大師讓我來找凈空師傅”馬小星舉起手裏的珠子,高喊道。

激戰中的綠藤突然停下來,張玉堂正被一根手腕粗的綠藤捆住身子高高卷起。乍一停,張玉堂便被拋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沒事吧?”馬小星心裏很擔心,大聲問張玉堂。

“三爺”幾乎同一時間,張寶全驚叫了聲沖過去要扶他。

張玉堂擺擺手表示沒大事,背和屁股摔的老疼。

這時,廳內站了一個通身雪白的老頭,赤身裸體,白胡子長的已經耷拉到地上。

“找我何事?”他聲音透著一股陰冷。

“我相公中了血咒,求凈空師傅給救命解藥,凈慧大師說你看到這顆珠子便能清楚事態”馬小星說罷,遞上手裏的珠子。

白胡老頭接過珠子放在掌心,就地打坐入了定。好一會才睜開眼道“我那師兄可告訴過你?你要先給才能得到”

張玉堂聽了大驚,立即想起昨夜馬小星問他的話,她是要拿自己的命去換徐四郎的解藥?

馬小星一咬牙,問:“你要我給什麽?”

“你的血”凈空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笑。

“不可魯莽”張玉堂一把抓住馬小星的胳膊朝她吼道,這凈空是真想要她的命。

馬小星沖張玉堂搖搖頭示意稍安勿躁,又問白胡老頭“非用我的血?”

“我師兄未告訴你?”凈空懷疑的看了下馬小星,道“我修行百年卻一直未能回歸到梵,需要來自異世界的力量助我一臂之力。”

“你是說--只要血,不要我的命?”馬小星心頭一跳,有門。

“要你命幹嗎,只用你的血。”凈空冷淡的答。

“好,好,多少?”馬小星一下子放松了,自己不用丟了性命,路上的擔心全是多餘的。

凈空伸手從綠藤深處掏出一個不大的瓷碗,馬小星用刀割開手指,血一點點流到碗裏。

此時的張玉堂心裏充滿了無力感,難受的很。

血裝滿了大半碗,凈空端起來,一仰脖子就喝了下去。

“解藥呢?”馬小星問。

凈空咬開自己的手指,幾滴血便滴到了碗裏。

他閉眼念了幾句咒語,碗裏的血快速轉動起來,越轉越快,最後變成了一粒鮮紅的小丸子,他把紅丸子遞給馬小星。道“這就是解藥。”又不忘提醒了句“服藥之人醒來後,便會恨上你”

“什麽?”馬小星驚叫起來。

“這藥丸裏有你的血”凈空說。

“也有你的血,為什麽他不恨你?”馬小星覺得太荒唐。

“誰給他下血咒他恨誰”老凈空百年修行眼看就要成功心情忒是愉快,這會子多了耐心,解釋道“下血咒之人是個女子,最合適的解藥是拿她的血來做藥引,但她早已死去多年。只好引我的血做引再施些法術,藥效也差不了多少,如今我的血中已有了你的血,他恨的是女子自然是你。”

“你是說四郎醒後,從此就會恨上我?”馬小星失聲大叫,她現在沒心思去弄清楚裏面的彎彎道理,只關心這個問題。

老凈空點點頭。

馬小星心涼透了,原來這才是她將要失去的,之前凈慧一再問她,是否真的要救這個男人,原來如此:救活了徐四郎,昔日的愛人也就變成仇人,情何以堪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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