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登山①

金秋的八月，早晨的七點多鐘，晚間的陰霾早已悄悄散去，淩晨的朝陽，也已漸漸離去，只餘下這陽光微弱而又空氣清新的清爽早晨，雖然清晨的薄霧，緩緩籠罩，使得早晨顯得深邃迷離，但它遲早會散去。

再次見到他，很驚訝。

距離上次見到他，大概有兩個月了。他，他好像瘦了。他好像也憔悴了很多，眼睛裏彌漫了紅絲，眼圈的四周是青黑色。

他穿著白色的襯衣，襯衣上面還是一樣的打開著兩三粒扣子，襯衣在早晨懶懶的微風中，輕輕抖動。下身是黑色的牛仔褲，除去那張布滿疲憊的臉，整個人看上去還是一如既往的慵懶和清爽，身上還散發著的剛剛沐浴過的淡淡清香。

它就像一只伺機而動的獅子，在抓捕他的獵物，慵懶卻不懶散。

晨芷沈默不語，她不知該說些什麽。

說一句“你怎麽來了？”會不會太過惡毒？有人說：“當斷則斷，反受其亂。”可他們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那些情分不是說割舍，就可以割舍得掉的！盡管她不愛他，但是他還是她親人一般的存在。那種話，你叫她如何開口？

道一句：“你來了。”又會不會太過沒有人情味。幾個月前，他們還是互相喜歡的戀人。盡管她私自宣告的分手，也沒管他當時的反應，就一走了之。但是無論如何這麽些年來，彼此之間的感情·····

晨芷想了想，決定開口，對他說一句，只是說一句。

好久不見。

只是那話，明明已經到了喉嚨，可不知為何，卻沒有說出聲來。哽咽在口中，消失在空氣裏。

場面就一直這樣，沈默著，沈默著。兩個人，互相對視著，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可卻是誰也沒開口，空氣也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的波瀾壯闊、外在喧囂，都在那一刻，被定身一樣。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姚洪辰，你倒是快點啊。怎麽磨磨唧唧的。”雙馨的話，打斷了氣氛的靜默，就好像精心設計的，恰逢時候的，同樣也打斷了他們之間，那綿長不語的對視。

在對話中，兩人各自移開視線，就好像是事先說點好的一樣，默契自在不言中。

其實早在她們進入公園，他一眼就看到她了。她還是一如既往青春活力，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獨自舔舐著傷口。不要問他怎麽知道？這就是感應。

九歲的他，和六歲的她，第一次相遇。

她就是偷偷躲在墻角裏小聲的哭泣，他還記得，當時自己問她。

“小妹妹，你怎麽了？”

她一邊微笑，一邊抽泣的說著：“沒事。”，她的臉上都還掛著淚珠子。

她一直都很懂事，直到後來他們漸漸熟悉，她慢慢依賴自己，但是她的脆弱，她是不習慣和別人分享的，每次她難過的時候，自己總會把她抱在懷裏，直到她不再難過。

這兩個月來，他很想她。那天聽到，她說分手，他當時根本不相信。

他們兩個人，雖然是他先愛上她，也是他先開的口，但是他很清楚她愛自己的分量也不會少。

那些他們在一起的曾經，無不告訴他，這不會是真的。不過兩天不見，就改變這麽多，“愛上別人”，你叫他怎麽相信？

他認為這只是她的一時之氣，幾天前，自己答應她的事，失約了。

導師臨時給他安排了工作，他沒有辦法，只好失約與她。而她來看自己，剛好看到導師的女兒和自己一同吃飯。他承認，導師的女兒，的確是喜歡自己，可自己喜歡的人一直是她。

他以為她只是一時吃醋，說的胡話。

可沒想到，卻是真的。

本想著給她一點教訓，讓她以後，別張口閉口的說分手。所以一直忍著沒去找她。只是沒想到，幾天過去，她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開始不安了。所以聯合姚洪辰，騙雙馨自己為了她徹夜買醉。

沒想到，她還是沒來找他，甚至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想去找她，弄個明白。可偏巧導師給他安排了一次實習機會。

這次機會實在是難的，就連成績優異的他，不缺實習單位，都不免心動。

TAM集團，他們這一行的巔峰。全球100強，如果能在這實習，對他以後也是幫助不小。如果實習情況令對方滿意，他將可能在這裏工作。TAM最有名的還有就是他的待遇，行業內最高的待遇。

他一直以為，他們之間的問題不大，而且如果被錄用，將來就算晨芷不用工作，自己亦可以保她榮華。所以他還是去了。

兩個月後，他被錄用了。他是TAM的正式員工。

他回來了。

只是他沒想到，兩個月後，他回來，一切都變了。通過好友，他知道她和學校內的男同學關系親密，那人還給她補課。

他感覺他是要失去她了。

今天的見面，其實是他一手安排的。只是為了和她見上一面，為了把這些天的這些事，徹底的理清楚。

他們並排著走著，雙馨和姚洪辰走在前面。隊伍不知在何時變換了隊形，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原來的四人並肩，再到如今的兩兩分形。

是有意的。作為對方好友的兩人，並不清楚他們會分手的原因。但往日兩人的你儂我儂，讓他們不相信，這一對讓他們羨慕的戀人，現在分道揚鑣。

晨芷，希望你不要怪我，怪我自作主張。今天是衛澤霖安排的。他讓我帶你來，他說想給彼此一個機會。我也，也是為了你好。你們分手的原因，別說是衛澤霖，我都不相信。“喜歡上別人”，我們這麽久的朋友，我難道還能不知道？如果你有喜歡的人，為何從不曾聽你提起？我思來想去，我覺得他說的對，你們之間，可能是誤會。而你這段時間，成績下降的那麽快，我想也應該是因為和他分了手。你故意和那個葉翼仁走近，我想大概也是因為拉不下臉，想刺激他吧。所以我答應了他，今天，對不起了。

雙馨在心裏默默說道。她拉著姚洪辰，刻意的加快了步伐，慢慢的走在了前面，刻意給他們兩人獨處的時間，讓他們可以把問題解決。

也不怪她會這樣想，沒有人會知道，現在的夏晨芷，是十年後的她，如果知道，這一切問題，自然也迎刃而解。只是，沒有人會知道，除了夏晨芷。

天空幾許清明，紅日也漸漸爬上了天際，在我們看得到的地方，熠熠生輝。清晨的薄霧，也隱隱散去，陽光揮灑在大地上，宣告著新的一天的已經開始。

他們漸漸的落在了後面，在心裏暗暗感謝，兩位朋友的幫忙，他想了想了，最終開口道；

“這段時間怎麽樣？”

他因為著急著見她，剛一下飛機，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他就出來。沒來得及休息，因為疲憊，他的嗓音比平時略顯得有些沙啞。

只是心已經不在他身上的人，也許永遠不知道，他此刻的疲倦。

“還算過得去。你呢？”

如願的聽到，朝思暮想的聲音，他在外地的時候，多希望能接到她的來電，只是從來沒有接到過。他朝她望去，他看著這張，讓他遠在異地，依舊念念不忘的臉。他想看清楚，他不想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他想看到她臉上一如過往的愛意。

“也是勉勉強強。”

他看著她的臉認真地回答道。沒有你的日子，我又怎會好到哪裏，即使每天精神抖擻的出門，在外光鮮亮麗，但我的心裏，依舊是貧乏的。因為心裏的人，不在身邊。

他很清楚，他可以開口，詢問自己的想要的答案。可能也許是，“近鄉情怯”，他突然之間，不敢問了。他怕回答自己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兩個人繼續著沒有營養的對話，卻都不敢開口更進一步的話題。之後，開始彼此沈默，氣氛再一次，凝固起來，陷入了僵局。就這樣靜靜的走著，誰也沒開口。

雖然步伐一致，可是心早已各奔東西。

晨芷心裏清楚，話題如果再繼續下去，無非就是詢問“為什麽”。她在等待他的詢問。

彼此都清楚，這是一個該有所了結的時候。

京溪山的風景，很美。沿著登山的路，一路攀爬，四周除去郁郁蔥蔥的高大樹木，還有一地的芳草，它們洋溢著青草獨有的芳香味道，使得過往的人們不得不將煩心憂心的事，一一放下，來感嘆，大自然的魅力。

山上時不時的有著各種鳥兒的啼鳴聲，它們雜亂無序，卻又是一篇獨特的樂章，

只是沈迷於心事的兩人，眼前美好風光，卻視若無睹。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沒有兩更。我姨，出了點車禍，今天去看她了。臉上縫了八針，不過幸好在左邊額頭，可以拿頭發蓋住，要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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