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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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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5)

臉色一變,待要上前喝止時,果兒卻突然笑起來,指著張娟哈哈大笑,把所有人都笑懵了。

“你……你笑什麽?你瘋了?”張娟害怕的躲到哥哥身後。

果兒不屑道:“你才瘋了,我娘不給我爹納妾關你什麽事,難道說你想要做我爹爹的妾室,你配嗎?”

孔明躺著也中槍,哭笑不得,頭疼不已。

“你……”張娟又羞又氣:“胡說八道,誰要做……妾室了,你……你娘善妒,不給丈夫納妾就是個人人鄙視的妒婦……”

“我爹爹就喜歡我娘是妒婦怎麽樣!”果兒一本正經的回答,孔明再次躺著中槍。

月英也是啼笑皆非,這個果兒有些口無遮攔了。

眾人:“……”

諸葛軍師竟然還有這個怪癖,喜歡自己的妻子是個妒婦!?

“諸葛果你瘋了,哪個男人會喜歡妒婦?”

“你才瘋了,我爹就喜歡我娘不給他納妾,這樣說明我娘在乎喜歡他,難不成你以後嫁人了也會給你的丈夫納七八個妾室嗎?你就不惡心?”

張娟一噎,情不自禁轉頭看向滿臉驚訝的阿鬥,憑心而論,若是以後嫁給他,她還真不願意給他納妾,和別的女人分享一個丈夫,難道說靜夫人所說的是錯的,她能接受嫁給有幾個妻妾的劉伯伯是因為她並不喜歡他!

孔明覺得不能讓她繼續下去了,沈著臉嚴厲的訓斥:“果兒,你太放肆了,誰教你在背後非議長輩的,你學得禮儀尊卑哪裏去了?”

父親沈臉發怒,果兒不敢再出頭,躲在諸葛喬懷裏小聲道:“是阿公說的,阿公說爹爹不納妾,是因為在意喜歡娘親,那娘親不給爹爹納妾也同樣是因為在乎喜歡爹爹,難道是錯的嗎?”

孔明一噎,眉眼一斂沈聲道:“還說,回去罰你抄寫長輩尊卑禮儀一百遍,什麽時候寫完什麽時候才準吃飯。”

果兒不服氣,待要反駁卻見月英直沖她眨眼搖頭,隨把話吞回肚子裏,撅了撅嘴道:“是,果兒受罰!”乖乖的閉上嘴巴。

孔明才轉向張苞兄妹溫和道:“今天這事到此為止,以後誰都不要提了。”

“是,多謝諸葛軍師!”張苞兄妹還是很懼怕這個看著文雅溫柔,實則讓人敬畏的軍師叔叔,他的眼睛就像尖刀利刃般鋒睿,能看透他們的心裏;他身上的氣勢比任何人都讓他們感到局促不安的恐懼。

“其實果兒並沒有說錯,我不願意納妾,是因為喜歡她母親的善妒,你們現在不懂,等將來長大了就會懂了!”孔明說完輕輕的拍拍他們的肩膀,轉身向劉備告辭,帶著妻子和一雙兒女翩然離去。

························

孔明回府後,又嚴厲的訓斥了果兒一頓,罰她禁足三天,抄寫長輩尊卑禮儀一百遍。

果兒心裏雖然很是不服氣,但表面卻不敢違抗父親,只能乖乖的接受懲罰。

當天張飛的夫人夏侯氏卻帶著兒女上門請罪,張飛是粗魯暴躁的大男人一個,但他的妻子卻是難得的賢良德婦,聽聞自家的孩子竟然敢拿箭射軍師夫人,教訓了他們一頓後,帶著他們親自上門來,讓孩子給軍師夫人賠禮道歉。

迫於母親的淫威,張苞兄妹真誠的向月英道歉。

月英自然不能真和他們這些孩子追究計較,跟張飛的夫人聊了數句,孩子畢竟是孩子,盡管白天時他們剛剛吵架爭執過,但很快便拋開了恩怨,玩在了一起。

月英瞧著很是感慨,人人都像他們一樣純真該多好。

果兒受了三天懲罰後,真的跟著諸葛喬去陪劉禪既是阿鬥讀書了。

孔明開始為著公事軍務三天兩頭的在外忙碌,走上了歷史的道路,果兒和諸葛喬又陪伴阿鬥和張苞他們讀書練武,諾大的軍師府經常只有月英自己一人呆在,開始感到冷清寂寞,孤獨淒涼。

她不像別的深閨婦人般,以刺繡做女紅,或者跟人閑聊八卦打發時間,孔明的事業心太強,總是把公事軍務放在第一位,雖然對她愧疚,卻不能抽出時間陪伴她。

怨恨責怪過後只剩下無奈,當初未嫁時便知道這是嫁給他必須經歷獨守空房,被冷落的結果,這滋味的苦澀,也只有她自己品嘗才知道,真懷念在南陽時朝夕相處的時候,日子雖然清貧,卻過得舒服自在,不像現在她已經將近一個多月沒有見到他了。

孔明開始謀劃著取東川漢中,劉備興致勃勃,拉著他日夜研究著怎樣收取的最佳方案。

果兒漸漸長大,漸漸不再跟阿鬥他們讀書了,盡管小時候調皮搗蛋,可她逐漸的清淡淡然,倒出乎了月英的意料。

諸葛喬成長後更是不能自己,被孔明一句話丟進了軍營歷練,也不管他們母子願不願意。

阿鬥倒是經常到軍師府找果兒,從他的眼裏,月英看出了他對果兒存了一些想法,他看著果兒的眼神,連張娟都為之吃醋發怒,果兒卻選擇假裝看不懂,總是冷淡疏離的跟他保持距離,甚至為了避開他出游,三天兩頭的不歸家。

私下裏月英試探的問果兒:“你怎麽看阿鬥?”

果兒眨了眨眼,淡淡一笑:“虛有其表,言過其實!”

月英釋懷,她的果兒不至於眼光如此淺薄,便放下了心,只要果兒沒有心思,那她絕對可以保住她,不讓她進入火坑,她才不會讓她的女兒做政治的犧牲品。

劉備終於帶領眾將功取東川漢中,此時的西川兵精糧廣,具備了大舉進攻的條件。

此時孔明三十八歲了,留守西川成都為劉備取漢中的糧草征兵做最堅強後盾,更是忙碌得神龍見首不見尾,幾天半月沒有見一面都是正常的。

月英二十六歲,正是青春年華,在現代可是最佳年齡,風華正茂,可是現在卻要忍受與丈夫分離的獨守空房。

看著鏡子裏完全成熟的樣貌,此時的她內心卻早已蒼老淒涼,前世這個年紀的她正努力拼搏上進,忽視了身邊周圍所有,如今二十六歲的她,卻帶著那顆蒼老淒涼的心,只想默默的呆在自己丈夫的身邊,坐在搖椅上慢慢變老,已經完全沒有激情尋求刺激,只想要一個安穩的家,陪著她一起看日出夜落的枕邊人。

看著日出從東邊而起,夕陽西邊而下,總是一人默默的坐著看天空發呆的月英,嚴素很是著急,夫人這樣反常是怎麽回事,難道是病了嗎?

端著新泡的茶水點心走過去,這樣的夫人看著就像老太太一樣,身邊沒有一個親人陪伴,那身影看著都是孤寂淒涼的,不由得她不擔心。

今晚夜色格外陰沈,連繁星都沒有閃耀,月英靜靜的躺在院裏的睡椅上躺著,一動不動。

“夫人,夜深了回房休息吧。”嚴素有些心疼,軍師回府的時間越來越少,呆在府裏的時間也越來越短,根本抽不出時間陪伴夫人,看著夫人寂寞空虛一天比一天的消沈,她都替她感到委屈。

月英靜靜的躺著沒有回答。

嚴素靠近只見她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著了,嘆息一聲將蓋在她身上的毯子給她拉上,猶豫著是不是要將她搖醒,碰到她露在外面的手,竟然冷冰冰毫無溫度,嚴素大吃一驚,立刻伸手撫摸她全身,她整個身子都是冷冰冰,但額頭卻是滾燙的,微弱的鼻息,緩慢的心跳聲,嚴素臉一白,立刻驚叫起來:“來人,快去請大夫!”

☆、夢回現代

月英做了個很長的夢,夢到自己回到了前世二十一世紀高科技社會,夢到那快節奏的繁忙都市。

她回到自己在大學校園努力學習知識,然後畢業後又拼搏上進,為自己的前程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轉眼千百回,她站在繁忙快節奏的街頭,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絢爛繽紛的街道店鋪,呼嘯而過的各色車輛,那個她活了二十八年的高科技時代,萬家燈火亮起,路邊閃耀的燈光霓虹,她回來了嗎?她離開了那個總是忙碌國事,心中國比家重,軍務政事永遠排在第一位的那個男人。

迎面走來一對相攜共挽的年輕男女,親密無間的談笑閑逛,恍惚中她看見哥哥和嫂子親密的攜手向她走來。

一對年老的夫妻和諧的扶持著慢慢走過去,漫步在公園的長凳上坐下,恍惚中她看見了她的父母並肩站在夕陽下和藹慈愛的向她招手。

球場上汗水淋漓揮霍著青春無敵的少年,她看見她最疼愛的侄子洋溢著青春,投球上籃,沖著她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心思再次激起千層浪,此時的她不再是古井無波,二十八歲,她還有更多的美好年華,她的事業剛剛開始,她的人生還沒過半,怎麽可以就此頹廢,她還沒有回報她的父母親人的養育,還沒和家人共享天倫,怎麽可以就此消沈。

那她站在這裏等什麽?她應該回家了,回到那個溫馨,永遠為她點燃一盞指引她記得回家到底家,她牽掛歉疚了許久的家。

可是那個家在哪裏?她的家在什麽地方,這裏是哪裏,她怎麽忘了回家要走的方向?

“回來吧,月英,回家了,快點回來吧!”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不停的響著,不停的呼喚著她回家,腳步不由自主的隨著聲音的叫喚移動,心思卻茫然迷惑。

“你是誰?你要帶我回家嗎?你是誰?”

“月英,回來吧,回到我身邊,你不離我不棄,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明明很熟悉的聲音卻記不得他是誰,頭腦脹痛起來頭暈目眩,最後忍不住大聲喝問:“你到底是誰?”

月英猛的睜開眼睛,眼前一亮,只見一人坐在她身邊,看見她睜開眼睛醒來,喜悅著顫聲道:“月英,你終於醒了!”將她擁入懷裏緊緊的抱住了。

月英心如狂潮,無意識的喃喃問道:“你是誰?你要帶我回家嗎?你到底是誰?”

孔明身子一僵,心如刀絞般疼痛著,緊緊的擁住她:“對不起,月英,對不起!”為了國事他忙碌得忽視了她,為了前方戰事他投入了所有的精力冷落了她,明明最不想傷害失去她的,卻讓她落到生死徘徊間的地步。

當嚴素派人來報夫人在府裏暈倒昏迷不醒,彼時前方劉備戰事正在緊要關頭,他不能放下戰事返回府裏看望她,只能不停的派人醫治一面傳報她的消息。

她已經連續幾天昏迷不醒,藥石無醫,待最後一次傳報軍師夫人命在旦夕已是彌留之際,詢問是否要見她最後一面,準備辦理喪事。

他一瞬間頭腦完全空白,跌坐在椅子上沈默了許久,心如止水的波瀾不起,讓他想起黃承彥在妻子的離世後,心平如鏡,清心寡欲淡出紅塵的飄然如仙!

第一次,金錢地位權力國家全都如同過眼雲煙,再不能觸動他的心懷,無法取代她微笑站在身邊,陪他站立高端的她在他心裏的地位!放下了國事,丟下了正在戰場上緊張拼搏戰爭的劉備,馬不停蹄的趕回軍師府。

看到她安安靜靜的床上,就像已經睡著了一樣安詳,臉上是平靜溫寧的容顏,如同當年母親去世時的遺容。

再一次他感到她離他而去的撕痛是那樣的撕心裂肺,盡管是逆天行事,他卻動用了他被禁用的奇門遁甲之術,即使是減少了他的壽命,他也要將她帶回來,一定要帶她回來,很幸運他成功了。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息,回憶聚起,月英淚水湧出,緩緩伸手抱住了他:“先生,我回來了嗎?”

“嗯,你回來了,終於回到我身邊!”

····························

月英靠在床頭凝視著窗外的美麗月色,月光依舊,永遠是那麽清晰美好,月圓人團圓可是她的人生,她的家庭何時才會團圓美好。

“母親,該吃藥了!”果兒端著碗藥走過來,美麗的眼睛閃耀了下,抿了下唇坐到她身邊。

中藥真的很苦,苦得她聞到就想吐。

看見母親皺眉,果兒打開一個小包裹放著兩顆蜜棗,輕聲道:“娘親趕快好起來便不用吃這些苦藥。”

果兒清瘦了許多,她昏迷不醒時,她一直衣不解帶的候在她床邊不離一步,她只是一個十歲小女孩都能為母親做到如此,他呢?

“父親定計,劉······伯伯他們節節獲勝,漢中已然在握,過不了多久便可大獲全勝,收取東川漢中。”什麽時候果兒已經是少年老成,性子越加的清淡,越來越有黃承彥脫離紅塵,淡然無波的氣勢。

月英默默的將碗裏的藥喝下,苦澀的味道卷襲著她的味蕾,急忙將蜜棗納入口中強行抑制欲要吐出來的沖動。

“攻陷了漢中,父親肯定是要定居在那裏,娘親,我們不久後是不是又要搬離這裏,一起定居漢中?”

“……嗯,以後我們都要定居漢中了。”蜀國在這時才是真正意義的建立起來,而他更是全心全意都投到蜀國裏,對她這個妻子,對果兒這個女兒,他註定了要辜負舍棄掉。

果兒轉頭看向天空的月亮,眼眸裏全是悲傷和茫然。

“果兒不願去漢中嗎?”月英攬住女兒在懷裏,母女相擁。

“搬去漢中就能經常見到爹爹嗎?還是也像現在一樣十天半月不能見一面?”

月英心一緊,又酸又痛又苦澀,果兒漸漸長大了,她有她自己的感情思想,從小寄養在黃承彥處沒有享受到父母的愛,回到他們身邊後,孔明又總是忙碌國事不著家,竟是不能享受父愛,不能在父母親愛的羽翼下長大,如同是在單親家庭裏成長,只怕她將要走上一條極端的道路。

“娘親你恨父親嗎?”果兒突如其來是問話讓月英一怔,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恨他怪他嗎?似乎沒有,也許是已經麻木了,一日覆一日的分隔兩地,再深厚的感情也會逐漸疏遠淡離,她已經沒有恨怨的力氣了。

“母親躺在床上幾天幾夜昏迷不醒,他卻沒有回來一次看望母親,國真的比家還要重嗎?重到連萬分之一的時間也不舍得給予,還是說沒有了這個家,還會有另外一個家……”

“果兒你為什麽要這樣想?怎麽會這樣想?”月英急忙喝止她。

果兒含淚道:“娘親我感到心寒,你是他的妻子,你昏迷的那幾天我日日夜夜,一眼不敢合,一步也不敢離開,擔驚受怕恐懼著母親要離開我。哥哥更是日日夜夜從不合眼,永不言棄的翻閱醫書要挽救母親,可是他呢,那時的他在做什麽?一眼都不回來看一次,是不是我們在他眼裏都不重要,就算我們死在他眼前他都不會眨一下眼。”

“果兒!”月英震驚極了,沒想到果兒年紀雖小卻是那麽敏感,孩子都是隨著父母身邊的人影響,無可否認孔明是優秀值得尊敬的,忠義面前他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可是他卻不是個稱職的丈夫和父親,古人以孝道為先,崇尚的是子不言父過,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父要子亡子不能不亡的愚忠道德。

可是果兒在月英和黃承彥的教誨灌輸下,她越過了古代的道德理念,她是在用感情做事,孔明以國為先的做法她不認可,是以對他的怨念已經超出了感情,這不是個好預兆,必須得要及時制止她走上極端。

原本孔明因為忙碌國事而冷落忽視她們,果兒就已經心懷不滿,在母親生病時他一次也沒有回來看望她,更讓她心灰意冷,直到月英在彌留之際他才匆匆回來,又匆匆離開,停留不到一日,更讓她感到心寒甚至絕望,她不了解父親國比家重的胸襟博愛,只覺得他並不在乎她們,他有國就足夠了,家對他來說可有可無,她覺得她和母親在他心裏,根本就比不上劉備父子,他的時間心思總是放在他們身上,她以為在劉備父子和她們母女間做選擇的話,他選擇的一定會是前者而舍棄後者,她又怎能不恨!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盡管月英極力的勸解開導,果兒表面雖然乖巧聽話,但對孔明的排斥怨恨卻沒有減少一絲,特別是後者完全沒有感到危機蔓延,一如既往的忙碌公事,三天兩頭的不著家,讓她恨也不是怨也不是,更多的是無奈苦澀的悲哀。

劉備得了東川漢中,孫權想要取回荊州,關羽最終還是戰敗丟了性命。

歷史並沒有停止上演,劉備和張飛怎樣怒火朝天欲要報仇,孔明等眾將又怎樣苦口婆心的勸誡,月英根本不想理,只是帶著果兒游歷在民間開闊她的胸懷見識,減輕她心中的怨恨,看人養蠶種植,躬耕織布,甚至尋人研究木工,搗鼓一些新奇的玩意,母女兩人倒也輕松愜意,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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