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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險中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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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初府裏最近很不安寧,看探望顧北初的人是走了一茬又來一茬,顧北初亦是被折騰了一次又一次。他躺在床上休息,人們告訴他要多下床走動對身體好,他在院子裏走動,又被來探望他的人們拉回床上,臨走前還千叮萬囑的告訴他,少吹風少走動多休息。

顧北初似乎陷入兩難的境地,於是再來人時,他便幹脆學起了裝睡,只要一聽到院裏有響聲,他立即躺在床上裝屍體。這時候曹恒便會很貼心的拿著一早準備好的空碗,輕手輕腳的從門裏走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屋外人動作輕些,再靠近他們身邊,輕輕告訴他們,少將軍剛剛喝了藥躺下了,隨著悠長的嘆氣聲,他緩緩道:大夫見少將軍今日睡不好,便在藥裏添了些安眠的藥,這才沈沈睡下。您……?

伴隨著拖長的尾音,前來探望他的人們,不便多做逗留,詢問幾下病情,再囑托曹恒幾句,再將帶來的慰問品千叮萬囑的交給他,這才放心的走了。對於這個過程,曹恒是已經爛熟於心,處理起來毫不含糊,以至於那頭剛把人勸走,這頭便瞧見離著不遠的慕靖蕊。

當然,她沒那麽傻,大老遠跑來,東西一放便走人。待那些人走後,慕靖蕊推開房門,顧北初正靠在床邊看書,一臉的怡然自得。

慕思才今早叫梁叔在府裏翻箱倒櫃,找了好些東西叫慕靖蕊送到顧北初府上,又告訴他顧北初遇襲之事莫要對任何人說。慕靖蕊哦了一聲,心裏泛起了嘀咕。她明白,畢竟是師門鬥毆,顧北初在府裏養了只白眼狼,沒想到人家反咬他一口不說,還在自個兒府裏差點將他殺了。這種丟面子的事,顧北初楞是臉皮再厚,也丟不起這個臉。所謂引狼入室,說的便是顧北初吧。

慕思才輕咳一聲:“外人只道,北初身子是病了,旁的便皆不知了。宋玉衍與我道,他只告訴他爹顧北初病了,別的皆未說,所以你莫要說錯話了。”

慕靖蕊道:“聽著是個好理由。”又能挽著面子,又能給他臥病在床找個好的借口。

她坐到顧北初對面,想看看他在看什麽書,他卻將書一合,放到她夠不著的另一邊。慕靖蕊撇撇嘴,嗤,一本破書而已,她還不稀罕看呢。她板著臉問:“你這一天是要吃多少藥,才能將那些人擋在房門之外,你就不怕他們記恨嗎?”慕靖蕊記著她爹對慕靖年說過,那些當官的個個都不能得罪,要用笑臉供著,不管私下鬥得多兇殘,勝負一日未定,威脅一日未能鏟除,便一日不能松懈。

顧北初抿嘴輕笑,好看的眉眼看向慕靖蕊:“蕊兒可是在擔心我?”

慕靖蕊斜眼看他:“嗤,你腦子被聞芫敲壞了吧。”

顧北初淺笑:“蕊兒大可放心,什麽人該見,什麽人不必見,我心裏自有計較。”

慕靖蕊晃了晃神,再懶得搭理他。顧北初像是個充滿故事的人,那故事不僅僅是武原城的慘案,或許發生在更早之前,他更小些的時候。慕靖蕊想要問他,可話到了嘴邊,她還是咽了下去,她知道顧北初是不會告訴她的。也許,知道了那件事,她便能知道顧北初為何那般拼命。可每個人都應當有個值得努力的目標,如果顧北初放棄了他的目標,也許那時候,他已經不是顧北初了。

慕靖蕊正在神游之際,卻聽到有人來報,齊太師的兩個兒子來了。

慕靖蕊本以為,顧北初又要故技重施,出乎意料的,他眼皮微動,做了另一個決定。他對著餘煜道:“你先帶蕊兒出去。”

慕靖蕊心裏明白,他是怕她像前幾日偷聽她爹跟他談話那樣,偷聽他跟齊羽他們的對話。她神色冷峻的環著雙臂,坐如泰山般一動不動:“我若是不走呢。”

顧北初淡笑:“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先出去好不好。”

慕靖蕊見他這般說,便起了身,她還沒來得及出去,齊羽和齊燁便匆匆跑了進來,她暗暗告誡自己,她什麽也聽不見。那邊齊燁卻脫口問道:“關於我姐姐的事,少將軍可查出什麽來了?”

慕靖蕊步子驟停,等她發覺周圍目光皆停在她身上時,不由抽了口涼氣,她有些無助的向曹恒望去,然而身邊哪還有曹恒的影子,早在齊燁開口前,曹恒就一溜煙跑出去了。慕靖蕊尷尬的笑了笑,腳不著痕跡朝門邊移了移。

“你留下吧。”既然她已經聽到了,未免她多想,不若還是告訴她的實情的好,“這事沒什麽可隱瞞的。”他不顧齊羽和齊燁深鎖的眉頭,將慕靖蕊挽留了下來。

慕靖蕊心下一高興,一個箭步跨到顧北初床邊,臉上堆滿了笑。

“我在容安王府裏查了一番,並未查到有何不對勁的地方,容安王對前王妃感情也是極深。”顧北初頓了頓,似是在猶豫。

齊燁急著道:“少將軍有話請直說,不必遮遮掩掩。”原先毫不吝嗇的坦露在臉上的不悅,頓時全被著急的神色所取代。可他並不知道,顧北初不願說的原因,便是對他有所顧忌。

與齊羽的淡然不同,齊燁心思較為單純卻易怒易躁,亦極容易被利用,顧北初不願說給他聽,便是考慮到這些。

齊羽會意,淡淡掃了眼齊燁:“你先出去。”

齊燁心有不甘,指著慕靖蕊問道:“為何她不用出去?”

慕靖蕊見話頭引導自己身上,便滿是鄙夷對顧北初道:“你方才還說沒什麽可隱瞞的,這一會兒卻支支吾吾了起來。”她嗤了一聲,便從位子上站起。

齊羽撫了撫額,對顧北初道:“若是……少將軍不妨直說。”

“有個人,或許能給你們答案。”顧北初慢條斯理的說,目光停在齊燁身上。

“是誰,他在哪兒?”果然齊燁不等顧北初說完,便急著問道。

顧北初道:“吳傑,老家在懷城。據說容安王母妃死了後,是他一手將他扯大,因著在前王妃死後,躲此一劫,被容安王派人送他遣返回老家了。若他還未死,今年剛逾花甲之年。”

“懷——城?”齊羽像是細細品味著,“那地兒最近很亂。”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便遣人去找他。”齊燁說完便急著走。

齊羽卻攔住了他:“人海茫茫,你可知全國有多少叫吳傑的人,即便是個小小的懷城,怕也極不好找。”他問顧北初,“那人可有什麽特征?”

“這個嘛……”顧北初嘴角漾起笑,“他是個閹人。”

額,這算哪門子特征,總不能見到一個叫吳傑的人,就逼著人家脫褲子吧。慕靖蕊暗自擦了把汗,不過這特征還是很明顯的。

齊燁是個急性子,謝過顧北初後,便火急火燎的走了。齊羽目光深深落在慕靖蕊身上,看得慕靖蕊直發毛,她搓搓手臂,背過身子對著他。直到關門聲響起,她才轉回身來。

顧北初正對著她偷笑,她沒好氣道:“笑什麽笑,還不是因為你!”她眉頭深鎖,“對了,他們找你查齊如雪作甚?”

顧北初收起笑,一臉正經道:“齊羽和齊燁一直覺著齊如雪的死與容安王有關,他們在我送容安王妃到武原城前一天,他們找上我要我替他們上查一查。”

慕靖蕊倒吸一口涼氣:“你答應了?”

顧北初很是無奈道:“即便是你爹丞相大人,見到齊太師也是畢恭畢敬的,不敢有絲毫怠慢,何況我只是個少將軍。他們既然來找我了,不管有沒有齊太師的授意,我也不能拒絕。和他們作對,對我沒有好處。”

“你就不怕被容安王知道?”慕靖蕊頓時興奮了,“若是此事真跟容安王有關,那你可就得罪了王爺了。對了,太師和王爺哪個比較大?”

顧北初對此倒是很不以為意,絲毫不放在心上。慕靖蕊見此忍不住湊到他跟前:“還是,你有了什麽萬全之策?”

顧北初挑眉笑笑,眼裏精光一閃:“吳傑生來是個啞巴,又是容安王的忠仆,你認為他們能從他口中問出什麽?”

慕靖蕊暗自讚了下顧北初,奸,實在是太奸了,難怪她爹如此看好他。還沒等她讚完顧北初,卻見顧北初神色一收,冷下了臉,她想他該不是又要跟她一樣說教吧。果不其然顧北初緩緩開了口:“今日之事,你聽了便忘了吧,很多事,不是你能承受的。這些與你無關的事,若是你不小心露了口風,連累的怕不是只是你一人。有句話你需謹記,無知是福,一些事不告訴,其實並非我們本意,但你需曉得,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慕靖蕊見顧北初一臉嚴肅,面露委屈:“你方才也瞧見齊羽臨走前的模樣了,我哪裏還敢亂說話!”他皺著一張小臉,“我若是遇到不測,便是你害的。”

顧北初語結:“我叫你出去,是你不肯……”

“我不管!反正就是跟你脫不了關系。”慕靖蕊打斷他的話。

“好!”顧北初有些無奈的伸出手揉揉她的頭,“我怎能叫他傷害你分毫,你且放心。”

“嗤。”慕靖蕊將他的手,一把從她的頭上拍下,“看看你現在的模樣,還說什麽不讓他傷害我分毫,只怕是他還沒來得及動手,你便癱下了。”

顧北初若有所思道:“很有可能。”他話鋒一轉,“不過你放心,我會替你報仇,而且……不會再娶。”

“呃……”好像除了這個字,慕靖蕊再也吐不出任何詞來,她撓撓頭眼睛緊盯著地面,似要把地面看出一個洞來。她瞥眼再去看顧北初,才發覺他已經帶著幾絲疲憊,靠在床邊睡著了。

慕靖蕊松了一口氣,替他掖好被角,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屋外空氣還真是,清爽怡人。

作者有話要說: 顧北初敢把一切告訴慕靖蕊,就代表他信任慕靖蕊,雖然她有點八卦,但她口風還算比較緊。兩人婚期將近,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而且慕靖蕊的心思太好懂了,掌控她他還是游刃有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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