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陌上少年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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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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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生日聚會其實就是個簡單的家宴,因著都是自家人,酒桌之上倒也毫不遮掩。

顧北初坐在慕靖蕊身邊,頻頻接受他人投來或愛慕或探尋的眼光,他也不含糊,全都一個個笑著回了過去。

慕靖蕊正在夾菜,忽見顧北初溫柔的目光,手一顫,夾到碗邊的雞腿滾到了地上,被正在桌下覓食的珍珠叼了去。慕靖蕊欲哭無淚地看著桌上的空盤子,心想顧北初定是故意的,暗自把顧北初祖宗罵了個遍。

顧北初把自己碗中的雞腿夾給慕靖蕊,笑道:“將才寒優布菜時,多給我夾了一個,我見你喜歡,就給你留了。”餘寒優是她家老頭的貼身丫鬟,慕靖蕊不大喜歡她,總覺得有想勾搭她老爹的意思。

慕靖蕊念及此,瞪了慕餘寒優一眼,這小妮子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以前勾引慕靖年,慕靖年成親之後搬了出去,她又想要勾搭她家老頭,現在又打起顧北初的主意了。

“寒優寒優叫著還真親熱。”她奮力的戳著雞腿,“要不要娶回家做小,也免得她整日裏謀劃著如何勾引我爹。”

顧北初聽出酸意,眼裏雲波流轉,聲音放的更是柔和:“長得是不錯,我若是真娶回家去,你會怎樣?”明明是一句詢問的話,可在慕靖蕊聽來,就覺得顧北初果是有了納妾之意。

她放下箸筷,破天荒對顧北初擺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這個人吧,缺點一大堆,最大的缺點就是小氣,你若是有納妾之意,最好趁早跟我解除了婚約,否則,我定會叫你後悔今日。”

這話原是石思琪對慕靖年說的,慕靖蕊只是借來用用。新婚之夜,本是你儂我儂,柔情蜜意之時。待賓客散盡,石思琪下床給慕靖年斟了杯醒酒茶,等他喝完,她慢悠悠開了口:“娶了我算你時運不濟,不過不要緊,你也未必好到哪裏去。”

醒酒湯沒叫慕靖年清醒,卻被她的話給驚醒了。他那時暗想,這女子果真是在戰場上待久了,沒什麽花花腸子,說話真是直白的嚇人。

石思琪接下來的話更是叫人咂舌,他沒給慕靖年開口的機會,繼續往下說:“我是個小心眼,齊人之福你怕是難享了,你知道我武功不及你,不過不要緊,我有的是辦法醫治你。”她淡淡看了慕靖年一眼,問他,“剛才的醒酒湯味道好麽?”

慕靖年聞言,驚出一聲冷汗,石思琪的醫術她是有所耳聞的,但凡是個大夫總會使些毒。然而他轉念一想,他們雖然無甚感情,但她總不至於謀殺親夫。

慕靖年的一番心理全都落入石思琪眼中,她打了個呵欠,指了指房中的美人榻道:“我也不忍心令你受苦,你今晚便睡那兒吧。”說完就躺在床上安穩的睡去。

作為妹妹,慕靖蕊很同情慕靖年的處境,但作為女人,她不由的暗讚石思琪一聲,幹得漂亮!憑什麽女兒要守三從四德,而男人就能三妻四妾,四處風流。她本想著,成親那天,也要把此事照辦一次,但她今日覺著顧北初有了納妾之意,便覺得有些話是要提前明說了。

顧北初輕呷了一口酒,酒香頓時在喉嚨化開,丞相大人對這個女兒果真不吝嗇。他眉眼輕擡,淡淡問:“叫我怎麽個後悔今日法?”

“叫我爹爹搶去納了小。”慕靖蕊想,反正就是不能讓你納妾,但又不能便宜了外人。

顧北初握著的酒杯微晃了晃,眼裏有莫名的情愫在蔓延,慕靖蕊被他瞧著頭皮發麻,也不問顧北初是什麽個想法,便低頭使勁扒飯。

顧北初擡手把杯子裏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寬大的袖袍將他的臉遮住大半,遮住了略帶哂笑的唇。他放下杯子,溺愛的笑了笑:“我不會娶小。”

慕靖蕊扒飯的手一停,噗的一聲,將滑進口的飯菜,悉數吐了出來。她彎下腰,伏在桌子上,猛地一陣咳嗽。她擡頭對顧北初怒目而視,肇事者仿佛毫不知情,一只手一直在她背上輕拍,帶著溫暖的笑意,眼裏卻毫不吝嗇的露出關切。

饒是慕靖蕊遲鈍,這含情的眸子流露出的情感,她怎會感受不到。她微怔,隨即回過神,扯著嘴角,回了顧北初一道敷衍的笑。

想是她笑的太過刻意,顧北初臉上的情意,一一退去,隨著而來的,是淡淡的酸澀,雖然掩飾得極好,慕靖蕊卻還是感覺到了。

她頓時坐如針氈,道了聲:“我吃飽了。”一溜煙兒似的跑了。

顧北初和慕靖蕊剛才這一番動作,恰巧被慕思才收進眼底,心裏不免又放下幾分。

顧北初是個棄兒,雖家室比不上那些王室貴胄,卻也沒了那些個紈絝子弟驕縱的壞毛病。為人隨和,謙讓有禮,雖身為少將軍,卻又不失才氣。慕思才入官場三十餘年,閱人無數,顧北初太過隨性淡然,反叫他覺著此人心思頗深,可即便如此,他依舊覺得把慕靖蕊嫁給他的決定是正確的。

慕靖蕊一溜小跑到蓮池邊,突然停住了步伐。慕靖年在給珍珠餵食,慕靖蕊走上前笑道:“難怪方才不見哥哥,原是躲到這裏來了。”

慕靖年拍拍手站起身道:“你嫂子如今有了身孕,聞不得酒氣。”他眉角帶笑,一派的幸福洋溢。珍珠此時正將碗裏剩餘的殘渣舔盡,昂著頭發出嗚咽聲,似是還想要吃。

慕靖蕊輕踢它後腿:“珍珠最近發情有點頻繁,可苦了周遭的狗。”

慕靖年但笑不語。

珍珠是只兩歲的獵犬,因著石思琪有孕在身,不能常常照管它,便送到丞相府暫由慕靖蕊代管。珍珠好色,因著身形龐大,附近一帶的公狗,大都被它輕薄過。

夜風吹來,蕩起湖面漣漪陣陣,慕靖蕊縮了縮身子。慕靖年瞥了她一眼:“天氣這般冷,也不知道多穿些。”他朝著宴客的方向看了去,“快散客了。”

許是夜深了,賓客已走的七七八八。顧北初喝的有些醉,醉了也不多話,只是一個勁地對著慕靖蕊傻笑。這一笑,周遭那些個或明或暗的笑,便一一襲來。

慕靖蕊本想學顧北初,一個個笑回去,可笑也是技術活,她只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笑抽了,那些人還是沒看夠。她不用擡頭也能感覺到,顧北初笑的越發暧昧。

慕靖蕊連笑容都懶得給他,冷著臉縮回慕靖年的身後,慕靖年笑著側身一躲,先顧北初一步出了府。

慕靖蕊看著顧北初:“你還不走?”

顧北初笑著往前邁了一步,醇香的酒味在他周身縈繞開來,慕靖蕊一貫不喜酒氣,可此時卻不討厭他身上的味道。他從慕靖蕊頭上拿下一小撮柳絮,慕靖蕊臉色一僵,拍開他的手:“誰要你多管閑事。”說罷轉身,對著管家道,“梁叔,記得關門放狗。”

顧北初坐在馬車裏,眼裏一派清明,他支起一只手托著下巴,饒有趣味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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