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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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縷陽光落下, 萊芙已經醒了很久,練了一會兒刀,正準備回去。

突然發現, 不遠處的樹蔭下,蹲著一個人。

走近了一看, 原來是茗巴黛。她手裏撐著萊芙特地為她制作的黑傘, 正抓著一只小狗在逗弄。看這吸血鬼臉上的表情,恐怕這只狗的血會成為她的食物。

萊芙掃了一眼, 本不想打攪魔物的正常進食過程,但突然想到往日茗巴黛都是喝別琳的血。為了減輕飲用人血後的後遺癥,別琳負擔起控制茗巴黛食量的任務。

昨日茗巴黛和別琳吵翻了,怕不是沒能喝到狼人的血,這才退而求其次抓了一只狗。

一只普通的狗自然不能像別琳那樣提醒茗巴黛控制食欲, 萊芙覺得?自己身為和魔龍共同撫養一顆蛋的人類,有義務在這時候提醒魔龍的友人。

“你?在外面喝別的狗的血,”萊芙道, “別琳知道嗎?”

不知從哪兒傳來悶悶的憤怒聲:“什麽叫‘別的狗’?還有哪條狗?”

萊芙找了一圈沒找到聲音的來源,見茗巴黛一臉詭異地看著她,又道: “這只狗還戴著一條鏈子, 是從哪戶人類家裏牽來的?

“養得這樣肥碩, 它的主人怕是特別愛護它的。

“若是發現心愛的小狗突然不見了, 它的主人會很傷心的。

“這樣不好,還是快還回去吧。”

小狗脖戴黃金狗鏈,睜著藍灰色的眼睛,蓬松的毛發絨球似的炸開, 胖乎乎的身上脖子不是脖子腰不是腰,毫無威懾力地沖萊芙齜牙咧嘴, 被茗巴黛薅著後頸肉,才沒沖著萊芙撲上去。

別琳天亮之後就變成了獸形幼體。

作為罪魁禍首,茗巴黛見了非但沒有羞愧,反而惡趣味爆發,取出先前從游巫那兒買的鏈子,套在了別琳身上。

接著又對她又搓又揉,搓得?別琳羞憤欲絕,繼而自暴自棄。

茗巴黛一邊逗她玩,一邊又安慰說幼獸形態的她絲毫不減威風。

別琳碎了一地的自尊心好不容易拼湊成形,偏偏這個時候,那個可惡的極為擅長挑釁的人類出現了,一口一個“小狗”,把她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給點燃了。

更可氣的是,萊芙話裏話外,似乎一直就將她和狗當成同一種存在。

別琳想讓萊芙嘗嘗她的利爪和尖牙的滋味,但是她現在被鏈子系著,還給牽著,看起來確實就像是條靠著討好人類才能得到溫飽的小狗。

所?幸,似乎這個人類眼神不好,耳朵也不好,並沒有認出她來。

別琳叼了叼茗巴黛的裙角,軟糯糯地哼唧了幾聲。

“我就抓來聞聞,不喝的。”茗巴黛心領神會,算是默認了萊芙對於這只“小狗”來歷的猜測,俯身憐愛地將小狗腦後的毛發往前撥弄,弄得?亂糟糟的,“一會兒,我就把這個小可憐送還給它的主人。”

換個角度想,反倒是一件好事?。別琳心想:如果?這個人類不知道這只狗……呸,幼狼是我,就可以把這件事情完全當成沒有發生過。只要我去請求娜提雅維達大人,讓她幫我解除這咒語。娜提雅維達大人看起來心情不錯,興許能答應。

別琳按照印象裏狗的形象努力扮演,張開嘴,嘴角微彎,突出無害的牙齒,伸出舌頭。坐在後腿上,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掃動。溫順而好奇地看向萊芙的方向,無言地等待著這個人類的離去。

沒想到,或許是因為萊芙被她逼真的演技打動了,居然起身向她走來,嘴裏發出人類逗狗時會發出的戲弄一般的擬聲詞,別琳聽了渾身毛倒數,前後臼齒恨不得?直接飛出去在萊芙脖子上鑲一圈。

可是她不能,因為她在扮演一只奴顏婢膝的小狗。

就在萊芙用罪惡的雙手撫摸她之前,別琳利索地站起身,抖了抖毛,飛快地縮到了最近的遮擋物下——它藏進了茗巴黛的裙擺下頭。

這是一只很小的狗,以至於到裙擺下之後,在裙撐支起的輪廓下,藏得了無痕跡。

茗巴黛站起身,往一側走了幾步。

別琳就跟著挪動,把自己藏在裙擺的遮蔽範圍之內,聽著外頭的動靜,等著萊芙走開。

像是要跟她作對似的,茗巴黛走動個不停,別琳只能跟來跟去,最後只能咬了一口茗巴黛的鞋子作為提醒。

茗巴黛終於不動了。

“看來,這只小狗很害羞。”別琳聽到萊芙在外面這麽說。

“真是愛撒嬌啊,狗崽都是這樣吧。”茗巴黛聳了聳肩,表情頗為無奈,突然伸出手掩住了嘴,驚呼一聲,“呀,還會咬人,真是個壞家夥……”她腳一動,似乎踩中了什麽東西,又碾了碾。

等到萊芙的腳步聲遠去,別琳才剛松了一口氣,突然又聽到了萊芙離開的方向爆發出極有感?染力的笑聲。

別琳:“……”

所?以,其實早就看出來了,故意耍她開心吧。

可惡的人類!

由於昨夜屠龍屠得?非常愉快的緣故,萊芙頗為輕松。她有精力體貼魔物的心情,自認為這一回對於魔龍的友人表現出了相當程度的耐心和友善程度。

光看那只狗生動的表情,她就猜出了身份。但她沒有戳穿,也沒有嘲笑。

只不過她沒有想到,別琳後來還會有那樣一番表現,她憋著沒笑出聲,結果?砍刀就像一個外接音箱似的,將她內心的笑聲放大了傳出去。

到了下一處任務地點。

幼狼興沖沖地奔向娜提雅維達的方向,接著又垂頭喪氣地跑回到茗巴黛身邊。

這意味著娜提雅維達拒絕了她恢覆原型的要求,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白日裏,別琳都要以幼小的獸形出現。

萊芙自然不能繼續裝作看不見了,走到別琳面前,細細打量了一番,‘恍然大悟’道:“原來,這就是狼人一族違反‘約定’之後的結果?嗎?嘖,真為你難過。”她目露遺憾。

可惡的人類,分明是幸災樂禍……別琳難過得?連對萊芙齜牙咧嘴的勁都沒有了,怏怏不樂地縮進了茗巴黛的裙擺之下。

這一回的魔物遠看是一只有一間屋子大小的、渾身小刺的黑兔子,走進了一看,才發現身上的小黑刺原來是帶有深色黏液的豆狀小蟲。

幾戶村民在夜間受到了某種無法?解釋的引誘,從暫居地走進了魔林之中那蟲子兔的巢穴之中。

萊芙拍了拍小布兜,安撫了一下黑蛋,於是她周身籠罩著的一圈無形的阻礙昆蟲騷擾的屏障一下子消失了——黑蛋給她的這層保護雖然很管用,但也一些副作用,其中的一種副作用就是讓她在與魔物戰鬥之時存在感過於強烈,部分敏感的魔物會因此發狂,可能會轉移目標,傷害到周圍的無辜者。

她取出在參考了血族意見之後配置的魔植汁液噴灑在身上,用來暫時性抵擋那些被她引誘的魔蟲們。

這場戰鬥結束得?很快,落難的十幾個百姓幾乎在見到救兵到來的同時,就看到了那只巨大的蟲子兔分崩離析的模樣。

一個並不高大的身影揮舞著砍刀,幾個敏捷的起落之間,那個已經威脅了他們數日的、似乎無可戰勝的魔物便被殺得?節節敗退。

時近正午,陽光被密密麻麻的魔樹葉慮得?只剩一點殘燼,魔林之中十分昏暗,這怪物的用黏液黏合魔植制作的巢穴之中更是昏暗。

那個人影揮刀之時,渾身散發著光芒,看著凜然不可侵犯。

“可惜,牙齒不好看。”魔兔的嘴巴被挑開。

最後一刀揮下,魔兔的頭顱被劈成兩斷,豆形小蟲在地上四散開來。

小個頭的騎士取出一瓶液體,抹於刀鋒,揮動間,液體灑在地面上,小蟲們頓時就像落到燒紅的石板上的水珠似的跳動個不停,不一會兒就全部消失了。

這場戰鬥在片刻之間就結束了,以至於村民們在得救之後仿佛依舊處於夢中。

遇險的人中有幾個小孩,被向他們爬來的蟲子嚇得?嚎啕,才剛嚎了一句,眼淚還沒憋出來,蟲子就都不見了。

比起大人,小孩們的接受速度快很多。他們意識到已經安全了。而且新出現的幾個人,尤其是提著刀的那一位,似乎非常親切。

其中一個膽子最大的女孩子指著茗巴黛腳下,卻沖萊芙道:“這是姐姐的小狗嗎?”

別琳生無可戀地蜷縮身體,耷拉的耳朵捕捉到了“小狗”一詞。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麽,渾身一僵。

溫暖又無害的毛茸茸生物對於剛從驚恐中走出來的人類幼崽來說十分有吸引力,孩子們眼中的期待和渴望簡直要溢出來了。

小女孩說:“我能和姐姐的小狗玩嗎?”

“小狗?”萊芙彎下腰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然後朝著別琳看了過來,“哦,你?是說……”

糟糕。比起被當成小狗更糟糕的事?情將要發生了。

接下來她會遭遇什麽,是可以預料的。別琳之前沒有當過狗,但是她見識過狗和人類相處的畫面。

她會被那些人類幼崽玩弄,他們的手指會拉扯她的皮毛,會拉開她的四肢,會把她翻過來撓她的肚皮,還會揪她的尾巴。

別琳看向茗巴黛:顯然指望著這家夥把她從人類幼崽的魔爪之中解決出來是靠不住的,不看笑話就不錯了;看向萊芙:這是一個人類,而且是一個總是將她誤當成狗的人類,自然而然地會讓她去盡一些狗的義務,比如去撫慰幾個受驚的小孩子;又看向娜提雅維達:這位一直望著萊芙,根本沒有註意到她,就算註意到了大概也不會幫她拒絕萊芙的要求。

別琳欲哭無淚地等待著。

“不行哦。”萊芙收回了目光,伸出手指在小孩面前比劃,“這可不是小狗,而是一只大狼。”

她用手劃了一個大圈,顯示“大狼”的體型。

“非常危險。”萊芙又朝別琳看了一眼,用說秘密的表情,壓低聲音說,“非常危險又非常害羞的大狼,如果?隨意靠近的話,它會不安的。”

指著一只用兩個巴掌就能捧起的小獸說是大型猛獸,實在沒有說服力,但是配合上說話人呆滯的眼睛還有認真的神情,卻無端讓人信服。

萊芙又說了一會兒話,取出幾個用羊毛制成的小玩偶,遞到孩子們手上。

別琳死裏逃生,虛脫地癱倒在地上,歪著腦袋凝視著萊芙,尾巴翹起,輕輕地擺了幾下。

這個人類,除了可口之外,似乎也不是一無是處。

萊芙敏銳地感覺到了視線,望向別琳的方向。那只幼獸只給了她一個背影,又鉆進了茗巴黛的裙子底下。

真是一只自尊心強烈的魔物。

恐怕因為被她當成狗來看待這件事情,梁子結大了,很難原諒她。

換句話說,她很可能失去了和娜提雅維達的其中一個友人成為友人的機會。作為戀人而言,這也算是一種不圓滿。

略微沮喪了一下之後,萊芙註意到了面前的小女孩的古怪之處。

光看那微微鼓起的臉頰,並不像是營養不良,然而她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幹癟。皮膚上布著幾道皺紋,臉上沒有絲毫紅潤,像是積灰的偶人。

“娜提雅維達。”萊芙回頭喚了一聲。

她又掃了一眼剩下的幾個孩子,還有幾個大人。很快意識到這種古怪之處並不是個例。

這種古怪之處並不是突然而來的,而是緩慢轉化的。起先不過是一道皺紋的增加,或是一點血色的褪去。如果?她一直頻繁地與暫居地的百姓交往,也許甚至並不會註意到這種變化。

但偏偏因為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結,連日以來她只是解決任務,在遠離人群的地方落腳,很久很久沒有這種近距離接觸其餘人類的機會,以至於在突然靠近的時候才有觸目驚心感?。。

“他們這樣……”萊芙把娜提雅維達拉到一邊,“怎麽了?”

“騎士小姐不必擔心,是受到了食物的影響。”娜提雅維達道,“最早被食用的一種魔植——我是指在騎士小姐帶去‘食譜’之前就被食用的——那種魔植的樣貌都很接近蕪青。

“被誤當成蕪青而食用後,人們發現這種魔植對身體沒有傷害,而且口感相當美味,生吃接近於葡萄和柚子,許多暫居地早早開始食用,至今依舊如此。”

萊芙道:“這種魔植吃了,不會對身體有任何傷害嗎?他們看起來像是得了某種可怕的疾病。”

“如果?停止食用這種魔植一段時間,癥狀會完全消失。”娜提雅維達道,“除此之外,沒有。”

如果?娜提雅維達都說沒事了,這種魔植顯然是適於食用的,但萊芙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又問:“在‘食譜’上也有這種魔植嗎?吃了這種魔植產生的癥狀,就和吃了過量的胡蘿蔔後皮膚呈現橙色是同樣的道理?嗎?”

娜提雅維達道:“有。騎士小姐曾經嘗過的,只不過數量不足以達到改變外貌的程度。這種魔植最大的危險,不會超過胡蘿蔔。”

萊芙這才放下心來,默默劃掉了一種可能性。

她用砍刀撥開地上的魔兔遺骸,好讓它更快地消失,找到了晶核。

接著,她沖著村民們說了幾句安撫的話,向他們指了回到暫居地的方向——魔兔的巢穴離那兒並不遠。

就在萊芙處理?善後的時候,娜提雅維達用手支著下巴,目露困倦,輕輕地打了一個哈欠,接著嘆了一口氣,顯得有幾分憂愁,和晨起時興致勃勃的快活樣子截然不同。

“娜提雅維達大人,您怎麽了?”茗巴黛一手撐傘,另一手拎著別琳的後頸肉。

懷中的幼狼跟著哼哼了幾聲,藍灰色的眼睛裏充滿了關切——她還指望著娜提雅維達開心了能給她解除身上的詛咒,因此很在意娜提雅維達的心情。

“無妨。”娜提雅維達擺擺手,“昨夜‘一直’和騎士小姐在一起,睡眠稍有些不足。唉,騎士小姐真是愛鬧騰,想到一出是一出。還能怎麽辦,只能順著她了,畢竟是戀人。”

目送著村民離去的萊芙突然腳步一僵。

茗巴黛吸了吸鼻子,眼中的紅色像是被點燃了似的。

在娜提雅維達身上那股與美味完全相反的體氛中,她居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度甜美的氣息。

目光停留在娜提雅維達袖口露出的一截材質非常粗糙的、一向只會出現在萊芙身上的布料。手不由得一松,懷中幼狼跌落在地。

小肥狼滾了一圈,沒摔傷,又湊到茗巴黛腳邊,略微疑惑地昂著腦袋。

“真是麻煩啊,騎士小姐突然搬過來,沒有給我一個準備的時間。床太窄了,看來需要換上一個。”娜提雅維達道,“昨夜騎士小姐‘親手’給我做魚吃的時候,床上只能擺下兩口鍋。你?們能理解那種局促感?嗎?——哦,抱歉,我忘了,沒有人類會為你們做魚吃。”

別琳很快懂得?了,娜提雅維達看似在嫌棄,實則挺高興的。

不過她實在搞不懂,為什麽要把鍋放到床上?

茗巴黛捏緊了拳頭,似乎在克制什麽。

“昨夜真是糟糕,月亮也不好。”娜提雅維達道,“我和騎士小姐‘看星星’的時候,因為月亮不夠圓,耽誤我欣賞騎士小姐的表情了。”

萊芙用砍刀破壞了魔兔的巢穴在地面上的部分,發現了一個通往地下的窟窿,正欲向下探索,突然聽到娜提雅維達的驚呼聲。

或許是因為幼狼形態的別琳渾身軟毛無處下口,茗巴黛已經餓了許久,接著又受到了一大群人類氣息的刺激,她餓到了會因為娜提雅維達身上的萊芙氣味而產生強烈食欲的程度。

“發生什麽事?了?”萊芙趕到的時候,茗巴黛正不怕死地試圖朝娜提雅維達撲過去,口中念叨著聽不太清楚的話,萊芙只能捕捉到“飼養”、“人類”、“炫耀”這幾個單詞。

地上一只兩個巴掌就能捧起來的幼狼死死地叼住了茗巴黛的裙擺,沒讓後者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娜提雅維達像是看到救星似的,一下子走到了萊芙的身後,說:“騎士小姐……蒙歌·妮可。”

萊芙花花了半彈指的功夫想起來,“蒙歌·妮可”是娜提雅維達最近喜歡上的小故事?裏女主角的名字。那則小故事?大概講述的是善良柔弱的女主角遭到兩位姐妹欺負但依舊無怨無悔,受到陷害後進入魔窟後被騎士解救,經歷了一場冒險之後與騎士相戀的故事?。

對於娜提雅維達把自己代入到被惡毒姐妹欺負的柔弱女主角的設定之中,萊芙並沒有感?到絲毫不對勁。畢竟娜提雅維達最近變得?相當奇怪,變化之一就是更加柔弱敏感了。

她一砍刀背把茗巴黛砸暈,沖娜提雅維達道:“別怕,我在這。”

“不害怕,因為騎士小姐在我身邊。“娜提雅維達把萊芙抱在懷裏,把後者的臉埋進柔軟的胸口,“不過,或許騎士小姐執行一次招式五,我能得到更好的安慰。”

別琳被茗巴黛倒下的身體砸扁在地,她很快爬出去,看看魔龍熟練地沖著人類撒嬌,並不怎麽在意。她叼著茗巴黛的裙子在地上拖動,又後知後覺地朝一魔龍一人類的方向看了一眼,突然毛骨悚然: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居然習以為常了?

“餵!”萊芙略微窒息,試圖推開娜提雅維達,“別,別突然……”

就在萊芙放棄掙紮的時候,突然聽到地下洞窟裏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萊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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