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句肯定得是重點吧，就那種底下劃兩條杠還得再用熒光筆圈起來的那種重點。

肯定要考不是？

這叫押題。我在心裏反覆琢磨：“你這是想通了，準備和我試試？”

“……”顧起山冷聲道：“你昨晚出去，喝酒了？”

我沒想到話題又回來了：“……是。”

“和朋友？”

“啊。”

“喝高了？”

“有點……”

顧起山頓了一下：“你讓我回來，讓我等一晚上。然後你在外面鬼混。”

“什麽叫鬼混……”我嘴比腦快，思想慢半拍：“誒誒誒誒誒誒等會，這段掐了重來一遍。”

“……”

搞半天，我他媽原來沒押對題。

我才反應過來昨晚發的那條短信。原來考題在這。

見鬼了，顧起山這小子不會真等了我一晚上吧。

“你聽我講。”我跟他解釋：“我沒故意晾著你玩。哎喝酒，我是出去喝酒了，那也沒鬼混啊。”

“……”

“真沒有好吧？我在別人家裏，就那種上有老下有小的和睦家庭的飯桌上，規規矩矩地喝了點小酒。”我口幹，倒了杯水：“才給你發了消息，你當時也沒回，我就睡了，才醒。”

完了我聽到顧起山沒聲了，那頭傳來沈沈的呼吸聲。

然後是一聲帶著點困倦的鼻音：“……嗯。”

我忍不住皺眉，問他：“你等了多久？一晚上？”

那邊沒回應，但也沒掛。

“顧起山？”我沒忍住，叫了他一聲：“你現在在哪？還在家麽。”

“嗯。”

我很快地回道：“等會。我現在回去。”

顧起山那邊發出點雜音：“我一會兒有事。”

一股煩躁的情緒湧上來：“你是不是沒信我的解釋啊？”

“……魏則。”我聽到他喊了一下我的名字。

“在聽。”

“魏則。”顧起山聲音都有點浮，飄在半空中似的：“我覺得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不能信。”

“你……”這種話聽著對我有點不痛不癢，我是不太在乎別人信不信我的話。但是顧起山說話怎麽就能給我股難受勁。

顧起山打斷我：“但是。”

他說但是。

“每一句，我都想信。”

他說每一句他都想信。

我那時就感覺沒法接他的話，心臟那塊悶得厲害。

又碰不著他。摸不著他。

這人怎麽回事，非得挑著電話裏說大事。

我憋著股氣問他：“你在哪？要去哪？我得見你一面。”

顧起山緩了會：“……打工。”

“非得挑這時候？”我想著這人可能真是不銹鋼，“你不用休息？”

他語氣平平，只說：“昨晚和別人換班了。”

得。又是道送命題。

天氣不太好，沒出太陽，陰雲壓下來，冷颼颼的。

“可能還得下雨。”老於送我出去：“走這麽急？”

“大事。”我說。

“魏大少爺，別動真格。”老於一臉覆雜：“咱倆認識多久了？我不能害你。”

這我能不清楚嗎。混在一塊的人也不能都是朋友，大多數在一塊就是湊人頭，圖熱鬧。

我跟他扯：“是唄，出了事多少人得出來捅我一刀。你就不一樣，你最多踹我幾腳。”

老於差點真要踹我：“滾蛋，你扯什麽呢。”

“哎我沒辦法啊。”我說：“我真挺想要他的。”

再說了。我沒見過人告白就一句我喜歡你，後邊呢？

後邊一整套流程呢？

欠我的後邊的一整套流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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