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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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燦和顏璟先後走了進去,擡頭望向四周的墻壁,墻壁上畫著壁畫,還有一些非常古老的文字。

因為這間石室裏除了中間的石臺和石床便再也沒有其他,故而秦燦和顏璟在看了兩眼墻壁上的畫和文字後便走上了石臺。

他們發現簡單的就好像用了一塊大石頭隨意鑿出來的石床上,躺著一具骸骨,身上的布料已經化成了一條一條,從還能分辨得出來的花紋及式樣來看,像是幾個朝代之前的人了。

「好奇怪,古人下葬難道是不用棺材就這麽讓屍體暴露在外面的?」顏璟問道,「……連個陪葬的東西都沒有……難到都藏在這個人身下的石頭裏?」

沒有發現陪葬品,顏璟顯然還沒死心,正要將石床上的骸骨拂開,伸出去的手被秦燦給抓住。

「不要對死人不敬!」秦燦聲色嚴厲道,抓著他手的力道也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顏璟挑起眉頭,一臉「你找死」的表情,但見秦燦如此堅決,斂下眉頭,撇下嘴,心不甘情不願地妥協了。

見他如此,秦燦差點就要像對小酒他們那樣摸摸他的腦袋誇他乖,但幸好在踩到老虎尾巴前收了腳。

「不過確實奇怪,這個墓主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墓側沒有鎮墓獸,墓中也沒有棺槨,還是那個時候的人就是這麽下葬的?」

秦燦回身,問向始終站在石階下面的傅晚燈,傅晚燈一時沒有回應,只是微微擡著頭,眼神楞楞地望著石臺上的石床,像是沒有聽到秦燦的話,過了一會兒才猛地醒神,見秦燦和顏璟一直盯著他,嚇了一跳,接著慌忙掩飾著臉上的心虛。

秦燦歪了下腦袋,覺得他這種表現非常可疑,「晚燈,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之前就再三阻止我們進來,現在進來了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但沒有告訴我們?」

傅晚燈連忙擺手喊冤,「我不過是看墻上的畫看得出神,哪裏魂不守舍了?你這樣隨便懷疑我可不對哦!」

但秦燦緊咬著他不松口,「那好,你看得這麽出神,想來是看懂了這些寫的畫的東西,你說說,這個墓,到底怎麽回事?」

被秦燦這麽一說,傅晚燈支吾起來,「我其實也沒有完全看懂……」

對於他的回答,秦燦只是歪著頭看著他,一旁顏璟也沒有出聲,環抱雙臂同樣看著他,被他們兩人這樣一盯,傅晚燈不由身子哆嗦了一下,眼神閃爍著還在猶豫,偷偷擡眼觀察兩人的反應,結果發現秦燦和顏璟就這麽死死盯著他,遂放棄了。

他沈了口氣,「好吧,我告訴你們……」

傅晚燈走到石室的門口,指著上面的壁畫道,「其實畫裏說的已經很清楚了……這不是一間墓室,而是供人長眠的地方……」

「長眠?」

「任何一個帝王坐上那個龍椅、將江山踏足腳下的時候,有幾個人會沒有那種永遠擁有這個帝位的想法?就算滅六國,統一大業的始皇帝也不例外。」

「嘗聞海外有三座仙山,分別名為「蓬萊」、「方丈」、「瀛洲」,仙人住在山上的神宮裏,山上白霧裊繞,有各種人世間沒有見過的奇珍和異獸,最為神奇的是一種名叫「三珠」的樹,它生在神宮前的赤水旁,果實能令人長生不死……」

秦燦微微睜大了眼睛,猛側過頭去看向傅晚燈手指的那副壁畫。

壁畫起初畫著一個坐在高處的人,下面有數之不盡的人向其磕頭膜拜,然後這個人手指向遠方三座矗立在碧波蕩漾裏的被雲霧遮蔽的山,緊接著便是畫了很多向著那三座仙山駛去的船。

傅晚燈說道,「始皇帝為求長生,派出了很多方士去到各處求仙,像是廣為人知的帶著三千童男童女三年糧食、衣履、藥品和耕具入海求仙的徐市,此行耗資巨大,但徐市終究沒有找到仙山,最後更是失去了其行蹤。」

「就在眾人都以為長生不死是絕無可能的時候,有個名叫餘沄的方士,帶著一枚玉雕出來的樹葉子求見始皇帝,言稱他從仙山的神宮那裏得到了長生不死的方法。」

「那枚葉子……不會就是?」秦燦道出自己的猜測。

傅晚燈點了點頭,「按照這壁畫上所說,始皇帝相信了這位姓餘的方士所說的話,並讓人按照這位方士的指點修建了這間石室。因為傳說中講到,吃下「三珠」樹的果實,需長睡三百年才會長生不死,餘沄願意以身試藥,在服下長生不死的藥之後便躺在這裏進入長眠。」

「石室前按照仙山那裏的樣子,用餘沄帶回來的赤水之水培育著一棵「三珠」樹,而這間石室的墻上畫著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希望後世如有人不慎闖入這裏,莫要打擾到尚處沈眠之人……就是這樣子。」

顏璟聽完,轉向石床上的那具骸骨,冷冷哼了一聲,「長生不死?就是這幅鬼樣子?」

傅晚燈嘆了一口氣,「所以長生不死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但是……」秦燦摸著自己的下巴,一邊思忖,一邊走下石階,一直走到石室門口,通過那條地道,可以看見外面池子中央那塊石頭的枯樹。

「如果那顆枯死的樹就是「三珠」樹,朱府地下的那棵樹也許就是從這而來,既然他們來過這裏,那一定也見過這石室裏的骸骨,為什麽陳培元還不死心要繼續培育「三珠」樹?而且,這壁畫上也沒有提到,「三珠」樹是需要人的血肉來培育的……」

秦燦說著回過身來,卻見顏璟臉色驟然一變,便知不對,正要回頭查看,只見傅晚燈跑過來猛地將他往裏一拉,同時一捶墻上的某塊石磚,石磚陷了下去,傅晚燈伸手進去拉出一跟鐵鏈。

「人在這裏!」

「別讓他們跑了!」

透過緩緩合攏的石門留下的縫隙,秦燦看見陳培元的手下出現在石室外頭那條走道的對面,心裏正想著這道石門一旦關上,豈不是將他們幾個都如甕中之鱉那樣困在了裏頭?

「晚燈,不能關門!」

秦燦撲過去抓住傅晚燈的手,不讓他再拽那根鐵鏈,但無濟於事,那道石門合上的時候他聽到石門響起像是厲風刮過的「呼呼」聲響,以及那些人淒厲的慘叫聲。

「怎麽……回事?那些機關不是都失效的嗎?」

但傅晚燈沒有回答秦燦,起身跑到石床邊,擰動石床上一個突起的雕花,「喀拉」聲響後,地底傳來鉸鏈的聲音,那個看起來很重的石床緩緩移開,露出下面的地道。

「顏璟點上火把。」傅晚燈說完便抱起小桃跳進地道裏。

秦燦雖然一肚子疑惑,但聽到石門那裏傳來一陣接著一陣敲砸的聲音,幾道裂縫從石門中央如蛛網般向四周擴散,石灰簌簌落下。

「快點,那門撐不了多久的!」傅晚燈在下面催促道。

秦燦看了眼顏璟,見他也是點頭,便橫了橫心,跳了下去,在顏璟緊跟著跳下來後,傅晚燈轉動了一下石床底部的什麽東西,那石床又緩緩恢覆原狀。

就在那道縫隙越來越小,終是完全合上的時候,頂上傳來「轟」的一聲巨響,接著淩亂的腳步傳來。

「人呢?怎麽不見了?」

「四下找找,這裏一定還有其他地道!」

接著便是一陣「叮叮當當」的敲打聲。

底下的幾人大氣都不敢出,傅晚燈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跟著他走。

秦燦想說什麽,但這會兒不是說話的時候,只能和顏璟一起跟著他,也不知道傅晚燈要把他們帶到哪裏去。

走了一陣,頂上敲敲砸砸的聲音漸漸聽不到,秦燦突然停下了腳步,走在前面的傅晚燈似有所覺,也停了下來,回頭帶著不解地看他。

「沒多遠了,再走一點就能出去了。」

秦燦站在原地沒動,臉色肅沈著,眼神直直地瞪著傅晚燈,像是要把眼神化作刀子,在他身上穿個窟窿看進去般,半晌才開口。

「許乾生是你殺的吧?」

傅晚燈一楞,連顏璟都沒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來,亦是用著詫異的目光看向秦燦。

「笨猴子,你……」

秦燦一揮手,示意顏璟不要出聲,再又重覆問道,「許乾生是不是你殺的?」

傅晚燈收起起初的驚訝,輕笑了一聲,一手背於身後,挺直了腰身,一副坦然而對的模樣,「你有何證據?」

秦燦喉口吞咽了一下,道,「我也是剛才才想到,你其實一直都知道「三珠」樹的事情,只是假意不知,你也知道這山裏有這樣一座和「三珠」樹有關的古墓,但你卻對我們有所隱瞞。」

「從你剛才開門找暗道的熟練,可見你不止一次進出過這間石室,所以……你其實是陳培元安插在我們中間的細作!我們一直以為許乾生是在房裏自殺的,因為當時我們來找你的時候,看到你正好要推門而入,但那只是你使的障眼法,其實你一早就回到房間殺了許乾生。」

「你經手過這麽多案子,要找一個別人無法懷疑的方法又有何難?然後裝作回到房間的時候發現許乾生自殺,而我當時正好給你當了證人……」

立在昏暗中的傅晚燈,身上有種平時沒有的氣質,深不可測的,令人難以捉摸,在聽了秦燦的話之後,只是微微一笑。

「你一開始說許乾生是朱廣源的人,現在又說我是陳培元的細作,那既然我和許乾生是一道的,我又為何要殺他?」

「因為……因為……」

秦燦說不上來,許乾生的死因一直都是推論,他會把嫌疑落在傅晚燈身上,是因為他剛才那些出人意料的舉動顯示出他過去所說的很多都是謊話,尤其是在「三珠」樹的事情上。

而許乾生死的時候手裏正握著「三珠」樹的葉子,故而秦燦認定自己一開始的推論被誤導了,也許許乾生想指的人是傅晚燈,那麽如果是站在同一邊的人,為何要對其下手?

不,也許還有這個可能……

「許乾生一直跟在朱廣源身後溜須拍馬,讓我們以為他是朱廣源的人,但也許這也是他的障眼法,其實他是為了調查什麽才這樣而為,然後發現你才是細作,被你殺人滅口!」秦燦說道。

傅晚燈只是笑笑,沒有肯定他這一說法,也沒有反駁,只道,「如果我是陳培元的細作……你們現在還能這麽安全的待在這裏?你難道沒有想到,石室外的走道裏,那些暗器都沒有失效,為什麽我們進來的時候卻沒有觸發?以及……那個時候幫助我們逃出朱府的人,又是誰?多想一下這些,也比斷論我是兇手有意義。」

說完傅晚燈轉身要走,秦燦猛地一步上前抓住他,將他往墻壁上一按。

「傅晚燈,我一直當你是朋友,結果你事事瞞著我們,如果真是要救我們,那有什麽事情不能說?」

聽到秦燦這麽說,傅晚燈臉上竟然露出難色,撇開頭去猶豫了一下,然後回過來正對秦燦質問的眼神。

「有些事,你們沒有必要知道……只需要明白,如果我想陷你們入危機,從進入地道開始,我就有大把的機會。」

兩人僵持不下間,一旁的小桃突如其來的尖叫出聲,把兩人嚇了一跳,忙側過頭去看他們一路走來的地方,以為是陳培元的手下也下到地道裏來了。

顏璟舉著火把往回走了兩步照了照,發現沒有人跟過來,秦燦和傅晚燈這才松了一口氣,又看向小桃,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麽讓她這麽緊張。

就見小桃手指著他們身側的石壁,眼睛睜得滾圓,臉上的驚恐在晃動的火光下非常駭人。

「血……血……」

秦燦松開按著傅晚燈的手,側首去看自己的胳膊,沒發現什麽傷口,又看向傅晚燈身上,發現對方身上也是好好的,便有些奇怪地望向小桃。

小桃眼睛睜得滾圓,顫抖著手指著秦燦和傅晚燈身邊的墻壁上,顏璟舉著火把上來一照,發現他們兩人身側的石壁上正淌著黑色的液體,仔細聞那液體還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就和在朱府地下的洞窟裏所見的那種一樣。

顏璟舉起火把照向石壁的頂上,以及另一側的石壁,發現墻上也都淌滿了這樣的東西。

傅晚燈的目光追著顏璟的火把,眼神疑惑,吶吶著道,「怎麽會這樣……以前沒有這種東西的……」

秦燦聽聞,抓著傅晚燈是手又用力了一些,「你根本就是來過這裏!別再給我扯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的,我就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顏璟走過去伸手拉住秦燦,「不要爭了,等找到安全的地方再聽他把話說完也不遲。」

秦燦猶豫了一下,同意了顏璟的提議,將按著傅晚燈的手收了回來。

傅晚燈從墻上起來,就聽見很輕的布帛撕裂的聲響從他身後傳來,顏璟讓他背過身去用手裏的火把一照……只見傅晚燈背後的袍子像是被火烤焦了一大片。

「在陳長明的房裏被燒到的?」顏璟問道。

傅晚燈脫下自己的外袍,看到背後的情形,卻是一楞,「在陳長明的房裏,我比你們都先進地道,怎麽會燒到……等一下……」

傅晚燈的視線註意到了剛才他靠著的那面石壁。

石壁上還沾著幾縷他袍子上的布條,傅晚燈伸手要去取下來,一旁的小桃情緒激動地用著怪異的語調制止他。

「不能碰!不可以碰!死……會死!」

秦燦將小桃拉到自己身邊,輕撫她的腦袋安撫她,「她好像很怕這東西……這究竟是什麽?」

傅晚燈搖了搖頭,然後低頭看向自己手裏的外袍,「這東西像似有生命,喜歡血,能腐蝕布料,說不定有毒……」說完轉向秦燦,「我不知道這裏發生過什麽事,但肯定已經不如我預想中的這麽安全,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

秦燦這次沒再逼問下去,就見顏璟低著頭杵在那裏,像是沈浸在什麽心事裏,伸手推了他兩下,顏璟才恍然如夢方醒般猛地擡起頭來。那一瞬間,秦燦又一次看到了有紅色的光芒自他眼底隱匿下去。

「怎麽了?之前在朱府地下的時候,你也這麽走神發楞。」

顏璟蹙眉閉眼甩了甩腦袋,意欲讓自己清醒一下,「不知道……我也說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就是有種、就是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什麽感覺?」秦燦見他這樣不禁擔憂起來。

「我也說不清楚……」顏璟用力回想了一下,「就是一種很熟悉,很親切的感覺……」

「別問那麽多了,快點。」

見傅晚燈催促,秦燦拍了拍顏璟的肩膀,「這幾天太累的關系,等逃出去以後,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顏璟點點頭,將火把交給傅晚燈,讓他在前面照路。

傅晚燈一邊走一邊告訴他們,這條地道是一直通往雲龍山深處而不是通往山外的,如果不是因為陳培元的人追了進來,他也不會選擇這條路,至於為什麽地道裏會有這麽多奇怪的液體他也不是很清楚,結果被秦燦在後頭冷冷地諷了一句「為了保命出賣自己」。

傅晚燈回頭瞥了秦燦一眼,沒出聲,又轉了回去,只是嘆了一口氣。

越往前走,兩側石壁和地道頂上這種黑色液體就越多,幾乎到了無處落腳的地步,還要提防著頭頂上滴下來的,小桃蜷在秦燦懷裏,身子一個勁得打顫,嘴裏反覆地念叨「不能碰……會死……」、「會死……不能碰……」

秦燦覺得自己心裏壓了塊石頭,因為這麽多事情突如其來的好像浪潮一樣湧向自己,一波接著一波,還未解決又添了新的事端,讓他越來越感無力,加之傅晚燈身上也有了疑團。

那些明明都已經知道真相的事,讓他覺得也許後面還能牽扯出千絲萬縷來,而後面到底藏著什麽,自己會遇到怎樣的事情,讓他有點招架不住。

地道裏陰暗潮濕,秦燦自嘲諷了傅晚燈而得不到回應便陷入自己的沈思,耳邊是小桃一聲接著一聲的念叨,秦燦越想越心悸,寒意攀上背脊,讓他那顆被重壓著的心仿佛陷入泥沼,郁結於胸的情緒黯然而絕望,驀地,垂在身側的一只手被另一只同樣冰冷的手給握住。

秦燦怔楞了一下,回過頭去,昏暗中,正對上顏璟清明略帶銳利的視線。

「沒事的。」

顏璟很輕地道了一聲,輕到這幾個字像一陣煙似地從秦燦耳邊倏忽劃過,讓他差點錯以為是前面從出口吹進來的風,穿過石縫而發出的聲音。

顏璟說了那句話後就沒再出聲,松松地握著秦燦的手,手指扣著手指,手掌緊貼的地方慢慢升起一點溫熱。

這點暖熱,就像是冬日裏掛在霧霭間的暖陽,只是一點點薄熱的光芒,就能驅走嚴寒。

不知何時候起,兩人間便有了這種不用言語也能理解對方此刻情緒的默契,每每當自己陷入悲傷抑或不安之中,那個人便會用這種他不太擅長的方式來安慰自己,固然顏璟總是犀利跋扈,卻也難得的會有如此柔軟的一面,並且,只有自己才能看見。

「到了。」

聽到傅晚燈的聲音,秦燦將小桃放在地上,之前傅晚燈給她披上的外袍可能是掉在了石室的地道裏了,於是脫下自己的衣服替她蓋住腦袋擋住光亮,接著四下打量了一圈,突然發出疑惑。

「你們看這裏的這片樹……」

秦燦手指的地方,有一大片枯殘的樹木,而相鄰的那些卻好端端的活著。

「那是我們剛才走過的地道……」傅晚燈看了眼秦燦手指的那片樹木,「奇怪,之前並不是這樣的……」

幾人走了過去,傅晚燈抓著一顆枯死的小樹搖了搖,然後試著用力一拔,沒想到竟然將這顆小樹連根拔了起來。

樹根黏著黑色的液體,散著惡心的臭味。

「大約是因為地道裏那來路不明的黑色液體……」傅晚燈說完,將樹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別管這麽多,我們快點離開這裏。」

不遠處枝葉搖動。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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