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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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無涯不擔心秦倦做出對他不利的事情,畢竟他們之間已經有天道契約束縛,彼此的目的尚未達成,秦倦不會在這個時候背叛契約。

至於秦倦此時的舉動,對玉無涯的計劃影響不大,反正他本來也沒想著要把所有修士一網打盡。只是對玉無極感嘆一聲:“秦倦這個人就敗在了心軟上,否則你未必有機會。”

沈默不語觀望著形勢的三個渡劫修士同時聽到了玉無涯的傳音:“看來宇珩真人確實來不了了,動手吧。”

秦倦看到困住修士們的大陣靈力光芒頓時變得濃郁,不由得冷笑,“搞了半天,原來是三塊幹電池。”

他身形微微閃動,便到了陣外,足尖一踏,整個人和冥王的距離頓時拉近。

這三個渡劫的作用便如秦倦所說,主要是用來給大陣提供靈力支持,以盡快煉化。陣中修士察覺到自己元神被侵蝕的速度變快了,不由得越發恐慌。

一直沒什麽行動的元九霄忽然輕聲道:“起。”

萬千藤蔓從地下蜂擁而出,編織出一個巨型鳥籠似的東西,將冥宗、任意門、合歡宗外的所有修士籠罩其中。他們神魂上被蟲蟻噬咬的感覺頓時減輕了。

鳳千醒大喜:“儲主,這又是什麽玩意兒,你怎麽弄出來的?”

元九霄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不想死的,便將靈力輸入身邊藤蔓。”

他聲音聽著不大,但卻清清楚楚的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玉無極站在高處,帶了點笑意道:“這是阿倦在上神遺跡裏得到的伴生妖靈,元九霄當真聰明,此妖的藤蔓可以蔓延千裏,而且藤蔓柔軟,天生可以彎折成各種形狀,他便以藤蔓曲成靈力符文,不用一個一個去畫,省心省力。”

玉無涯便也點了點頭:“他有如此之才,你不必擔憂秦倦轉生後不能飛升。”

與此同時,冥王看著近在咫尺的秦倦,目露譏誚:“我雖不知你如何從大陣中脫逃,但你區區一介化神,也想奈何我麽?”

秦倦微微一笑,手中黑傘撐開,鮫魂再次脫出,這次並未尖嘯,而是緩緩的在空中繞著圈,唱起一首歌謠。

那或許是鮫人的語言,無人聽得懂其中意思,歌聲飄邈,似乎是從很久很久之前傳來的嘆息,讓人聽了後止不住的心軟。

冥王黑鐵一般的臉上露出片刻的迷茫,如同被歌聲勾起了傷懷往事,但那樣的神情僅僅停留了片刻,就在他的臉上消散得幹幹凈凈。

秦倦沒有拔劍,他手中出現一塊小小白白的東西,像是一塊有棱角的玉石,秦倦直接把石頭擲了出去。冥王話說得輕忽,但不敢真的不把秦倦當回事,他漫不經心的一擋,其實已經把大半心神靈力都用來對付秦倦這隨手扔出的石塊。

一聲巨響。

冥王鐵塔似的身軀和小小石塊撞擊出了堪稱誇張的氣浪,然後眾人看著冥王被小小石塊撞飛,倒退十裏從停下。

煉化陣法與藤蔓防護陣的平衡之勢頓時被打破。

元九霄操控藤蔓,一點點攀上合歡宗的防護法陣,他不需要過去也能用藤蔓探查清楚,這三個宗門的防護法陣都是由煉化陣法變形而來,將原本的煉化效果做了扭轉,根基仍然是煉化陣法。

此刻煉化陣法的威力變弱,他們的防護也就變弱了,雖然這些修士未必知道他們宗主和玉無涯之間的謀劃,但這並不影響元九霄的決定。

藤蔓有如武器攻擊著三個宗派的防護陣法,如果控制蒼雪的人不是元九霄而是秦倦的話,可能破陣的速度會更快一些。

秦倦的眼睛能直接看破陣法的破綻,所以他才能直接從煉化陣法中出去,不過他只懂得破壞,不懂得建設,沒有辦法用蒼雪建造這麽大的防護陣,護住這麽多人,所以他才把這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了元九霄,自己出去和三個渡劫修士硬碰硬。

冥王被秦倦砸出老遠,又立刻飛了回來,他莫名其妙吃了個虧,盯著秦倦手中白色石塊,陰晴不定道:“這是什麽?”

秦倦晃了晃手,可以見到石塊懸浮空中,笑道:“你說這個麽?”

冥王瞳眸緊縮,他明白這是什麽了。只見石塊迎風而漲,變成一座仙氣裊裊的巨大宮殿。

這便是孟清純返回下界時留給邀月的仙宮,它本來是一件世上最好的防護類法器,但秦倦另辟蹊徑,利用它堅不可摧的特性,直接把仙宮當成武器來砸人。

這誰受得了?

不是,關鍵是,誰會拿這種東西砸人?

便是連下方那些本來為自己的姓名憂心忡忡的修士們,也不由自主露出了譴責的神情。

像破天劍宗孫判,鬼王宗二太子這些和秦倦在氣運之爭中有過淵源的人,更是想起了當時如天仙降臨凡塵的秦倦拿出一柄大錘砸人的情形。

出過飛升修士的宗門幾乎都有一兩件仙器,誰家不是當成寶貝,恨不得供起來,平時都舍不得用,瞧見秦倦控制著仙宮在空中追著冥王砸來砸去的,頓時生出一種仙宮都不仙氣的感覺。

冥王領教過仙宮有多硬,自是不想硬碰硬,若不是還顧惜渡劫修士的臉面,不想飛升後成為仙界笑柄,實在很想說一句:“不然我們不用武器再打過。”

若論真實修為,秦倦自然打不過他,可這仙宮本身就是天底下最強的防護類法器,秦倦甚至可以在仙宮裏面控制仙宮砸他,冥王橫行千年,第一次憋屈成這樣,識海都快氣得沸騰起來了。

下方修士們除了給防護藤蔓法陣輸送靈力,也幹不了太多事情,只能扯著嗓子大罵冥王等人。

冥王大喝道:“玉無涯,你看熱鬧看夠了吧。”

事到如今,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然清晰。

渡劫修士想飛升,既需要殺人又不能殺自己人,他們和玉無涯一起設局,宇珩真人這樣修為高深的修士率先被排除出局,畢竟飛升消耗的靈力和修士本身的修為和天賦息息相關,宇珩真人本就是修為最高的那個,他們可不想辛辛苦苦殺半天人,好不容易等靈力濃度恢覆了,又被宇珩真人一耗而空。

五年前他們以秦倦為餌,誘宇珩真人入彀,本想趁機滅殺宇珩真人,不料先是元九霄超常發揮,以淩雲為箭射下龍湖道人大號頭顱。

冥王和蘇茵茵兩人不敵宇珩真人一人,只得重傷退走。就連秦倦也沒死在冥王那個無往不利的困人仙器中。

元氏修士眾多,修為又高,本來就是他們的滅殺對象,可因為元九霄的強勢崛起,且元九霄不僅僅是一個大能修士,更是陣法天才,導致在正風門前線打了這麽幾年,多番針對虛靈山,卻一次都沒能討到好。

這些人本想再慢慢消耗各宗修士,但天上突然降下紙片,其上包含的信息讓仙魔兩道的修士們不願意再打下去。

大家都是修士,目的都是飛升,憑什麽他們修為差一點天賦第一點就要做大能修士的燃料呢?修士守護凡人已經成了某種絕對正確的綱領,但卻沒必要保護別的修士。

前線不再發生戰鬥,就沒有傷亡,於是玉無涯他們果斷轉換了方法,直接用天幕轉換的煉化法陣把眾人包了餃子。

秦倦指揮著仙宮一通狂砸,冥王不得不和風月上人交換了位置,風月上人身法輕靈,更適合對付秦倦。

秦倦不依不饒的跟了過去,對冥王道:“你知道元妖是我什麽人嗎?”

他沒打算讓冥王答話,高端大氣,為修士夢寐以求的仙器用出了打地鼠的感覺,而冥王就是地鼠,被砸得喘不上氣。

風月上人嬌媚的臉上神情覆雜,既有一種這小子是不是看不起我的憤怒,又有還好沒砸我身上的慶幸,還有一種這小子也太好看了怎麽能比我還好看的嫉妒。

冥王被砸得憋屈無比,他從肺腑中憋出一個字:“嗯?”

秦倦張狂大笑:“我學的功法,叫化生訣。那面鏡子是他的傳承寶器,謝謝你把我送了進去。”

冥王幾乎要吐血了。

陣法中的修士們紛紛豎起耳朵。他們也是頭回參加這樣的戰鬥,大能修士們在上方瘋狂表演,他們不僅一點忙都幫不上,還免費聽了許多秘辛,看了許多熱鬧。

有種過午月節的感覺。

風月上人的攻擊綿軟拖沓,根本威脅不到秦倦,冥王大叫:“風月,你要是看上他就打暈了帶回去玩,不要在這種時候偷懶。”

風月上人很委屈:“我哪有偷懶,我這是使不上勁。”

蘇茵茵傳音道:“那鮫人的歌聲有古怪。”

鮫人依然在空中緩緩的轉著圈,唱著歌。她的紅鱗如火,歌聲輕緩哀傷,聽得越久,便越有一種全身都軟綿綿,使不上勁的感覺。

秦倦適時開口:“煉化大陣這麽好用,為什麽不早用?”

元九霄和秦倦隔了數十裏,他根本沒聽見秦倦這聲沒有刻意用靈力傳音的話,卻緊跟著對鳳千醒道:“能煉化為什麽不早煉化,浪費這許多時間作甚?”

冥王看著淡然微笑,似乎從未露出懼色或憂慮的秦倦,後知後覺:“那些紙片是你弄的?”

秦倦搖了搖頭:“我沒有那個本事,頂多算提供了一點建議。”

那就更糟糕了,冥王的心忽然沈了下去。

玉無涯和玉無極安立雲上,玉無涯眸光一動,少見的浮起一點幾不可見的笑意:“無極,準備好了嗎?”

隨著一聲穿雲破空的清嘯而來的,是無邊無際的滾滾劍浪,天地間頓時一片混沌,被清靈劍氣盡數包裹。

冥王和蘇茵茵不約而同的顫了一顫,每個渡劫修士都是天之驕子,真正的上天寵兒,他倆從檢測出靈根至今,就是在宇珩真人手上吃了最大的虧。明明已經足夠重視這位天下第一修士,選擇三人圍攻,甚至還不要臉的先把宇珩真人親生兒子困入法器,最終卻落得個龍湖道人身首異處,他們二人重傷而逃的下場。

也就是後來宇珩真人閉關不出,他們猜測宇珩真人當日也受了重傷,這才讓彼此心裏的陰影稍微散去。

此刻見到這鋪天蓋地的劍氣,頓時勾起五年前被毒打的慘痛回憶,冥王臉色鐵黑,倒還不太看得出臉色,蘇茵茵俏臉已經白如紙張,甚至有種小腿肚直抽筋這種絕不該出現在修士身上的感覺。

然而恐懼是不講道理的,它直接控制人的神經,並不理會渡劫修士的生理狀況應該如何。

那些劍氣精準的對準了冥王他們三人,秦倦停了手,笑嘻嘻地站在一邊。

冥王和風月上人、蘇茵茵心中都是一樣的想法,原來宇珩真人早已出關,且對他們的打算心知肚明,這是將計就計啊。

這個念頭如同水泡,從心裏晃悠上來就破了,因為顯而易見,被劍氣攻擊的只有他們三個,並不包括玉無涯。

明明那天設計秦倦和宇珩真人的人裏也有玉無涯,為什麽偏偏對他留手?

他們三人一邊躲避劍氣攻擊,一邊下意識看向玉無涯。只見向來冷漠平靜的玉無涯竟然帶著微微笑意。

煉化大陣忽然再度扭曲翻卷,化作有如實質的極長手臂,把他們三人拉到地上,地上化出一個散發著可怕氣息的陣法,就像一張通往地底的大嘴,正等待著將獵物吞噬殆盡。

元九霄忽然心臟猛跳,直覺告訴他秦倦出問題了,元九霄化作飛光激射而去,卻也只來得及碰到秦倦的衣袖。

他和玉無極之間有萬千紅線相連,臉上露出極為痛楚的表情,元九霄還沒來得及心疼,秦倦就蹙著眉頭睜開眼睛。

元九霄頓時如墮冰窖,因為他看得出來,師尊的軀殼裏面換人了。想到秦倦曾和他說過,玉無極的萬千化身之法可以將修士化為自己傀儡,殺機再也壓抑不住。

三個渡劫修士被拖入陣法,遠方劍氣消散,宇珩真人的身影並沒有出現,只有一枚劍型符箓靈力耗盡,掉到了地上。

這三人自以為螳螂捕蟬,卻不知黃雀在後,這黃雀並非宇珩真人,而是秦倦和玉無涯。

但也不過瞬息,便又看到秦倦的軀殼被玉無極侵占,冥王喃喃道:“原來你們兄弟才是黃雀。”

他們三人正在迅速被法陣蠶食,靈力,神魂,肉身,那種感覺幾乎不能說是侵蝕,而是消融。

占據了秦倦身軀的玉無極氣息迅速節節攀升,很快就越過化神關卡,天地間劫雲迅速集結,元九霄直接朝著劫雲沖了過去,玉無涯和他在空中一撞,阻止了元九霄的去路。

“這是我和秦倦的天道契約,他用自己的軀殼換你成為真正的人,你不要辜負他的苦心。秦倦早已神識化形,等無極飛升後他就能轉世重修,從此你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汙穢萬分,配不上秦倦。”玉無涯直接傳音。

“換我……成人……”元九霄難以置信道。

玉無涯簡單的說:“我可以對天道起誓。”

**

當年,元九霄和玉無涯爭奪軀殼,導致昏迷了一年之久,醒來後由於頻繁的走火入魔,四肢靈脈盡廢,無法行動。

有天晚上,元九霄泡在月真真為他準備的藥浴中,他的房內突然來了一位故人——他的弟弟元遇仙。

元遇仙是來殺他的。

可惜了,盡管元九霄當時已經衰弱得不成樣子,但元遇仙廢物到了讓人難以理解的程度,他沒能殺了元九霄,只來得透露一個信息,元九霄天生汙穢,根本不配做他的哥哥。

元九霄當時只以為這是廢物的哀鳴,可他被元遇仙刺中的傷口久久不愈,傷口處總有陰氣與一種奇特的力量糾纏在一起。

他本以為那是元遇仙的特殊武器造成的,然而他漸漸發現,傷口處至陽至純的力量的確是元遇仙的武器留下的,但陰氣卻是從他的體內溢出的。

元九霄耗盡心力,終於弄明白了一件事。他的父親懷疑他不是親生,原來是空穴來風,並非臆測。

他原本就不是人,而是一頭陰魂陣下的惡鬼。不知被什麽人用了何等逆天手段,硬是將惡鬼塞進了人的軀殼中。他這具軀殼實實在在是那對夫妻的兒子,但裏面的靈魂,大概已經被惡鬼吃了吧。

他把父母和元遇仙一起送上了黃泉路,算是報答這許多年的苛待和加害,卻沒想到,又會在陰魂陣破裂後,看到正在轉變成惡鬼的他們。

元九霄最怕秦倦得知他的真身乃為惡鬼,師尊本就是天仙人物,任他怎麽努力都無法將人留在身邊,若是被師尊知道自己天生汙穢,是一個不知道被什麽人造出來的不人不鬼的雜種,即便師尊天生仁善,也不會對惡鬼有多餘的同情。

元九霄早打算要用一生保護這個秘密,可他萬萬沒想到,秦倦竟然知道,還背著他與玉無涯達成天道契約,要讓他成為真正的人。

***

“其實秦倦待你極好,可惜,你從未相信過他。”玉無涯面無表情,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譏誚。奪舍元九霄失敗,是玉無涯人生中少見的挫折,不過那又如何,終究是他贏了,而元九霄只能失魂落魄的看著天劫下的玉無極。

“你知道秦倦為什麽會瞎了眼睛,為什麽會成為邀月宮的宮主嗎?”玉無涯好整以暇的說,“當年無極在大荒抓到一個叫宋青雲的修士,這個修士知道無極喜歡俊美的傀儡,便向他推薦了你。好巧不巧,竟然被秦倦聽見了他們的謀劃。秦倦當時只是一個元嬰,無極已是化神,他為了保護你的安全,不知死活的沖出來和無極拼命,最後身負重傷,機緣巧合進了孟清純的仙宮。”

“他為了從仙宮裏出來,不得已做了邀月之主,繼承邀月宮的人都要缺一門,所以他瞎了。聽說當時他沒有認出你是誰,被你好一番冷言冷語,無極對我說他當時傷心得很,似乎還哭了。”玉無涯嘴角略微上翹,勉勉強強露出一個笑模樣,“真是可憐啊,為你出生入死這麽多次,你卻從未明白秦倦的心意。把他的愛意當成同情,真是可笑。不過嘛,也難怪,秦倦和宇珩真人畢竟是父子,可能運氣不好也是一脈相承,他們比這世上所有天才都更天才,但遇到的男人,比這世上所有蠢貨都更蠢。”

“元妖當年被人挑撥,便以為宇珩真人忌憚他,一怒之下自廢修為叛出虛靈山。明明擔心宇珩真人鬥不過虛靈山那些老狐貍,又不肯直說,也不肯現身,直到飛升前,把那些擋宇珩真人路的人都殺了,全然不知,當時的宇珩真人之所以長時間閉關,是因為以半妖之身有了身孕。”

“你呢,總覺得秦倦待你好,是因為秦倦待誰都好,你無非占了徒弟的名分,多得了些疼愛。其實秦倦就是喜歡你,若你敢開口,你們一早就在一起了,嘖,你怕自己天生汙穢,可秦倦是什麽樣的人?別說你是人的殼子塞進了惡鬼的芯,哪怕你就是惡鬼,只要他喜歡你,他就不會嫌棄你。”

“連我都看得明白,你卻茫然不知。不過我得多謝你,若非你是天字一號大傻瓜,無極怎麽能如此輕易得到秦倦的軀殼呢?”

“你放心,”玉無涯面無表情的拖了長音,乍一聽很像正常人安慰的語氣,其實滿滿都是嘲諷,“你師尊到底是個厲害人物,神識化形的人沒那麽容易死,你可以親自送他轉世,守著他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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