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難受 沈娓,我不舒服……

關燈
第32章 難受   沈娓,我不舒服……

六月的第一天, 天氣極熱。沈娓沒什麽精神,懨懨地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她上節課一口氣做了半份試卷, 現在倒是像被什麽東西抽走了精氣似的, 沒了興致。索性也不逼自己, 就歇了一小會兒。

同桌林

聰一直在註意她,見小女神這樣,他紅著臉又假裝自然道:“沈娓,你要喝水嗎?”

說著,推出一瓶純凈水來。

沈娓睜眼, 回頭對上身體健壯的男生。

沈默一會後,她問:“你每天吃的什麽呀?”

同樣青春期的男生,為什麽傅沈樓那麽瘦。

林聰臉一紅,便磕磕絆絆地講出來。

沈娓聽得認真,跟著點頭, 覺得可以和傅沈樓說說,好讓他做一點參考。

下課鈴響, 教室裏的學生還沒來得及起身, 蘇星星就風風火火地上了講臺。

蘇星星為人樂觀活潑, 人緣很不錯。

她爽快地拍了講桌, 朗聲道:“早都說好的,今天晚上我過生日, 我請客, 不許有人不來哦。”

班級裏的一群男生捧場地吹起了口哨,女生跟著附和出聲,口中說著一定必須。

蘇星星笑笑,下了講臺。

她路過沈娓時, 特意彎腰警告:“說好的我生日你不能不來。”

沈娓笑著點頭:“一定來。”

放學鈴響,全班人馬出動,來到了蘇星星定好的地方。

少年人聚在一起,少不了唱歌喝酒,滿室的歡聲笑語。

蘇星星被灌了好多酒,最後散的時候走路都打著飄。

沈娓不得已將她扶出去,親眼看著她上了私家車之後才返回包廂去拿自己書包。

包廂門是大開著的,裏面安靜極了,沈娓站在一線之隔的門外,身後是躁動不安的音樂,甚至能聽出來旁邊包廂的人跑了調。

此時包廂裏還有一半人沒走,坐的坐著,拿包的拿包,見到沈娓的一瞬間全都整齊地停下了動作,眼神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她還沒有來得及問出聲,就見林聰被推了出來。

他穿著橙色短袖,同色寸頭看起來痞氣又野性,此刻懷裏抱著一捧火熱的紅玫瑰,眼神直白火辣,臉頰紅到了脖子根兒。

玫瑰代表什麽,沒人不知道。

周圍幾個同他要好的男生口中為他加油打氣,旁邊女生也不約而同地哇唔一聲,等著看接下來的一幕。

“上啊林聰!!”

“快點,別磨蹭了,林聰!”

“是不是男人啊?林聰!!”

“上!”

“表白!”

旁邊路過的人見狀也停了下來,堵在過道上,湊份熱鬧。

被鼓勵的林聰羞窘極了,他低著頭抓了抓頭發,在一眾的哄鬧聲中下定了決心。

沈娓是他一見鐘情的小女神,雖然被拒絕過,但他沒有放棄。

沈娓的圈子很小,沒有接觸過多少男生,他是她的同桌,大概也是她最熟悉的男生。

兩年的同桌,這份時間也夠久了。他堅信,只要自己不放棄,就一定可以讓她喜歡上自己。

他看了一眼沈娓,抿唇抱著玫瑰朝她走來。

沈娓看著孤註一擲的林聰和起哄熱鬧的同學,心裏也有了計較。

人這麽多,該怎麽樣不傷他自尊地拒絕?或許,也是時候換個座位了吧。

*

沈霍坐在包廂裏笑得開心,他看了一眼端坐著的傅沈樓,覺得實在是奇怪。

今天是他們高三的最後一天,過了今天,絕大部分人就要分道揚鑣了,約好今天慶祝的。所以一些平時放不開手腳的人也開始放下心防,倒也玩的開心。

尤是他這種不經常在教室裏呆的人也已經和同窗都聊過一圈了,可傅沈樓,仍舊在這裏坐著,旁邊一個人也沒有。

“我說你不無聊嗎?”沈霍一屁股坐到傅沈樓身側,搭上他的肩膀。

傅沈樓看他一眼,抿唇不語。

他有些不舒服。

剛才白子奇給他一杯喝的,他沒有拒絕,然而喝完之後就有點暈,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還有點熱。

“……你熱嗎?”傅沈樓答非所問。

沈霍悶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是心靜自然涼的一個人呢,原來你也會熱?”

笑完,他又認真建議:“不如去洗把臉?”

傅沈樓垂眸思索,隨即起身作勢要離開。

身後沈霍手掌撐著臉頰,“我說你不會是喝了有東西的水吧?”

這裏人多手雜,說不定就端來了別人的水,真要是那樣,也只能自認倒黴。

傅沈樓步履稍緩,身後沈霍又笑了,他第一次覺得傅沈樓這樣好騙。還挺有意思的。

“別擔心,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聽著他的聲音,傅沈樓抿抿唇,推開了包廂的門。

從洗手間出來,他便發現後方路被堵得嚴實。而他前方,站著一個手捧玫瑰的少年,在他的對面,則是幾日未見的沈娓。

旁邊哄鬧的聲音明顯極了,即使是他這樣的一個路人,也清楚這是告白的套路。

而那個小公主靜靜站著,軟軟的發絲披散開來,穿著嫩黃的連衣裙,腳踝處的骨節纖細白皙,在昏暗的燈光裏泛著冰涼的釉光。

一雙桃花眼裏卻沒多少情緒,冷靜極了。

此時現場氣氛已經到了縞潮,知道名字的喊她名字,催促著她答應。然而她沒有反饋,往常溫柔眉眼裏鐫刻的卻是冷清。

“這種大小姐早就習慣這些了,你覺得呢傅沈樓?”

傅沈樓回頭,發現是林玲。她的眼睛在這種場景下閃著幽暗的光。

這人就像時常盯著他的毒蛇,不過他不是很在意。

林玲見他不說話,笑了笑,“我以為在那天以後,她就會像以前那些人一樣,對你避之若浼了,沒想到她還是追著你跑。她該不會喜歡你吧,傅沈樓?”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小公主新鮮感作祟,喜歡玩玩你?”

“你這類型的,她應該還沒見過吧?”

傅沈樓垂眸看她,不語,然而眼神冷冽逼人。

他瞳色淺淡,嗓音低啞淡漠:“你有什麽資格談起她的名字?”

“陰魂不散。”

他看了一眼人群中沈默的沈娓,慢慢轉身回了包廂,沒給林玲半分目光。

身後林玲神色陰沈起來,看一眼那邊,也緩步離開。

然而轉過身的傅沈樓於昏暗中狠狠地抿了唇,斂下睫羽。

她那麽好,喜歡她的人太多了,這個是他一早就知道的。

然而,親眼看到別人對她告白,眾人圍簇的時候,他心裏還是莫名的煩躁。

他並不知道她哪天就離開,然而在現在,還沒失去的時候,他已經開始貪戀。

就像喜歡的這種情緒,在他還沒有概念的時候,已然存在。

或許是她以為他被劫持,跟著他去俱樂部時候,又或許是她後來每次找他補課的時候,他說不清楚,更不敢細想。

她不知道他的醜陋與貪心,如果知道的話,是不是會被他嚇到,偷偷跑掉。

不確定的東西太多了,他不敢表露,也沒立場。

回去後,傅沈樓看了一圈,卻沒發現沈霍身影。

白子奇知道他私下和沈霍關系不錯,看出他的意思,湊上來問,“你在找沈霍嗎?”

傅沈樓點頭,看見他說:“他走了,好像是家裏有事,先離開了。”

傅沈樓蹙了蹙眉,他以為沈霍還在。沈娓現在那樣,需要人去解個圍,沈霍是最好的人選了。然而,他離開了。

所以,他是不是有了理由站出去。

抿抿唇,他轉身出了門。

外面的人看著熱鬧不嫌事大,口中附和:“答應他!!!”

“答應,接花!!!”

沈娓有些猶豫,面上自然,心裏想著拒絕的話。?

她已經早都拒絕過他,明確地說過不喜歡他,日常同桌的時候也在盡量不和他有交集,可是,誰來告訴她林聰為什麽這麽執著。

沈娓有些煩了,覺得自己可以強硬一點,最好今天解決個幹凈。

旁邊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在她一人身上,而林聰受到鼓勵,也上前了幾步,距離她越來越近。

他心跳劇烈,目光殷切的看著沈娓:“沈娓,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嗎?”

沈娓搖搖頭,眼神歉疚:“抱歉呀林聰,不能。”

話音落下,在場的人紛紛尷尬地熄了聲,看著兩個主人公,不說話。

林聰眼神有半刻的落寞,似乎早就猜想到,點點頭後啞聲問,“那,花你能收下嗎?”

沈娓看著他,面色為難,打算拒絕,但話還沒說出口的時候一道冷淡卻熟悉的聲音摻了進來。

“抱歉,她還有事,恐怕不方便拿花。”

沈娓驚喜回頭,擡眸便看見了傅沈樓淡棕色的眸子。

她的手腕被牽起,心裏驚訝他怎麽會突然出現,然而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傅沈樓已經帶著自己走到了沒人的地方。

“傅沈樓,你怎麽會在這兒呀?”

她以為,他不喜歡這種太喧鬧的地方。

傅沈樓抿唇,嗓音低啞:“畢業聯歡。”

他看著她,此刻她眼神晶亮,一點沒受到剛才那個事情的影響。

然而傅沈樓知道,她什麽都不了解,此刻心裏難受的是他自己。

沈娓恍然大悟:“我居然忘記你們已經畢業了。”傅沈樓已經畢業了,馬上就要考試了。

傅沈樓垂眸,看著她清澈的眼睛,低聲問:“你呢?怎麽會在這兒?”甚至被別人堵住表白。

沈娓有些尷尬和不知名的心虛,輕聲道:“是蘇星星過生日,我才來的,馬上就要離開了。”

傅沈樓道:“要離開嗎?我和你一起。”

沈娓點頭,隨後猶豫:“可能不行,我一會兒還要回去那個包廂。”

她的包還在之前的地方,剛才還沒有拿出來的時候就出了那件事,如果現在回去,碰上的話應該會很尷尬吧。

傅沈樓垂眼看向她,她清泠泠的眼裏有猶豫,有比較。

他心裏有些酸澀,是因為喜歡那個人嗎,還是想要回去安慰他。

她比較的是什麽,是陪他還是回去安慰那個男生。

沈默許久,他才開口,他的嗓音涼而淡:“好。”

沈娓笑笑,“傅沈樓,你比起前一陣子好像不是那麽瘦了,有好好吃飯吧?”

傅沈樓看她。

只是一句小小的感嘆就讓他不是那麽難受,他抿了抿唇,垂眼道,“我有好好吃東西。”

沈娓點點頭,看了眼他身後站著的幾個人:“你快回去吧,我也一會就走啦。”

傅沈樓知道她要回去那個地方,抿著唇不願意說話,也不離開。

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溫和目光對上沈娓的視線,聲音喑啞:“沈娓,我不舒服。”

身體不舒服,心裏更不舒服,悶悶的,難受極了。

明明她很擔心他,也說過喜歡他,可為什麽一轉眼的工夫,她就要去安慰別人了。

沈娓聽見傅沈樓的話沒想到其他,而是問他,“哪裏不舒服,是不是中暑了呀?”

傅沈樓看著她不說話,眼神有些讓沈娓看不懂。

第33章 高三   人是會變的

沈娓思考了一下。

她知道傅沈樓的性格, 如果不是真的到了一定程度他是不會出聲的,相處久了,她也了解, 少年就是一個習慣忍耐, 習慣孤獨的人。

但現在他這副示弱的神態語氣, 卻是讓沈娓最喜悅的的。

冷冰冰的臉,毫無語調的一句話,然而她總能在裏面聽出來一分撒嬌來,那是傅沈樓從沒袒露在外的溫柔和小心。

她笑瞇了眼,摁住變得些微快的心跳, 道:“那你等一下我呀,我很快就回來好不好?”

說完,她靜靜看著他的眼睛。

很快回來?所以還是要回去。

傅沈樓狠狠抿住了唇,他閉了閉眼,艱澀又緩慢地扯動嘴唇, 聲音沙啞:“不了,沈娓, 我自己可以。”

他知道, 他輸了。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了, 只是一轉眼的功夫就將心裏話說了出來, 那一瞬間,他心裏有不解、後悔、還有最明顯的期待。

那種心被高高提起, 呼吸漸漸停滯的感受他並不喜歡, 然而在那一秒他還是細細品味,接受了那份時間給予的考驗。

沈霍經常和他提起她,他知道她喜歡畫畫,喜歡跳舞, 喜歡拍照,喜歡貓、狗、花、草,同學,親人和朋友。

她的世界宏大而又美好,然而他不是。

他喜歡她,世界裏只有她。

傅沈樓只是一個一無所有、身在泥淖的窮小子,背景不光彩,性格有缺陷。

然而這樣的他卻妄想她,甚至自視甚高地試探,將自己和別人放在一起,讓她來選。

他沒成功,小公主的世界裏,他只是一粒塵埃。

他從不依靠任何人,然而現在,他將一個人一刻的善念當作永恒,把和一個人的一段經歷當成全部。

他開始緩慢而又深刻的思考,如果沈娓在以後遇見了別人他會怎樣。

那個人比他更會招其他人喜歡,比他溫和,外向,甚至比他看起來更需要幫助,那樣的人,沈娓會不會施以援手。

就像是她毫無根據地來,毫無理由的對他好,有朝一日,她會不會這樣對待另一個人。

喧鬧卻無人的角落裏,傅沈樓淺淡眸光裏一片虛無,他說完話後,就離開。

沈娓張著唇,不懂他為什麽這樣。

他的背影微僵,低著頭,眼神落寞。

傅沈樓一直這樣讓她摸不透,也總是什麽都藏在心底,不願意講出來。

沈娓沒有太多想這件事,然而在這之後她就很少能見到傅沈樓,他似乎變了。

高考過後,傅沈樓和她見過一次。

當時高校快開學,沈娓這個準高三生好不容易有了幾天假期,她沒有傅沈樓這段時間的消息,她迫不及待地跑去找他。

然而他每天似乎都很忙,沈娓去他家好幾次,次次沒有人。

最後一次的時候,她如從前那樣蹲在門口等他。

當時的夜已經很黑,遠處霓虹朦朧,沈娓在門口餵了半晚上的蚊子,她昏昏欲睡的時候才聽到一陣低沈的腳步聲。

她還沒站穩就急匆匆地起身,不出意料的腳麻,站不穩當。

傅沈樓扶她一把,隨後撤手,靜靜站在一旁。

黑暗中的他眼神平靜,靜到沈娓感受不到一絲波動。

雖然知道時間會讓人產生距離和隔閡,但沈娓心裏還是有一刻空白。

她突然不知該怎麽開口,憋了好半晌,她才仰頭問:“傅沈樓,你去哪了呀?”

傅沈樓垂眸看她,她臉頰微鼓,有些生氣的模樣,清澈見底的眸子散著微光,薔薇色的唇瓣豐潤,活色生香。

他垂了眼看向一邊,嗓音緩慢:“去兼職了。”

沈娓低頭,心裏突然沒了委屈,她點點頭,悶悶出聲,“哦,我都找過你好多次了,傅沈樓,每次你都不在啊。”

傅沈樓沒了聲音,不知道怎麽開口。

他知道自己在躲她。

她太好,總是一無所知地靠近他,她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也不知到這樣毫無界心的靠近會導致怎樣的後果。

她單純、還小,不懂得很多東西。

然而他不是,他知道自己在渴望些什麽,他退後一些,讓她能夠對他產生一些陌生感。

小姑娘還不懂得什麽是喜歡,什麽是男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仗著她不懂便騙了她。

他無比清楚,自己和她並不相配,雲泥之別也不過如此。

如果再是哄騙了她那更是罪惡。

沈娓等不到傅沈樓的回答,心裏有些喪,然而下一秒,她問,“你報了哪裏的大學呀,傅沈樓?”

“是江城的嗎?”

如果是江城的學校的話最好了,不過她更希望他去自己心儀的地方。但是若真的是江城的話,就離得很近了呀。

傅沈樓抿唇,“不是,是首都的Q大。”

沈娓點頭,誇張地誇讚他,然而傅沈樓一無既往地沈默。

看著這樣的他,沈娓有些失落。

她知道傅沈樓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他前途光明無限,總是時時刻刻能抓緊人的目光。她也知道總有一天,傅沈樓會不再需要她這種沒什麽用的朋友。

然而,當兩個人真的沒有話可說的時候,沈娓還是難受極了。

她不想這樣。

這種感覺,比她做不出來數學題更讓她覺得無力。

她想,傅沈樓,怎麽突然就變了呢。

沈娓有些不知所措的難受,抿著唇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她喉嚨發酸,呼吸也不自然。

知道自己的眼裏暈出了淚花,她慌亂地低了頭。

她強撐著笑了兩聲,因為怕露了哭腔而特意放輕了很多。

相顧無言良久,她才仰頭。

在黑漆漆的夜色裏,她對上傅沈樓那像是被霧遮住的眼神,“傅沈樓,你什麽時候走呀,我去送你吧?”

傅沈樓看著她的眼睛說不出話,只搖了搖頭,“不用了,那時候你在上課。”

沈娓抿了抿唇,輕輕點頭,再沒說話。

最後,傅沈樓將沈娓送到繁華地帶,親眼看著她坐上回家的車。直至車消失於視野之內,他才低了頭。

沈娓坐在車裏看著他的身影,心中竟然也覆雜難言。

沈娓的假期很少,僅僅是兩天後,她就開了學,又開始了繁忙的高三生活。

偶然的一天,她得到了蘇星星拿來的一個包裹。

當時是課間,教室裏的同學都在補覺,蘇星星小心翼翼地從門衛處拿來一個包裹,放在了沈娓的桌上。

“喏,你剛剛去洗手間了不知道,門衛那有一個你的包裹,我幫你取出來了。”

沈娓一楞,不清楚誰會給自己寄東西。

她點點頭,將包裹打開,漏出了裏面一摞的黑色精裝筆記本。

眨眨眼,她似乎知道是誰寄來的了。

旁邊的蘇星星探過了頭,打開看了一眼,驚訝地看向沈娓,“謔,狀元寫給你的筆記?!”

“什麽情況啊阿娓?”

沈娓不語。

早在告白事件之後,沈娓就向班主任提出換位置,她最近的成績漲得很快,班主任沒有說什麽就幫她換了位置,她現在和蘇星星坐一起。

此時聽著蘇星星帶有調侃意味的話,沈娓垂了眼眸,睫毛顫顫。

她有些開心不起來,她大約知道了,傅沈樓已經離開了。

但她還沒能去送他。

而此刻,看著他送來的這些筆記,她奇異地懂了他的意思。

她想,時間不會愈合兩人之間的隔閡,不知不覺間,那個淡漠的、冷酷的卻又溫柔的傅沈樓,已經離她越來越遠了。□

像山又像樹的人,原來也會主動離開。

寒假期間,沈娓的假期還是很短。

又是高三每隔一段時間的聯考,她和蘇星星一起去一中找自己的考場。

巧的是,她的考場在一中的高三十六班,是沈霍和傅沈樓曾在的那個班級。

蘇星星拉著沈娓走到那個班級的後門,透過小小的觀察窗看了進去。

裏面人很多,擠得嚴嚴實實的,很明顯是兩三個班級坐到了一起。老師一本正經,坐在講臺上大談特談,沈娓聽見了很多人的名字。

沈霍,沈瀾漪,秦烈……以及傅沈樓。

在這高三的半年裏,沈娓的時間很緊,她基礎不好,理解得慢,雖然成績上升很不錯,但是仍舊比旁人吃力得多。每天熬夜做題,人似乎已經麻木了,有種和世界隔開的感覺。

她也已經很久沒有聽過傅沈樓的名字,現在在別人的口中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她有些微的恍惚。

然而,又陌生得很。

她旁邊的蘇星星誇張地吸了口冷氣,隨後扒拉她兩下。

沈娓回神看去,教室裏面的白板上投了一段影像。

那個陰郁的少年嗓音刻意拔高一些,清朗起來,他以前遮住眉宇的發絲也短了一些,看起來清爽很多。

他站在禮堂的舞臺上侃侃而談,從容不迫。

沈娓看見他偶爾會露出半分笑,這時臺下總會出現一陣女孩子的驚嘆聲。

她有些不敢認,那到底是誰。然而教室裏的老師在給新的一輪學生介紹,沈娓還是聽到了傅沈樓三個字。

她抿著唇,視線緊緊盯住白板上的人影。

那人陌生卻又不太陌生,模樣熟悉,氣質卻變了個完全。

她記得,傅沈樓很少笑,更很少對其他人笑。

他總是沈默而又溫柔,不言不語但又值得依靠。只是偶爾會對她和敏敏笑。

沈娓眨眨眼,心裏似乎平靜無波,傅沈樓真的變了,變得會和人打交道,變得開朗。

然而長久以來,她心裏記得的只有那個臉上帶著傷,穿著黑色背心,手纏著綁帶的陰郁少年。

他跑著找她,在小巷子裏堵住她,嗓音冷淡地讓她出來,然後又遞給她一本嶄新的筆記,還說成是舊的。

沈娓認真地看他,終於在偶爾的眼波流轉間發現了一些他從前淡漠的影子。

這是沈娓第一次這樣清晰而又深刻地體會到,一個人真的是會變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