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2章野貓驚魂!

關燈
田平田柱田壯三人,一聽見二丫的話,不由分說便沖出來要打她:

“你這死賤人說的什麽?!”

“當了叔伯的面,你要造反了是不是?”

“今天我們非打死你,不然還真當田家沒了人?!”

田八在後頭瑟瑟發抖,不敢出頭卻用聲音慫恿著:“打死她!非打死她不可!這樣沒人倫沒道理的話,也敢當了裏長的面說?!”

二丫娘見此情形慌了,卻不再如從前那般膽怯,掙開洪五的手就攔到了二丫身前:“不許打!閨女的話沒錯,你們憑什麽就要打人?!”說著就哭起田五來:“當家的,當家的你在天上看著啊!你這麽去了,丟下我和閨女被人家這般欺負啊!”

祠堂外風聲疊起,陣陣西北風掠過大開的破木門,襲得人身上起栗,四野裏的老槐粗楊,被吹得嘩啦啦直響,像無數不知名的生物在暗中拍手嘩笑,遠山上,叢莽像暗潮一樣波伏浪湧,身後的牌位前,燭火陰森地擺動,明滅不定。

外界一片喧囂,祠堂中卻隱約有鬼影幢幢,異樣的詭異陰森。

田八先禁不住打了個寒戰,想再向後擠擠的,不知怎麽腳後一空,然後就感覺,有只毛茸茸的手,搭到了自己的肩頭!

“媽啊!有鬼啊!”

田八慘叫一聲,向前一撲, 那肩頭上手竟不丟松,跟著她一起向前倒過來,前頭的人被她嚇了一跳,這當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先把她推開再說。

於是,田八又被人推回原位,肩頭上手跟著這麽一不回,不但沒落,反又搭上一只來,耳後還有些細微的吹氣,同樣帶著毛茸茸的質感。

田八這下連叫都叫不出聲來了,兩眼向上一翻,直不籠統地,倒了下去。

一只野貓嘶叫一聲,從她頭上跳著,跑出祠堂去了。

“這好端端的,哪兒來的野貓?”二丫挑眉冷笑,眼神冷酷如冰錐,周身迸發出森寒氣息:“莫不是我爹托了活物,提示他有話要說,有心事未了麽?”

田家三個兒子本能地一縮手,心裏不由得毛估起來。

田三後背乍出一片汗毛,見那只野貓從眼前一閃而過,正想說放屁放屁,哪有活人入土還能托野貓傳話的事?

二丫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驟然指著門外:“看,那老槐樹下,有個影子!看身形體貌,是不是跟我爹很像?!我爹回來了!他到底死不瞑目, 他回來找那害死他的人,索命了!”

這下,田三驚恐得雙眼都直了,大張著口通身冷汗淋漓,竟象石頭人一樣僵立著,連話也說不出來,他哪敢看什麽老槐,閉著眼睛,只有出氣,連抽氣都不敢用力。

祠堂前的老陰槐下,一塊不知被誰丟下的破布,迎著狂風張牙舞爪著,灰撲撲的天氣下,破舊不堪的陳年舊物,也仿佛有了生命,在烏雲壓頂時,淒厲地述說著不為人事的怨氣。

洪五被二丫的話勾起回憶來,想起當年自己與田五共溪邊同飲,醉至月上中天的情形,不由得激動起來,瞪著那塊破布,好像真的看見了故人,只覺得連心肺都在熊熊燃燒,那燒灼的火泛到臉上,卻是一片蒼白,他的手指扣得緊緊,隱約聽見骨節的劈啪之聲。

“田五兄弟,你死得冤哪!”洪五一聲長嘯,響徹天際!

隨即,空中炸出巨雷,仿佛是對他的回應!

祠堂裏,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敢發出一丁點聲音。雷聲震得頭頂上落下浮塵松土,也都不敢伸手去拂一拂。

二丫直勾勾地看著縮頭縮腦隱在兒子們身後的田三,唇邊噙著刀鋒般的冷然:“裏長大人,我爹好好的一個人,說病就病,說沒就沒,要說沒一丁點兒怪異,天也不信!如今我已成人,出嫁之前,我必要了結這樁心事!若不能查明我爹去世的真相,我寧可上山做姑子,也絕不出田家的門!”

趙越是這裏頭唯一事不關已者,因此各人的反應,他看在眼裏,皆再清楚不過了。

只看田八和田三此時的模樣, 他就知道,這裏頭一定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節。

眼下的問題就在於,到底他要不要幫這個小丫頭一把呢?

開館可不是小事,上報縣太爺請仵作,這都是動靜不小的,費用也不會少,自然趙越是不會攬下這當子事的,所以他決定,首先看看,這小丫頭有沒有做好應對此事的準備。

“冤屈不冤屈,現在難說究竟。不過開棺可是大事,你得先到衙門裏擊鼓鳴冤,然後再請動了縣裏的仵作,才好動手的。”趙越似笑非笑地看著二丫:“雖說是替天行道的好事,可也不是白白動手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二丫輕嗤了一聲:“有什麽不明白?不就是錢麽?”袖口一松,一個錢袋被丟到趙越腳下:“裏頭是二十兩,民女早預備下了!請裏長收下後替民女做主,明日民女便帶人證,進城擊鼓,鳴冤!”

喲,還有人證哪!

趙越沒看錢袋子,依舊看著二丫。

二丫則以一張不卑不亢,冷靜之極的臉,神情淡雅,眸光清冷,坦然回視。

“呵呵,”趙越笑了,腳尖勾住錢袋,一挑便收進手裏:“行啊,那就明兒城裏衙門處見吧。”

說罷便一撣長衫下襟:“這天也不早了,怕是要下大雨,我也不在這裏留著了。”

田三這才明白過來,顧不上怕鬼之心,猛地一撲伏倒在趙越腳下:“裏長大人,這事不可!萬萬不可啊!“

趙越咦了一聲:“怎麽不可?你家侄女有冤,我替她伸,這是好事,你這個當伯伯又是族長的,該謝我才對啊!怎麽倒攔下不放呢?”

田三支吾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趙越笑了:“既然如此,想是你怕見人的緣故。也罷,明兒你就不必出面, 我領著你侄女去吧。”

田三大驚,慌得擺手搖頭,這一急倒逼出他一個主意來:“不行,這怎麽行?她小孩子家家,家裏沒個長輩男人出面,怎麽行?她,她不必去了,我,我替她去吧。”

趙越還是笑,偏頭看著二丫:“姑娘覺得如何?”

總歸皮球是不沾他手的。這才是當裏長的精明之處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