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順風車,不搭白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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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既然人家請,咱們不去也太不給面子!”二丫拉拉娘的袖子,低低地道:“何必敬酒不吃吃罰酒?一會姨娘動了氣,你又不知如何回旋了。”

二丫娘生平最怕的就是別人對自己生氣,一聽這話,立馬有了應合的意思。

二丫看出來,微笑沖十姨娘點了點頭:“那就麻煩您了!”

走下去幾級臺階,沿碼頭船老大放下個跳板,二丫穩穩當當先走了過去,然後在船頭放下東西,再慢慢將娘也扶了進來。

船老大一點蒿桿,畫舫便輕輕離開碼頭,翩然順水而流。

二丫扶著娘,她有前世坐船的經驗,這世又常水裏來去,因此不怕,反是娘極少走水路,站在船頭,搖擺不定站立不穩,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臉色煞白腸胃造反,要吐,又吐不出

“來,進艙裏坐!”十姨娘笑瞇瞇地招手,一件靛藍色的披風,將她整個人襯得愈發水靈,,翠羽明珰,婉轉嬌柔。

二丫娘不敢:“咱們什麽身份?能船上站站就是天大的福氣了!蘇十姨您別折煞我們了,我們真當不起!”

十姨娘在艙裏坐著,臉上雖還有笑,卻有些勉力支撐的意思了:“你們當我是誰?梅香拜把子呢!若不是太太在,我連這句話也不敢說的!其實論起自在呢,”聲音越來越低:“我哪裏趕得上你們一只腳呢?”

二丫暗中推了推娘,然後故意笑得很大聲:“姨娘的話什麽意思我一個字也不明白,不過大概是勸咱們進去避雨吧?既然人家好意,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邊說,一邊就拉著娘,低頭一彎腰,進了船篷裏。

艙中擺個小花梨圓桌,正面一張小小的臥榻,,布帷角枕,極其樸素;榻左右各立高幾,懸名人書畫,幾上位置膽瓶彜鼎,閑倚篷窗,焚香插花,居然有名士風味。對榻設局腳床兩只,十姨娘讓她們娘倆門口坐了,自己移到榻上來,一個丫鬟下首跪著,見人進來,便向香爐裏又丟了把沈速。

二丫娘自覺拘束,心想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不好的氣味,不由得又向門口靠去,外頭雨大起來,瞬間袖子就潮了半付。

十姨娘一眼看見,便嗔著自己的丫鬟:“甜桃!怎麽這樣不知事?人家身上只有香草和桃子氣,不知比這悶死人的香好聞多少倍!你吃了人家的桃,倒這麽給人家沒臉!”

甜桃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忙向二丫娘陪個不是:“田家媽媽您別放心上,我是慣了如此的!我們姨娘最好幹凈,外人一來她只忙著要熏屋子!說來也是跟你們娘倆有緣,若是不入她眼的人,慢說上船,就靠邊上走走,她也是不肯的。”

二丫憨憨地笑,不知怎麽的,忽然想起蘇夫人來。

怪不得十姨不跟家裏人一起走,難道眾人都不放她法眼麽?

如此看來, 又是個很清高的人了。不過既然性子這樣孤高,又怎麽肯做人家姨娘的呢?

都說一入豪門深如海,看起來十姨娘也是個冰雪聰明的人,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吧?

“就你話多!”十姨娘嗔著甜桃:“我有什麽資格放別人入眼裏?茶呢?若還有熱的,倒一盞給姑娘喝,咱們試過了她的,也讓她試試咱們的。”

甜桃沒想到自家主子對這田家母女這麽寬待,心說真是奇了怪了,她們再好,不過農家村婦,有什麽值得清高的十姨娘放在眼裏的?

莫不是上回去,吳家三姨跟她說了什麽麽?自己恍惚聽見,好像對方提到田五家什麽的。

二丫娘哪裏敢接甜桃遞過來的茶水,推讓半天,還是二丫笑著接過來,見是精致的粉瓷小蓋鐘,裏頭傾了半杯蜜餞橙子茶,喝一口,甜滋滋的,幾乎品不出茶味。

因此呷一口,二丫便遞給了娘,娘惶惶恐恐地接了,不敢入口。

蘇十姨也不再開口,有些懶懶地靠在繡花軟墊上,手撐著頭,看向窗外:雨下在河裏,煙籠遠樹,景致很妙,卻有些慘淡不明似的混沌。

看著看著,十姨的臉色也陰了下去。

甜桃不吭聲,默默捏著美人腿,有一答沒一答地替主子捶著,一時間船艙裏只聽見船老大在外劃水的聲音,嘩啦,嘩啦啦。

二丫娘更覺拘束,手腳沒地兒放了,茶鐘都差點灑了。

“今兒蘇十姨您上去,可見著吳家三姨了麽?”二丫倒是一臉坦然,反跟十姨有話說:“聽我娘提到,三姨每年都到的,不知今年是怎麽了?到晚也不見她來。”

蘇十姨有些詫異地回頭,望著眼前這個貌似有口無心,其實雙目炯炯有神的小姑娘。

“我也沒見著三姨,這不,特意叫了船,想去她家看看她呢。”

二丫點頭,密密的長睫陡地掀起,露出了那對點漆似的靈動雙眸,沒再開口,卻好像一切盡在不言中似的。

蘇十姨愈發對她感了興趣,偏了頭,含笑斜睇二丫:“你怎麽知道問我關於三姨的事?她在你面前提過我麽?”

二丫自然搖頭:“我跟三姨接觸也不很多,她話更少,沒機會聽聞您的事呢。”

蘇十姨似乎感到了失望,眼裏的神采一下便黯然下去,更不再說話,依舊托了腮,看窗外天落水。

順風行舟,船比車馬快,很快過了華北鎮,向田家莊方向駛去,此地河網密布,走旱路能到的地方,水路總也可以通達,不過是近遠的問題罷了。

走出鎮子,水路便比旱路要繞些,好在船老大也是輕車熟路,頃刻就劃進支流,再走片刻,就看見吳家的大宅了。

“這就行了,”二丫娘忙叫靠岸:“我們就從這裏上去吧。”

蘇十姨不再堅持,一時二丫要下船了,她才想起什麽事似的,忽然叫住她:“田姑娘,你可是跟文哥自小玩到大,關系好得很?”

二丫此時已身在跳板上,聞聽此言,有些意外,微微側著螓首,半垂眼眸,如扇長睫在眼下投了一排密密的陰影:“蘇十姨,您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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