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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胖瘦組合,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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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姑卻一本正經當回事,聽得偏了頭,重重點了幾下:“是得回去問問,雖說我信得過姐姐你,可也得好好了解了解底細才行。”

二丫娘又嘆又笑,看著眼前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兩個小人,過家家似的鬥嘴辯論,心說這世道還真有些要變了,女孩子都這麽心明心厲起來,自己從前當姑娘時哪裏曉得這些?

也不知將來哪家的男孩子,有這樣的福氣娶了她們去?若真如此,護家守院的,怕不是一把好手麽?

想到這裏,二丫娘眼前又晃過文哥的影子來,不由得心一沈,默默嘆了口氣。

晚間,二丫把一切都準備好了,看娘在竈上守著一鍋黍米粥,便提了一句:“娘,我去洪五叔那邊看看。”

二丫娘十分意外:“去他那兒?做什麽?有事?”

二丫拎起包好的四只大桃兒:“上回他給了咱們兩只芋頭,娘忘了不成?如今咱家也有出產了,怎麽也得回人家一個情不是?”

娘笑了:“你不提醒,我還真忘了這個,既如此,你去吧。天黑打個燈籠,小心別滑進水裏。”猶豫一下:“要文哥在就好了,有他陪著,我也放心些。”

二丫瞇了瞇眼睛,嫣然一笑:“這有什麽?河上下我一天總得跑幾個來回,別說打燈籠,就閉著眼睛也不會掉進水裏。娘只管這裏守著火頭,我去了一會來,咱娘倆吃飯。”

拎著只小小巧巧的紙燈籠,二丫沿文哥上回帶自己走過的路,小心翼翼地踩著石頭過了河,暮色四起,洪五那小草屋上炊煙冉冉,燒出一股自給自足的安然。

“五叔,吃什麽呢?”二丫站在門口,笑盈盈地喊了一聲。

聽見聲音,洪五忙出來迎著,咧開了大嘴上下打量二丫一番:“這丫頭,說話也不過才一個月沒見,愈發水靈了嘿!”

二丫把桃子包遞給他:“家裏結的頭一批,給五叔嘗個鮮。”

洪五也不推,就手接了,讓二丫門口一塊青石板上坐了:“你等著,我也有好東西給你!”

進屋半天,洪五捧出個小罐兒來,差不多一個手掌高,自然也是土瓷粗造,不過看他寶貝似的捧在手心裏,二丫又覺得這該是個稀罕玩意。

“這叫蒜梅,別處沒有,是我自個釀造的。”洪五喜滋滋的:“別看都是不起眼的東西,可放一塊攪合著吃了,滋味可美極了。”

二 丫的腦子瞬間轉得飛快。

記得前世在《飲饌服食箋》,見一種別致的“蒜梅”:

“青硬梅子二斤,大蒜一斤,或囊剝凈,炒鹽三兩,酌量水煎湯,停冷浸之。候五十日後鹵水將變色,傾出再煎,其水停冷浸之,入瓶。至七月後食。梅無酸味,蒜無葷氣也。”

難道這就是那種別致的吃食?

開了蓋兒,二丫小心地拈出一枚來,果然有梅子的酸香氣,還有些蒜的青氣,不過沒了蒜臭,梅子放進口中,竟還有些意外的微辣爽利。

梅子與大蒜相互借重,算得是挖空心思,著意求新

“行啊五叔,看著您是個粗人,還會搗騰這些哪?”二丫吃了一枚不夠,又吃一枚,第三次要開蓋兒,忽然眼角餘光瞥見洪五的表情,不由得笑了:“別這麽小氣麽五叔!這樣,您把手藝教給我,明兒 我學會了,保管給您做一壇來!”

洪五不好意思地撓頭:“丫頭,不是我小氣,這東西伺候起來花時間花精力,我一年統共就做這麽些,預備給那邊,她三姨送去的。”

二丫勾唇淺笑,眼底滿滿得都是不懷好意的亮光:“五叔,說到這個我想起來了,上回我去三姨家,在她家後院那邊花田裏也看見你了。說起來,你對三姨可真是一片丹心哪!”

洪五愈發不好意思,低了頭,用手撥弄攤子邊蓋頭上的一小絡碎布:“別扯了,我跟她哪兒比得著呢?她對我來說,好比天上的仙女兒,我就是那門外伺候的粗漢,也不求什麽,只盼著她能舒舒服服地過日子,我也就滿足了。”

二丫揣摩著這話裏的意思,半天沒開口,看洪五眼裏的郁色愈深,這才開口:“三姨過得挺舒服呀,反正在我看著,除了文哥有時讓她操心,沒別的不好了。”

說著,用自己的汗巾,替洪五將他寶貝的蒜梅罐子擦拭幹凈,蓋頭塞緊,嚴絲合縫地不會跑了氣。

洪五用草根子在地上扒拉,哼了一聲:“她心裏苦,嘴上不說,硬撐著。外頭看著光亮,其實這種日子頂沒意思。”

二丫很想問你怎麽知道?可看看洪五繃緊的下顎線,還是沒開得了這個口。

“其實這次我來,除了還您個人情,還有個事想請您幫幫忙。”二丫繞開不愉快的話題:“不知初十那天,您得不得空?”

洪五擡頭看她,一臉懵圈:“得不得空?我哪天都是空。除了伺候我那幾畝芋頭地,一天兩遍地給花田澆水外,我閑得很。”

二丫心裏暗笑,就這兩件事怕不就得占了半天時間?不過她還是很懇切地望著對方:“那咱就說定了?初十那天,煩您早點完了事,去我那片果林裏,替我把守把守,對了還得帶上您那根澆水的長瓢,對,就那根把子粗得搟面杖似的!”

洪五更加懵圈:“帶那玩意做什麽?難不成你果林也要澆水?不對啊,你爹在時早弄好了自已進水的水渠,河邊留著溝呢!”

二 丫胸有成竹:“您別多問了,到時您就知道了。那就這麽說定了哈,到時我等您,別遲了就行。”

洪五呆呆地看著她離去,完全一付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表情。

回到家,娘正往外盛粥呢,二丫將從河邊帶回來的酥魚沖她揚了揚:“正好過粥,哈哈!”

酥魚是這裏家家都會做的一道小菜,河裏的小魚內臟取出收拾幹凈後,放在大海碗裏,用黃酒、醬油、米醋、白糖拌勻,泡個十來分鐘,調味汁水以能漫過魚身高度為宜,且不可上下翻動,將魚弄爛,有損美觀。

鍋裏放油燒滾,將魚下鍋煎透,起鍋後,放在另外的大鍋裏,一層大蔥,一層魚,蔥不厭多,每層再酌放姜絲去腥,然後把泡魚的調味料全部倒入大鍋裏,以能蓋過全部魚高度

為佳?

就此蓋上鍋蓋,放在文火上煨燜一小時半,淋下香油起鍋。

這菜涼吃最好,一口下去,又辣又鮮,瞬間就將人的胃口吊上來了。

那麽家裏的小菜,又怎麽會跑到河邊去的呢?

原來,二丫見天漸漸熱起來,怕這些小菜在家存不住,這時又沒有冰箱一說,便靈機一動,在河邊,近水處挖了個坑,四邊用碎石塊小青磚鋪平碼齊,上頭蓋上厚厚的幹草,成了個天然的冷窖。

河裏的水都是從山上下來的泉水,冰涼澈爽,又都是活水不停地沖刷,泥土裏的溫度本就比外頭低,再配合上水,自然而然便可降低外間的熱燥,最大限度地保持食物的鮮度與美味。

二丫很得意自己的這個發明創造,並告訴娘,自此開始咱家又多個家具件了,名叫冰箱!

冰箱裏取來的酥魚,果然吃起來就是不一樣,涼爽利口,開胃適腸,配上熬得黏糊糊的黍米粥,還有酸爽辣口的泡蘿蔔,真真叫家常又不凡。

吃著自家的小菜,二丫想起剛才洪五的蒜梅來,不由得告訴給娘聽,又說這是洪五對三姨的一片丹心。

娘嘆了口氣:“丹不丹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一個,洪五這個人,實在死心眼。三姨心氣那樣高,就算怎麽著,也輪不著他洪五啊!”

這點二 丫倒不能同意:“娘,話也不能這麽說吧?洪五叔不就外表粗點,這什麽?人細心就行了嘛!看他對三姨,多少年如一日,別問我怎麽看出來的,三姨家後院那片花田,不是一年二年養得出的吧?人有這份心,多少年又如一日的,就很不容易了。外表說實在的,有什麽可放心上的?隨便找個刮臉匠再尋個裁縫,重造個中年偶像也就分分鐘的事嘛!”

二 丫娘瞠目結舌:“丫頭你的話我怎麽一個字也聽不懂?什麽中年藕向?藕得過了秋才上市呢,現在哪兒來的藕向?”

二丫笑得差點兒摔了碗,眼淚都出來了:“娘可真有你的!行,我服了您,求您別再說了,我的肚子要緊!”

二丫娘搶過她手裏的碗筷::“就知道你要笑我!走你的去!這些我來收拾,明兒你有得忙呢,還不快些躺著去!”

這回二丫沒再堅持,洗漱之後,她將所有包好將要帶上山的東西都檢查過一遍之後,才睡到了床上,閉上眼後又將菜單過了一遍,不過到底是累了,還沒想過,便微微打起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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