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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趁機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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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只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皮。

“快著些,外頭飯菜也好了,文哥等你一塊吃呢!”

二丫笑瞇瞇地:“真是不好意思,說來看看三姨的,連飯也吃了,敢情我是到這兒做客來了。”

徐大忍了笑,這一天他笑得太多,比過去一年還多。

“做客也好,看人也罷,反正三姨吩咐了我們下人就得照做,看在別浪費好飯好菜份上,你腳下多帶幾步。”

二丫不必他說,早連蹦帶跳地出去了:“哪兒呢哪兒呢?我肚子裏早是空空如也了!”

連玩帶洗,年輕人的身體代謝又快,別說在家吃得少,就吃飽到現在也早餓了,因此一看見外頭桌上擺著的幾只碟子,二丫就眉開眼笑起來。

海米冬瓜湯,肉片燜扁豆,胡桃雞丁,都是夏日的家常飯菜,方便臨時急就而成,不需慢功烹制的。

還有一盤子面點心,潔白如雪的兔子、刺猬、鴨子、烏龜……都是捏的小點心,精巧美麗,裏面的餡是豆沙和棗泥,別說吃,就看著也挺誘人。

文哥換上涼鞋凈襪,青絲絹袍,白皙豐頤,長身玉立,看見二丫出來,立馬眼裏就綻開了笑。

“別廢話了,都坐下來吃。”徐大繃著臉,口氣有些故意的發緊。

文哥收不住笑,到底還是先讓二丫坐了,自己才坐到了她身邊,然後,看了徐大一眼。

你下去,讓我們自己吃。

不行。

徐大一臉嚴肅,三姨吩咐的,奴才得在這裏伺候著。

文哥瞪他一眼。

有你在我們吃不落,哪有這個看著人下筷子的!

徐大還是不動窩,更索性揚起臉看天,不理會文哥。

文哥沈了臉,站起來走到徐大面前,無聲地質問:既然要你在,那三姨自己還何必出去?有她在不是更放心些?

這下徐大無言以對了。

守著不走,其實不是三姨的吩咐,她走時沒丟下話。不過徐大自己覺出危險,尤其看出二丫的變化,她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傻貓了,她長大了,招人喜歡了!

所以他自覺自動地留下,生怕哪兒哪兒不對。

不料文哥竟要攆他,這更讓徐大覺得不對。

不過文哥剛才的意思,又讓徐大糊塗。

是啊,既然要看著,那三姨自個走了又算怎麽回事?!

她完全可以留下,跟他們一起吃飯的嘛!

如果不放心的話。

如此一想,徐大癟了。

出去吧,文哥拍拍對方肩膀,不然你就外頭臺階下守著,我們燒不了這屋子的。

徐大鼻孔裏噴出口氣,心想那可難說,這幹柴烈火的……

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詞,嚇了徐大一跳,就這麽一恍神的工夫,人就被文哥推出門外去了。

等文哥再坐下時,盤子裏的菜已下去小半。

“嘿嘿,別看我啊!”二丫吃得腮幫子鼓鼓的:“誰讓你家這菜,這麽合人口味呢?”

文哥指著外頭:你真會說話,徐大聽見該偷著樂了!

果然那人正皺著眉頭,笑呢!

“點心也是他捏的?”二丫有些不信:“這麽細巧,”捏起一只兔子來看了看,猛如饕餮地塞進嘴裏:“簡直是藝術品!就這麽吃了,糟蹋了似的。”

話雖如此,手下卻不放松,連吃半盤子,才算罷手。

文哥作著手勢:徐大從前在城裏是出了名的白案子師傅,後來敗了相,沒地兒混,才讓三姨給收留了,算算時間,他比自己來得還早,伺候三姨,也有近二十年了。

二丫不解:“敗了相?廚子長得不好看有什麽關系?敗了相就不能做飯了不成?又不是壞了手。”

文哥沒再說下去,給二丫盛了一碗海米冬瓜湯,放到她手邊。

二丫知趣而不問,津津有味地喝起湯來。

左不過是那些個傷心事,何必多事八卦?

吃完之後,二丫真的要走了。

“我娘當我失蹤了,這一去三五個時辰的,看天就快黑了。”二丫有意誇張,其實是怕麻煩了文哥,耽擱了他抄經。

文哥心裏有數,便替她拿了東西,默默將她送到偏院門口,又做勢問她,認不認得回去?

二丫笑了起來,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拳頭:“知道我來得少了?以後多請請我,說真的,就徐大那手藝,真夠讓我眼饞的。我想跟他多學學,行嗎?”

文哥笑彎著眼,點了點頭,有些戀戀不舍地看著她,猶豫著站在門口。

二丫向裏推他:“行了我曉得路,你回去吧,一會三姨回來,該檢查你抄的經了。”

說罷就走,不給文哥多說一個字的機會,也是怕耽擱了他的意思。

不想才走出偏院,還沒到吳家大門口,夾道裏有個人,遠遠的迎了上來,鴉青段子祆兒,白杭絹畫拖裙子,桃紅素羅羊皮金滾口高底鞋兒,金累絲釵梳、翠鈿兒滿頭,不是吳家三姨,又是誰?

只不知她這半天工夫,又換了衣服,卻是要去見誰呢?

“要走?”

二丫忙行禮不疊,先謝過她的東西,又謝她留飯。

三姨有些懶懶地:“你不吃也是那麽些,吃我也不添,於其浪費,不如多雙筷子,也添些人氣。我那院子,也實在太冷清了些。”

二丫不響,心想原來這人不傻,也沒讓脂油蒙了心。

“今後你多來走動走動,陪我說說話,”三姨淡淡地看了一眼二丫:“這就換上了?挺好,比我年輕時還俊些。”

二丫微微紅了臉,不好意思說自己在花田裏弄臟了衣服,更不好意思說是讓洪五潑了水。

“對了,下次你來,把你園子裏種的薄荷帶幾枝來我釬,那味兒怪好聞的,新鮮的泡茶也好。”

二丫應了,說明兒就給她送來,還有說定的聞香料,也一並送來,趁機,也提了要跟徐大學手藝的事。

三姨笑了:“當真我那哥兒是什麽也不瞞你的。這事也說了?不過這個我真做不了主,明兒你來,自個問他肯不肯吧。”

二丫充滿信心地點頭,心說我還不信了,巴黎五星名廚都能讓我說動心,說不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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