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春燕銜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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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自己以前從未發掘出這種甜品新食材?!簡直是身為甜品大師的恥辱!

娘你可真是個天才!

“謝謝娘!”

這一聲娘,二丫叫得發自肺腑!

二丫娘笑得比手裏的花兒還燦爛:“看你這小丫頭,跟娘還說個謝字?”說罷又轉身折回去了。

二丫舉起花朵兒,沖著娘已經走回去身影致意,也沖早已遠去的傻二丫致意。

放心好了,你們這番無意之苦心,我絕不會白費!

世上任何一種可吃之物,本人皆能將它轉成甜品,等著瞧吧,很快就會有地黃蜜面世!

娘倆在田埂上一來回,很快地裏就有人來搭訕了:“喲,這不是田五家的麽?怎麽著?家裏有了那許多白面面還來這裏挖野菜?趕緊地蒸一籠面饃饃,中午我上你家喝酒去哈!”

二丫娘臉紅紅的,咀嚅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二丫直起腰來,先看了看籃子裏的貨色,覺得甚是滿意了,然後方才眼睫一掀,唇角略向上一牽,眼底卻有冷光閃過,語氣亦是變冷:

“跟你很熟麽?你誰啊?我家沒糧的時候怎麽不見你上門套近乎呢?想喝酒是吧?自己帶菜帶肉帶竈火來,我願意借你個地兒,不過醜話說頭裏,得分你一半的肉食!”

這說法就已經是個飯店的雛形了。

那人被說得訕訕的,也是沒想到,一向好欺負的田五家娘們,一個八棒子打不出悶屁的,一個傻呼呼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的,現如今卻變得這麽牙尖嘴利了。

本想捏只軟柿子的,不曾想叫柿子蒂紮了手。

“怎麽著?還想不想借地方?”二丫勾唇淺笑,眼底滿滿得都是不懷好意的亮光:“不會是出不起油錢肉費嗎?算了算了,既然你這麽小氣,大家還是各人吃各人好了。我家有糧不假,不過糧食怎麽來的大家也都看得一清二楚!裏長發了話我才到得手的!若有人想從中揩油,那我就還尋裏長說話去!”

有意將最後兩句話說得山響,地裏許多人都豎起耳朵來聽,不單單只有一個人受窘而已。

挽起娘大步走在田埂上,二丫的心情如此刻頭頂藍天,開朗而淋漓!

快到家裏,娘執意搶過籃子去河邊洗菜:“你歇著吧,累了一上午的。”

二丫現在對這位婦人已經有著十分的了解,並十分的體貼了。

“我不累,娘你小心河邊石頭滑,我去果林裏看看!”

婦人一驚,才要說別去,二丫卻已經蹦跳著拐下田埂了。

二丫娘搖頭嘆氣,瞬間就紅了眼圈,口中喃喃地道:“何必去看?你爹的心血早被毀得不像樣了!”

白晝的光線下,果林更比黑夜裏看來不堪,此時該是發春芽的時候,樹上卻還是光禿禿的,也不知品種晚發,還是舊年受的傷太深了,影響到今春。

果林前空地上有一處傾塌的竹棚和木屋,想必是從前爹在這裏看守時住的,看那倒勢便知是地下的竹根蔓延生長,拱起了地基。

二丫走近去,就見棚內棚外,都有新發的青竹,不由得長出一口氣。

這地裏活氣還在,肥厚也還在,有這兩點,就好辦。

既來之則挖之,沒有看見春筍空手而歸的道理,二丫就著挖野菜的小鏟子,起出兩根嫩青筍來,沈甸甸地握在手裏。

走進林子裏,她先去看了自己昨夜緊急播種下的種子和枝條,前者穩穩地沒有浮土,後者則安逸地隨風搖擺,也是既來之則安之的一派悠然。

這就好,這就好。

二丫放下心來,決定吃過午飯來給它們澆水,再看看果樹是怎麽回事。

咦,才要撥腳,卻忽然被什麽東西繞住了腿,二丫當是蛇呢,嚇一跳,低頭細看,原來是另一種妙物。

層層碧綠纏繞,原來是林子裏間種的蠶豆,豆莢子在風中響著鈴鐺,紫白色一片。

二丫笑了,蹲下來輕輕撫弄著鬼臉一樣的花朵兒,心想田老三家到底還是幹成了一件好事。

回到河邊,正好看見娘有些蹣跚地上堤岸來,二丫忙過去扶了,兩人攜手回家。

從後門進了家,二丫一擡頭又是一喜:“娘,你看過這是什麽?!”

屋檐下,竟不知何時新築了一個燕巢!

三寸長的樹枝,一根根地壘起,用泥糊住,都是老燕子一口口用嘴銜來的,精巧而結實,簡直是神功造物。

二丫就從來不懂,人為什麽要吃燕子窩?人家造一個家多麽不容易?吃銀耳不也一樣有功效麽?

要為顯身份,用金磚上澆銀水種出來的銀耳好了,不接觸外界臟空氣每日精挑美女養殖伺候出的。

保管比金絲燕窩還要貴上一萬倍!

巢沿上此時正探出兩只乳燕的小腦袋,顯然得著了音訊,二丫指給娘看,它們也瞪著眼睛對視,四目澄澄,娘不由得笑了:“這是知道老燕子在來了,等著木餵食呢!”

果然應了娘的話,不一時,兩只成年的燕子就飛來了,嘴對嘴地餵蟲子吃。呢喃一陣,大燕子再飛出去,乳燕也縮回腦袋,安靜下來,又恢覆了祥和。

“它們怎麽知道老燕子要回來了?”二丫拎著洗幹凈的菜進了廚房,嘴裏不忘問著。

“父母跟兒女之間哪,總有說不出的聯系,別看人到了哪兒又或是不時不在你身邊,可心裏總有根弦是系著兩頭的,到了要回來的時候,那弦兒一跳,彼此就都知道了。”

娘的聲音柔柔的,輕輕的,當然她的話是泛指,可聽進二丫耳朵裏,總別有意味。

是啊,這一世,自己就只有娘這一個親人了!

她再老實無用,也是自己的娘,見到自己愛吃的,還是盡著跑來給自己,女兒是她的命,雖然她給得起的不多,可她確實已經盡力了。

想到這裏,二丫忽然眼熱,為不讓娘看出異樣,她忙擡起袖子擦眼角:“哪兒來的一陣妖風?吹得我眼睛都迷了!”

“別揉眼睛,”二丫娘當她眼裏進了灰:“越揉越往裏鉆!過來,我給你吹吹就好了。”

二丫本要說不用,忽然心軟,便沒開口,憑那婦人捏起自己的眼皮,小心翼翼地吹了,又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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