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雨夜

關燈
把司初一送回去,秦書枕回到珊瑚名宿時正好在門口遇見池長教。

池長教扭頭看見秦書枕,氣憤地說:“秦大老板,您幹嘛去了,為什麽打你電話打不通,你知道今晚我遭受了什麽嗎?”

“手機壞了,自然打不通。”秦書枕拿出鑰匙,開門,說:“哦,對了。”

他把門打開後走了兩步又想起了什麽,回頭說:“明天幫我買部新的!”

池長教一口氣順不下去,號道:“秦書枕,你這是把我當你助手了!”

他跟在秦書枕的身後,追著說:“你知不知道,車開到半路,車熄火了,壞了!我硬是在路上等了一個小時,拉車的車才到!你看,你看!”池長教把手臂伸出給秦書枕看,說:“蚊子咬了我好幾個包!”

秦書枕回到房子裏給自己倒了杯水,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說:“你開的是黑色的那輛?”

池長教坦陳,說:“是啊!”

秦書枕慢慢地回答,說:“那輛老早就壞了!”

池長教跳起來,把他手裏的水杯搶過來放下,說:“那你怎麽不早說!”

“你也沒和我說會開那輛!”秦書枕還是一貫的淡定模樣。

不過聽到池長教提起車,他倒是想起了什麽,開口道:“明天幫我把車庫裏白色的那輛開出來!”

“你要幹嘛!”

秦書枕從桌面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說:“開到昌華新街22號,車要送人!”

池長教警惕,說:“送給誰!”

秦書枕隨口答:“女朋友!”

池長教立馬一驚,睜大眼睛,不可置信,說:“秦大老板速度那麽快?我才出門一天,你就找到女朋友了!”

秦書枕聲音很平淡地說:“不快了!”

畢竟他已經等了九百年。

池長教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湊過去打聽道:“那女孩是幹什麽的?我認識嗎?”

秦書枕一臉嫌棄,說:“你管那麽多幹嘛?”

“你就說我認不認識!”池長教撞撞他的胳膊。

秦書枕想想,說:“時機到了,你們自然就會認識了!”

“這樣說那就是我不認識的咯!”池教笑道。

秦書枕受不了池長教在那嘰裏呱啦,直接道:“你明天去不去!”

“去!當然得去!”池長教笑得一臉的不懷好意,說:“不去怎麽能見到能俘獲我們秦大老板芳心的人呢 !”

“你今天接到人了?”秦書枕想起池長教早上的行動,隨口一問。

“嗯!”

秦書枕好奇,說:“就是你之前一直掛在嘴邊的人?”

“就是她,但她今天心情不好,都不怎麽和我說話。”池長教撓撓頭,說:“可能是坐飛機累了吧!”

“情緒不好,來南極島嶼旅游?”秦書枕挑眉問。

“不是!”池長教坐在沙發上,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說:“她說是要挖掘古墓!對了!”

他把水喝下去,說:“應該就是在你地上挖出的那座。考古大佬都來了,秦書枕,看來你這座墓裏大有玄虛啊!到時候鐵定會有大發現!”

秦書枕勾起唇角笑了笑,說:“你就對你的女神那麽自信?要是墓裏空空如也,一點價值也沒有呢?”

“怎麽可能!”池長教一曬,說:“反正我百分百相信女神的眼光,你那是沒見過她的厲害,女神會出馬,那座墓就一定不簡單。”

秦書枕無力地搖了搖頭,墓就是他埋的,他還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還有!”池長教想提醒秦書枕,說:“我之前不是在你那借了套民宿嗎?我給我女神住的,我給了她你的聯系方式,她到時候會把租金發給你。”

秦書枕皺眉:“這租金就不用了。”

池長教嘆了口氣,說:“你還是收下吧,她一直是個喜歡把各種事情分清楚的人,不喜歡欠別人人情,你要是不收,我怕她到時候直接闖到你這裏,然後把錢硬塞在你手上。”

秦書枕想想,點了點頭,算是同意,說:“那你把她的微信推給沈心怡吧,叫她和你女神談!”

“你錄用沈心怡了?”

秦書枕;“嗯!”

“找到助手了就好!”池長教邊點著手機,邊和秦書枕說:“我順便把我女神的微信也推給你吧,多加個人,萬一有機會認識!”

秦書枕想了想,說:“不用了,以後要是房子的問題,叫她直接聯系沈心怡談。”

“為什麽?”池長教說:“列表多一個人又不影響什麽。”

秦書枕眼角彎了彎,說:“有影響。”

“啥?”

秦書枕偏頭,看著池長教,說:“她不喜歡我隨便加其他女生的微信!”

“哈哈哈!”池長教撲哧一笑,說:“秦大老板,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秦書枕:“……”

——————

一排排路燈靜靜地點亮黑夜,程讓半夜醒來,站在大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夜裏的大海。安靜的海面停著幾艘漁船,點點微弱的光閃耀在大海中央。

海風在吹著,她看著眼前的一切,不自覺地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個夜晚。

煙火,少年,海灘……

想起這些,她低頭,有些自嘲地笑了。

這些年,她走著走著就變成一個人了。

感覺身後有人往她的身上披了件薄毯,程讓回過頭,莊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她的身邊。

“老師,夜裏天涼,小心感冒!”

“嗯!”程讓把身上的薄毯裹緊,看著莊添點點頭,說:“謝謝!”

“老師!”看到程讓落寞的表情,莊添忍不住問:“古梅鎮機場大屏上的那個人,他就是這些年來老師一直單身的原因?”

程讓想想,說:“算是吧!”

“那你們?”莊添欲言又止。

“我們的故事,已經結束了。”程讓望著天邊的點點繁星,淡淡地說:“星光入懷,他已經不是我心裏的那個人。”

清冷的月光照在程讓的臉上,程讓從沒有在其他人的面前展露過她脆弱的一面。一直以來,莊添都以為程讓是光芒萬丈的,無堅不摧的,可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她突然就覺得身邊這個人好孤獨。

莊添嘗試著開口,說:“那個人,他叫什麽名字?”

“沈、北、晰。”程讓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他的名字,說完後勾起嘴角,說:“原來我還能說出他的名字。”

“放下一段感情要多久?”程讓自言自語地說:“我用了五年。時間是一個很考驗人心的東西,曾經我也以為我會一直放不下他。”

“可事實證明,我還是低估了自己的絕情。”程讓接著說:“當年那件事情發生後,我開始改變,年少的我堅定地以為,這個世界,誰也不是誰的唯一。”

“心裏有些傷痛如果沒有及時處理,時間久了,它就永遠愈合不了了,這些年,我一直把自己活在一個籠子裏,不讓任何人靠近,可前幾天……”

程讓眼裏起了一層水霧,說:“回古梅一中時我再一次見到了他,他變了很多,高高大大的,像十年前的一樣站在我的面前,和我說他一直在等我。”

“不是不難過的!”程讓低下頭,說:“這下我才發現自己原來十年來堅守的東西就是個笑話。但能怎麽辦呢?錯過就是錯過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已經不在乎他了。”

“和時間對抗的人,”程讓苦笑,說:“沒幾個人會是贏家。”

“你們當年發生了什麽事嗎?”莊添問。

“一個誤會。”程讓說:“因為一件事,我躲了他十年。這一次見面,我們把誤會說清楚了。可解開誤會,二十八歲的程讓卻不再喜歡他了。”

“有那麽一瞬間,我突然覺得自己對不起十八歲的那個女孩,當年她是多麽喜歡那個人,可我卻把那份感情弄丟了。十年的時間裏,我真的變了很多。”

“那你們當年沒把事情說清楚,遺憾嗎?”莊添小聲說出口。

“或許吧!”程讓的眼睛灰蒙蒙的,說:“鑰匙弄丟了,開始,你不以為意,覺得自己許是把它落在了某個常穿的衣服的口袋裏,以為過幾天,或者過幾年它就會安穩地出現在你面前。可你不知道,在那個簡單平淡的午後,你早就把它落在了十八歲。”

——————

回到房間的司初一很快洗完澡躺在床上,房間裏只留了一盞暖黃的燈光。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睡得太久的緣故,司初一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空空的,就開始回憶起了剛才和秦書枕說清想法的時候。

司初一現在回味起來,臉上泛起了一波紅色,心裏甜甜的,嘴角彎彎,臉上都是笑。她羞澀,把臉都埋進了被子裏,耳朵嬌滴滴得就要出血。

“怎麽辦?”司初一捂住臉,好想能一直看到他,好想就一直待在他身邊。

她現在才發覺,從一開始,秦書枕於她而言就有一種隱隱的吸引力,她是鐵片,秦書枕是磁鐵,一旦她接近他,就逃不了。

見到他的時候,司初一的眼神都會只在他的身上,周圍其他的人在她的眼裏都成了擺設。

司初一煩躁,她的心癢了,才過了幾個小時,她就又想見到他了……

怎麽辦呢?

她翻了個身,窗外傳來海水的聲音,她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司初一,別想太多!”她在心裏暗示自己,“要把心收回來,全心全意地面對接下來的考古挖掘…”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出了作用,司初一的睡意漸漸來臨,緩緩地,她進入了夢鄉。

但這個夢,依舊不是很好。

眼前是血腥的場景,刀光劍影,一個個劍客從她身邊掠過,黑夜裏,極具恐怖。

司初一的腳下都是血淋淋的死人,她環顧四周,突然發現有一個人黑衣人被人按在墻上,嘴裏往外吐著鮮血,神志不清,要不是她眼前的人按住她,她可能早已經倒下。

耳邊全部都是殺戮的聲音,司初一也不知道為什麽,腳步開始朝那兩人的方向走。

走近了,她聽到墻上的人小聲道:“你說過不會動我的。”

黑衣人對面的人手上力道不停,說:“我們兩個人中,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她往外吐著血,含糊不清地說:“所以你就想殺了我?”

“對!”墻面對面的人說話冰冷,“我要為我自己而活。”

黑衣人嘴角勾起,笑了,說:“那你現在快要如願了。”

“確實!”對面的人頓了頓,接著說:“你死了,就沒人能阻擋我了。”

“那我祝你……”黑衣人艱難地看著對面人的眼睛,說:“前程似錦!”

說完這句話後,她就倒在了地上,然後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見她倒下,她對面人的眼睛瞬間失去光亮。

她呆呆地看著倒在她腳下的人,全身僵硬,劍握在手上,不知道該怎麽做。

看了全過程的司初一,心裏清楚自己又夢到了這些東西。

也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幾天,司初一總是動不動就夢到一個又一個類似這樣的場景。

場景裏的人一遍遍地發生著變化,完全沒有邏輯。所以就算她把這幾次的夢境記得一清二楚,也聯系不上這些都是什麽。

最後,又是和之前一樣,天空劇烈變化,電閃雷鳴,陰雲密布,閃電打在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的身上。

這一下,那人徹底失去了救活的可能。

黑衣人對面的人見到黑糊糊的屍體,有一刻的茫然。但過了一會,她就又恢覆了之前淡漠的表情。

她冷靜地從身上取出一個小瓶子,司初一看到裏面裝了藍色的液體。

眼前的女人把它打開,然後閉上眼睛,傾斜瓶身,讓液體流到屍體的身上。藍色的液體一接觸到屍體,那屍體迅速融化,只用了幾秒,就變成了一灘屍水。

最後融入雨水,完全沒留下死過人的痕跡。

司初一早已習慣這個結尾。

雷雨下了起來,地上的屍體被雨水瘋狂澆打,地上滿滿地都是血。

司初一回過頭,竟然發現剛才的殺手全部不見了。

地上的屍體多了一大堆而在黑夜中,把這些屍體踩在腳下的,就是剛才那個黑衣人對面的人。

她臉色蒼白如死屍,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手上提著一把刀,刀上都是血,被雨水使勁沖也沖不幹凈的血。

她靜靜地站在院子裏,用一雙血紅的眼珠死死地盯著司初一的臉,她勾起帶血的嘴角,露出一股詭異的微笑,在這樣一個雨夜裏,極其驚悚。

司初一看到這裏心一凜,立馬從夢裏驚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