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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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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友良成功的將佳僖給勾了回去。

衛士拉開奶白色的木門,馬軍長正從靠墻的樓梯邊下來,衣衫不甚整齊的紮進軍褲內,肩寬腰窄腿長,標準的高頭長身,修長的大手倒扣著水晶玻璃杯,他慢慢的下,伸手同佳僖打了聲招呼:“快進來吧,風大雨大的,小心弄感冒了。”佳僖讓鮑一鳴重新將禮盒拎了進來,馬友良將酒杯擱到茶幾上,像是個接受了新禮物的姑娘仔細的解開紫色的綢帶,拿開蓋子,仔細端摩著參茸,他摸了一下它的胡須,又舉起來放到鼻尖聞了聞。

“好東西。”他對著佳僖揚眉而笑,竟有種天青海闊的純粹。

佳僖忍不住從眼睫下偷瞄了他數眼,一時覺得他討厭,一時又覺得這人另有一番引人註目的氣場。

馬友良對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垂眸低笑,轉而打了個響指,讓衛士帶鮑一鳴去喝點茶吃點東西。鮑一鳴是個街頭的小角色,看向佳僖,佳僖暗暗點頭,他便跟人從側門出去了。

馬友良帶著佳僖在洋樓內轉了一圈,他很喜歡視野開闊的建築,一樓擁有大面積的玻璃窗,粉淡藍綠的墻紙,以及舒服的美式麻布料長沙發。茶幾上擺著相宜的繡球花。

外面風雨交加,室內溫暖如春,顆顆飽滿的雨水像是朱玉叮咚叮咚地砸在玻璃上。

他側頭打量著曹佳僖,佳僖撇過頭來:“我們還是別兜圈子了,馬先生,您知道上海的情況,可否麻煩您給我講講。”馬友良半靠在飄窗上,背後是一簇墨綠色的窗簾,上面點綴著細葉小花。

“你還是得慶幸,我沒有記你的仇。”

他慢慢的解開幾粒珠光鈕扣,敞開斑駁的胸口,手指在傷痕上面輕刮了一下:“如果換一個人,哪怕是只碰我了一根汗毛,我會讓他過往後——過的很精彩。”馬友良起身離開飄窗,走到櫥櫃旁從抽屜裏拿出一盒綠色的膏藥,當著佳僖的面脫掉襯衫,肌肉瓊紮、膚色斑駁卻仍舊勁道,竟然很有讓人撲過去嚼一嚼的欲望。

膏藥放到茶幾上,他大喇喇的往後一坐:“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們之間的事我很清楚,一碼歸一碼,我欠你一點風度,你還我一些傷口,很公平。”佳僖沈默下來,好話都被他說了,她一時找不到反擊的沖動。

衛士低頭送上茶水,佳僖飲了半杯,忽然起身卷了那瓶膏藥,手指從內挽了油滑的半凝狀物,她走到馬友良的背後,溫熱的手掌搭上他的肩頭,蜻蜓點水的將藥膏抹向一處紅腫破裂的肌膚。

一簇簇喑啞的小火苗從手指尖處生出來,順著幹癢腫痛的地方游走,馬友良仰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抱歉,我失了分寸……你能原諒我嗎?”

佳僖從門內出來汽車開到門前,載著她和鮑一鳴回到林公館,林堂平久等,按耐不住的問她馬軍長如何,佳僖道好的很,便回了自己的房間。半夜兩點鐘,正是眾人昏昏入睡的時刻,佳僖從林公館溜了出來,預定好的出租車等在一條街外的路口。

她沖到火車站,買了最後一班過路的火車車次,正當火車嗚啦啦的到站,候車廳的大門由內而外的被衛兵推開,馬友良披著黑披風身著軍裝的男人,他摘下頭頂上的軍帽,高鼻下暗唇輕啟:“你確定你現在回去好麽?你幹爹的兒子被綁架,你回去又能做什麽,這不是添亂嗎?”佳僖強忍著怒火:“難道我能眼睜睜的看著,等著,吃著喝著看他們出事?”馬友良擒住佳僖揮舞的手腕,將人一把拉近:“噓……別激動,想回去就回去,我也不是來攔你的。”他掰過佳僖的肩膀,推著她上車:“好啦,臉都氣紅了,你以為這時候哪裏還有車票,還不是我同人打了招呼?”馬軍長拖著佳僖的肩頭朗笑一聲:“不感謝我,還同我發脾氣,這可不是我最開始認識的曹佳僖啊。”佳僖坐在貴賓包廂的軟床上,床很小,但是墊在下面床墊厚而軟,馬友良接下披風擱到火車窗邊的小方桌上,上面鋪著咖色格紋的桌布,佳僖斜著眼睛去看他,看到一片暗色高深有致的輪廓,窗外黑漆漆的,齒輪同跪倒摩擦出轟隆隆的聲音,他到底在看什麽?他想要什麽?馬友良轉過身踱步過來,問她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佳僖搖頭,有些好意她想要心領,可是覺得危險。

這個人有點危險。

佳僖不由地將他同孫世林和幹爹比較了一番,他們三個人存著天壤之別,唯獨馬友良身上的氣息最簡單,最明了,有種無孔不入的魅吸引力。

也許源於他們天生和後天地位階層不一樣,造就了不同的心理狀態。

這是一種極其不公平的比較,比較完之後佳僖心下很不舒服,心口處生了些苦澀的痛意。

馬友良擡手撫了一下她的頭發,牽起佳僖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氤氳的浪漫悠然而生,佳僖凝著他的眼睛:“我不是一個浪漫談情的女人,不適合你。”

“適不適合我,不是由你說的算。”馬友良起身,拍拍她的腦袋:“回去好好處理你的事情,有需要就跟我說。”孫二爺仍舊住在酒店裏,不過這次換到了自己的場子新世界。一二樓仍舊接待客人,三樓往上嚴格封鎖,打手日夜輪流換班。

胡彪撩起猩紅色的天鵝絨簾幕,佳僖朝內探過身,大廳裝修的富麗堂皇,燈光如晝的照射著屋內,皮沙發上枕著一個人,藍灰格紋布料的長褲,深藍色的襯衣上勒著兩條肩帶,孫世林幾天幾夜沒有睡覺,腰間一扭,露出閃耀著金屬光澤的手槍。他的神經出於極度困倦加興奮的狀態,眼皮沈重卻合不上。

他把著洋酒瓶的瓶口,往自己的嘴裏灌了些酒,頭發淩亂臉色蒼白若鬼,只餘一雙眼睛,黑如鬼魅的盯過來。

孫世林顯得一點兒都不吃驚,一雙長腿移到地上,他低喘著素著臉:“我就知道你會來。”佳僖心口重重一跳,悶悶的,帶著澀和苦。孫世林起身擦過她的肩膀,踱了兩側,偏頭過來瞧她:“我在醫院住了兩個月,不見你的身影。現在你為什麽來?”他又灌了一口酒:“你不覺得自己來遲了?還是說,我誤會了,你不是來看我的,你來找程連勝的,是麽?”佳僖望向他擰頭看地面的側影,孫二爺說完話便自顧自地走開了,室內驟然一空,胡彪也不曉得去了哪裏。寂靜萬籟中,佳僖長長的呼了一口氣,眼風望到壁爐上的照片,她快步上去,這是一張新世界開業剪彩的相片,孫世林站在中央,身穿黑西裝打著領帶,面目端秀笑意風發。

這是他用盡了力氣和手段要的東西。

佳僖眉頭一皺,腮幫酸澀眼中溢出了眼淚,她一直看不上他……或許是真的,她從來沒有認真的了解過他尊重他,她沒把他放心上,在青島的幾個月,她有幾次想起過他的傷,有幾次為他擔憂過。

背後忽然一熱,孫世林帶著潮意和香水味擁住她:“剛才味道太難聞了,去洗了個澡。”佳僖鼻頭一酸,臉頰潮濕,她不配的。

“你想要見蓮生對不對,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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