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蓬萊仙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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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仙境內其他恢弘大氣的宮殿,眼前的軒轅宮確實不上格調,不過尋常宅子大小,後院連通外面的門也小到只能容納一人出入。祁藍仔細觀察著石碑上的軒轅二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軒轅?”莫不是天界那位軒轅真仙?若真是,那可當真有趣。

祁藍這般想著,擡手要扣門,只是還沒觸碰到木門,木門便自動打開。

祁藍進了門,一眼便看到端坐在溪水旁獨自博弈的白衣男子,男子身後一株桃花開得正艷,花瓣落在溪水中,隨著流水沈沈浮浮。

男子食指與中指間夾著一枚黑子,在祁藍進門那一刻,手中棋子飛落到棋盤上,男子喃喃自語,“瞬息已是百年矣。”

揮手將棋盤收回,男主漠然看向祁藍,“你終於來了。”

祁藍也端坐在男子對面,一拂手,同樣的棋盤再次出現在兩人中間,連上面的棋子擺放都與剛才的棋盤一模一樣,“我來不來又有何關系,十餘萬年之於你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男子淡淡道:“終歸還是無趣了點。”

祁藍卻忽然一笑,“心魔已去,不到千年就能回到上界,再無趣也不過區區千年而已。”說著,將手中白子放落到棋盤上。

“這倒也是。”男子變出黑子,兩人繼續博弈。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少,棋局結束的時候,祁藍出聲打破了沈默,“真君是否滿意你所見到的我。”

男子看著最終和棋的棋面,默然不語。

祁藍忽然又道:“在這之前我還一直再想自己究竟是誰,見了真君才知道,我之於真君,不過心魔爾。”

……

一路朝南飛去,餘橙都還沒見到所謂的驚喜,兩人只好下了飛劍,路上靈植雖然珍貴,可也沒稀少到能讓餘橙舍下時間去摘取,靈值他不缺,靈石也不太缺,額,貌似再這樣下去可能會缺。作為一個土豪,餘橙忽然覺得失去了某些樂趣。

路上兩人遇到一些修士,遇到修為不高的,餘橙兩人就大大方方從那人面前走過去,遇到修為比他們高的只能跳上飛劍躲躲藏藏。

剛躲過一個大乘期修士,前面渡劫期修士威壓一放,差點沒讓飛劍上的兩人直接掉落,“滄海?”餘橙穩住飛劍,感受到熟悉的靈力波動。

“要不要過去看看?沒準陳禪也在。”餘橙沒提宿元,雖然傅凜淵從未認過那人,不過一提起心裏總是會不好受。

傅凜淵可沒餘橙那麽樂觀,“祁澈任要的東西你還沒給他找來,你現在過去豈不是直接讓他抓到把柄了?”

“說的也是。”餘橙駕馭著飛劍,打算繞過他們,誰知剛才他們躲開的大乘期修士也感受到渡劫期威壓,想過來一看究竟,結果雙方直接面對面撞上了。

“蘇逸?!”大乘期修士先是一愕,隨後大喜,連招呼都不打直接祭出本命法寶要給餘橙致命一招。

餘橙與傅凜淵連交換眼色的時間都沒有,兩人同時默契的從飛劍跳下,大乘期想對付的只有餘橙一人,傅凜淵催動群魔令給餘橙布下結界,接著退後數十步祭出燈月尺。

燈月尺在傅凜淵手中化作一把□□,傅凜淵手指一動,一道蓮花狀的黑色火焰在手心盛開,傅凜淵將火焰拉成弓箭狀,將弓箭搭在□□上,對準大乘期修士,伺機而動。

時間過得很慢,餘橙漸漸支架不住,若不是有群魔令護身,餘橙絕對撐不到十息時間,也不可能至今安然無恙。

又過了數百招,大乘期修士的招數仍然沒有破綻,在這樣下去傅凜淵體內會魔力消耗完,一個修士體內靈力消耗完是非常危險,但凡有人趁此偷襲傅凜淵很有可能會躲不過去,幸好大乘期修士是獨自一人,讓傅凜淵能有偷襲的機會。

餘橙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時候更不能急,一旦心急就很可能會被大乘期修士發現破綻。此時結界已經出現松動,大乘期修士面露欣喜,再次朝餘橙發動攻擊,避開大乘期修士一擊後餘橙突然有了主意。

默契如餘橙傅凜淵兩人,傅凜淵又如何看不懂餘橙的計謀,縱使有千萬個不願意,若是不按照餘橙所想的去做,餘橙會更加危險,傅凜淵心頭湧起怒火,卻又不得不讓自己冷靜下來。

結界越發薄弱,大乘期修士突如其來閃身到餘橙後面,一招過去,餘橙來不及避開,讓大乘期修士擊中,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子。

大乘期修士呼吸加重,心中已被狂喜代替,手上攻擊越發兇狠,眼見結界就要破碎,餘橙快速跳躍幾下,雙手緊握羽沅劍從空中一躍而下。

在大乘期修士眼裏,餘橙這是臨死前的掙紮,並沒用把攻擊放在眼裏,側身要擋住一擊時,從後面一道來自地獄的蓮花朝著他後心射去。明知道危險,大乘期修士卻無法躲避,只能繼續伸手擋住餘橙的攻擊。大不了受點小傷,等他拿到仙器再將這兩只螻蟻慢慢掐死……這是大乘期修士臨死前最後一個念頭。

“嘖嘖。”在旁邊看了半天的祁澈任走了出來,有些意外道:“連大乘期修士都算計不過你們,本君突然意識到,似乎太小看你了。”

“祁澈任?”餘橙搖搖晃晃站起來,剛才大乘期那一招確實讓他受傷不輕,要不是真受傷了也騙不過大乘期修士的眼睛。

傅凜淵走了過去,抓住餘橙的胳膊,讓他靠著自己,另一只手拿出丹藥,粗|暴地將丹藥往餘橙嘴裏一塞。

餘橙默默咽下丹藥,頓時心涼了,又生氣了……

祁澈任自然不會看不出餘橙這是在故意躲他,祁澈任冷冷一笑,“莫不是你以為蘇夫人不在了,我就奈何不了你了?”

餘橙一驚,他是什麽意思?!

祁澈任取出一枚翡色玉珠,餘橙視線落在玉珠上,裏面隱隱約約一道人影在晃動,餘橙此時心中仿佛有怒火焚燒,他咬牙切齒道:“好,我答應你,先把玉珠給我。”

餘橙從來沒有那麽想讓一個人死,祁澈任真的觸碰到餘橙逆鱗了,居然將丹美人的魂魄拘留在鎖魂珠內,丹美人只不過一介凡人,即便能承受的住鎖魂珠的威力,也會時時刻刻受到蝕骨之痛。

祁澈任輕笑,“你覺得本君還會相信你嗎?拿到東西再來跟本君說。”

在祁澈任收回玉珠的同時,滄海從另一邊過來,只不過短短五十年時間,滄海卻已經白發叢生,臉上也呈現老態,若不能突破,滄海的元壽應該只剩短短百餘年。

餘橙有些惋惜,又有些漠然,他與滄海只不過交易一場,他告訴滄海蒼郁的事,滄海教他三年劍法,說感情有多深厚也算不上,那時餘橙最多只是為小說滄海的下場感到遺憾,可異域一事也確實讓餘橙有些心累。

滄海暗中觀察著餘橙、傅凜淵兩人,暗暗心驚,不到百年便到分神期,數萬年也不出一位,而現在卻有兩位,滄海悵然,或許他真的做錯了,只是事已至此,滄海與餘橙相處三年,又如何不知餘橙為人,怕是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五十年時間,天劍宗已經重新開始開宗立派,宗門位置仍在天劍宗舊址,天劍宗是在他手中覆滅的,這一次也應當在他手中重新屹立起來。然而至今逍遙在外的罪魁禍首還剩宿元,從祁澈任那得知宿元會到蓬萊仙境,滄海又怎麽會放過這次機會。

短短百年間,異域惡鬥,同胞兄弟的隕落以及重振天劍宗耗去了他太多精力,滄海自知自己時日無多,這一次大概真的能結束一切了。

滄海問祁澈任,“不知這軒轅宮在何處?”

祁澈任看向東方,“紫氣東來,自然在東邊罷。”

“我與你們同去。”滄海對餘橙說道。

“既然如此,本君就等幾位好消息。”

餘橙冷冷看了祁澈任一眼,回身向東面走去。滄海不知其中原因,不過見餘橙已受重傷,他祭出飛劍,讓兩人上來,餘橙兩人並沒用拒絕。有渡劫期修士護航,一路上沒有其他不長眼的修士上來阻攔,三人很順利到達軒轅宮。

一路上餘橙都在打坐,傅凜淵還記得滄海等人在異域事後是如何將黑鍋推到餘橙背上的,自然不願意再與滄海廢話。

滄海也心知這兩人記恨上他了,因果輪回,這是他欠了餘橙的。

下了飛劍,餘橙叫住了滄海,“餵!滄老頭。”

再次聽到這不恭敬又帶著懶洋洋腔調的稱呼,滄海有些恍惚,“何事?”

“你可知道祁澈任是誰?”祁澈任拿丹美人威脅自己,還想讓他替他做事,哪有那麽便宜的事,餘橙能肯定的是滄海並不知道祁澈任才是導致天劍宗覆滅的罪魁禍首,要不然見到祁澈任,早一劍過去了。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這一次他就要讓祁澈任永不翻身。

……

“有人來了。”祁藍輕輕一笑,還是熟人呢。

“你要如何?”男子側過臉,眼睛不帶任何感情。

祁藍伸手點點男子心口,“是你告訴了我,你想如何。”說罷,祁藍起身離去,“別玩的太過分了,他們可是我的人。”

男子摸了摸被祁藍點過的心口,清冷的眼眸浮上幾分疑惑,既然心魔已去,為何還會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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