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異域(八)

關燈
還未進入正殿,宿元就感應到了殿內有人,宿元的臉色勃然大變,轉瞬間閃進殿內,後面慕容奉等人臉色也不大好看,他們也想不到竟有人先他們一步進入承元宗。當年知道的人秘寶的事要麽在那次混戰中喪命,要麽已經加入了他們,秘寶的消息自然不會洩漏出去。宿元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滄海,當年滄海險幸逃離了異域,連同異域的鑰匙也一同拿走,讓異域一千年都無法開啟,想到此事宿元怒氣疊起。

宿元等人進入主殿,溫雲軒面對他們臉上似笑非笑的站著沒動。莫臻依舊冰山臉,眼裏只有低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動手中的翎羽琴的孔翎,對來人視若無睹。

歐陽傑最耐不住性子,見這些小輩如此無禮,他首先一個法術過去,打在了毫無防備的孔翎身上。

莫臻眼帶戾氣,截下了攻擊。孔翎涼涼的笑了,“人類的修士就是虛偽,自詡名門正道,用的卻是下三濫的招式,真真可笑。”

幾人都是上千歲的老祖級人物,哪聽過這番冷嘲熱諷的話,宿元等人都憋紅了臉,純屬被氣的,宿元還稍微有些理智,從孔翎的話中猜測到孔翎大約不是人類,若不是妖修,便是魔修。宿元沒有放開神識去查看孔翎,而是開口道:“不知道友是妖族哪一支。”

一千年前魔族退出瀾川大陸,就連妖族也慢慢不在瀾川大陸出現,修士與妖族仇恨並不大,自來是河水不犯井水,宿元看出孔翎修為不高,自然不必如此客氣。且因他們現在最關註的是秘寶的事,沒必要再生事端。只可惜歐陽傑這貨可不懂宿元的想法,“孽畜,好大的口氣。”又指向溫雲軒與莫臻兩人,“你們身為修士竟敢與妖孽合謀……”

慕容奉腦門子青筋暴起,他簡直想一掌拍死這個師弟,沒見宿元老祖都息事寧人,將他幹的那事壓下去,偏偏他還跳出來生事。慕容奉第一次對向來疼愛有加的師弟產生了殺意。

莫臻不拿眼看歐陽傑,溫雲軒表面一派雲淡風輕,心裏已是不耐,若是這些人心血來潮放開了神識,難免不會發現他體內的異象。

歐陽傑看不懂慕容奉的眼色,見溫雲軒等人不拿他的話當一回事,氣得腦子都糊掉了,祭出本命法寶就想打過去,晁塵眼睛閃過一瞬厭惡,攔下了歐陽傑,臉色沈了下來,“歐陽師弟別忘了我們來這裏是做什麽的。”

歐陽傑看到臉色同樣陰沈的慕容奉,打了個冷顫,老老實實站著沒動。

慕容奉開口道:“既然是碰巧相遇,我們就不阻攔道友們尋找機緣,就此別過。”見孔翎等人依舊不拿正眼看他們,向來脾氣甚好的慕容奉也是怒了,與宿元等人一同甩袖離開主殿。

……

“小喵,這地方是哪裏?”穿過一道門,腳步聲像是驚動了什麽,突的一下只見幾只仙鶴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眼前是平坦的草甸,三兩只靈獸懶洋洋的曬太陽,見到餘橙,也只是好奇的看了過來,很快就不感興趣的回過頭去。

北單跳腳,不滿的給了餘橙一爪子,“不準叫老子什麽‘小喵’。這裏是承元宗的後山,原來也是承元宗宗主放養靈獸的地方。”

餘橙感受到北單不輕不癢的攻擊,無奈的逗他,“習慣了叫你‘小喵’,改不了口了怎麽辦?”

北單氣得又給了餘橙幾爪子,這會下了點力氣,餘橙的手背很明顯的幾道貓爪。餘橙好笑,還真是貓,一生氣就只會用爪子撓人。

北單從餘橙身上跳了下來,不緊不慢走在前面,這會他感受到一群修為在大乘期甚至更高的修士正往這邊過來,北單不自覺的舔了一下貓爪,喉嚨發出呼嚕嚕的聲音,情緒明顯的不安起來。

餘橙此時還心不在焉的,沒有註意到北單的異樣。剛在庭院就感受到了傅凜淵在附近,怎麽都過去半個時辰,傅凜淵還沒有蹤影,餘橙不免有些擔心,餘橙懷疑傅凜淵是不是被控制住了。兩人剛分開沒多久傅凜淵受了幾次傷,餘橙都快心疼壞了,他的boss只有他能欺負。

正想著傅凜淵,餘橙思緒放遠,連眼前突然出現的人,他也是反應慢了三拍,差點就撞上了。

餘橙定了定,待看清眼前男子清雋的面容,餘橙忍不住笑了。“傅凜淵。”餘橙撲了過去,想起來傅凜淵現在還可能受著傷,餘橙在傅凜淵面前一步遠的位置停下。傅凜淵臉色還有些蒼白,看到餘橙,微微一笑。

餘橙被傅凜淵的笑容晃花了眼,很快又清醒過來,丫的,還敢使用美人計,他才不會中計。餘橙眉毛一豎,做出我很生氣的樣子,“你受傷了。”餘橙很肯定的說。

傅凜淵也沒有否認,右手環抱餘橙,討好的在他耳垂後面位置親了親,餘橙一軟,差點沒站穩,狠狠的瞪了傅凜淵一眼,你丫的作弊,明知道耳垂後面是他的敏.感位置,餘橙的耳垂紅紅的,一直紅到了脖子。

餘橙一副的下擺都快讓北單給抓爛了,北單很不高興,你們這兩魂淡,大敵當前,還在這裏談情說愛,你儂我儂的。

餘橙嘴角抽搐了一下,傅凜淵捏著北單的後脖子,將他提了起來,一人一喵對視片刻。北單不高興的給了傅凜淵一爪子,就是眼前這個魂淡,搶走了他的小橙子。傅凜淵感受到了北單的敵意,挑眉看向餘橙。

餘橙沒好氣的給了傅凜淵一個白眼,還敢給我轉移話題,餘橙伸手去扯傅凜淵的臉皮子。北單終於怒了,“你們有完沒完?!!!”

餘橙訕訕一笑,不好意思的摸摸鼻翼。傅凜淵似笑非笑的,將北單扔回地上。

北單不高興了,默默的走在前面帶路,餘橙見北單又鬧別扭,想去哄他,不料傅凜淵突然無力靠在餘橙身上,一副“我受傷了”的模樣,讓餘橙哭笑不得。只好先哄好了boss君再說。

傅凜淵一直以為北單是只開了靈智的靈獸,幾天不見,靈獸變成了妖修,還是只雄性動物,傅凜淵能高興起來才怪。傅凜淵為了轉移餘橙的註意力,給餘橙解釋了分別的那幾天發生的事。聽到傅凜淵被毒娘子所傷,餘橙臉色頓時陰沈了下來,傅凜淵沒有提及宿元的事,現在場合不對,他不想讓餘橙分心。

北單跟餘橙相處的時間不多,一直都是莫子然帶著他,就連傅凜淵也不過見過幾面而已,見餘橙跟傅凜淵那親密的樣子,北單貓瞳閃了閃,沒有說話。

走到後山的懸崖邊上,北單沒有停下來而是邁出小短腿,往前踏出一步,身影消失在兩人面前,不是掉下去了,而是直接消失在兩人面前,餘橙與傅凜淵對視一眼,見餘橙眼裏滿滿的信任,傅凜淵也不質疑餘橙的選擇,與餘橙一起踏出了那一步。他相信的從來不是別人,只有餘橙而已。

邁出一步後,周圍的環境都變了,呈現在幾人面前的是一架鐵索橋,在鐵索橋的尾端,一座山漂浮在空中,山的周圍被雲霧圍繞,若不是餘橙與傅凜淵兩人神識強大,也很難分辨出山的底部竟是懸浮著的,若是一般人見了,也只是發出如臨仙境的感嘆,更不會有山是懸浮在空中這等奇妙的猜測。

傅凜淵先餘橙一步走在前面,餘橙微微一笑,也踏上了橋板,幾人走在橋板上,鐵索橋發出微不可見的晃動,橋下面是滾滾川河,依稀能聽到翻騰的浪花拍打的聲音。

“真慢。”北單已經走了一段距離,回頭看兩人,語氣裏聽不出情緒,但餘橙就是知道北單內心的喜悅。頓了一頓,北單開口問道:“你們知道異域的秘寶嗎?”

孤陋寡聞的餘橙搖頭,異域的最大秘寶不是承元宗嗎?傅凜淵這幾天跟在毒娘子身邊,倒是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得知了不少的內幕,秘寶正是他們這次壓制了修為來異域的目的。

北單沒有停下貓步,聲音伴隨著流水潺潺,一字一句落入了餘橙的耳中,“一千年前我與妖族族人一起進了異域……”他們靈貍一族住在迷幻城,機關城根本難不倒他,北單的父母親曾經去過異域,也進過承元宗,更沒覺得得到了什麽機緣,於是那次很放心他一個人去。他一進到異域就與其他妖修分散,後來跟孔翎那廝在機關城相遇。

於是他帶著孔翎一起進了承元宗,進了承元宗後又意外與孔翎分開。那次能進入承元宗修士特別的多,足足有十來個,在禦河殿上他們都在搶奪什麽東西,北單好奇的看了幾眼,是一件發著彩光的東西,看不出形狀,但是能感覺到那東西洩漏出的濃郁的仙氣。怪不得那些人都失去了理智,仙器的確足以讓人瘋狂。接下來不知如何,那件東西被其中一個修士拍了出來,無意中被打進了他的體內,他完全嚇傻了,當即拔腿就跑,不料背後有人給了他一掌,將那玩意封印在他體內,身體承受不住仙器,幻成原形,最後他被那人給帶出了異域。

自從體內被封印了鑰匙,他的神智被封印影響也慢慢的退化,直到前幾天封印終於自動解開了一半,神智恢覆,腦子裏也傳承了承元宗這幾萬年來的記憶,那群自以為是的老家夥們怕是怎麽都想不到的是,他們心心念念的所謂的秘寶不過是一枚鑰匙,開啟承元宗宗門密境的鑰匙。

承元宗是傳說中的仙宗,怎麽可能沒有宗門密境,而且承元宗傳承了幾萬年,密境裏面資源之豐富可想而之,更何況這不是普通的密境,一般宗門的密境有修為上的限制,但承元宗的密境,不說練氣期,就連渡劫期修士都能進入密境歷練。一個修士一生也只能進入密境一次,每進入密境的修士不管修為還是心境都能得到晉升。承元宗興盛的那會,飛升的修士十中之一,十個修士就有一個能飛升天界,如此之高的幾率,連天劍宗此等宗門都是不敢想的。那些曾進入過承元宗後來得以飛上的修士大約就是進入過承元宗的密境。每進入密境的修士出去後都會立下血誓,不得向外人透露密境的一切,因此幾千年下來,竟也沒其他人知道異域真正的秘寶是什麽。

餘橙聽完了這些沈默了片刻,抱起北單狠狠的揉了一下他的腦袋,“你要我做什麽?”

這會幾人已經走到了鐵索橋的中間,“密境的存在已經隱瞞不了多久,機會只有一次,你只要將密境收進須彌空間,將它煉化認你為主。”說著,北單吐出鬥大的明珠,明珠發出五彩的光芒,隱約可見裏面月牙狀的一塊玉石。

明珠能遮掩鑰匙發出的仙氣,時間不過一刻鐘,若是鑰匙破開明珠,仙氣溢出,那群老家夥會馬上感知鑰匙的方位。北單將收服密境的方法與餘橙說了一遍,餘橙將明珠握在手心,對北單點了一下頭。

傅凜淵就要跟上去,沒走幾步,一道無形的結界將他打了回去。北單解釋道:“我們進不去的,只有拿著鑰匙的人從裏面開啟了密境,外面的人才可以進入。”

傅凜淵眼神一凜,恨不得掐死北單,此刻餘橙已經進入了外圈,傅凜淵殺意騰騰,“如果他出了什麽事,你們妖族的都要給他陪葬。”

北單淡淡道;“就算你小橙子究竟是那種關系……”北單對傅凜淵了解不深,若不是餘橙,北單根本不願理會這個小魔頭,只可惜餘橙連至關重要的須彌空間都能跟他分享,北單也能猜出傅凜淵之於餘橙並不是一般的朋友關系。剛才一見兩人親密狀,北單再傻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小橙子是有大氣運的人,以後面臨的危險還很多,富貴險中求,難道就因為未知的危險就要放棄自己的機緣?你無法隨時隨刻護住小橙子,所以小橙子必須自己成長起來。”

傅凜淵不得不承認北單的話是對的,自天魔山分別,餘橙已經成長到能與他平肩地步。傅凜淵忽略了餘橙也是玄青宗驚才絕艷小師弟,在他的印象中,餘橙一直都是那個傻乎乎的又小心翼翼討好他,自己修為不高,還硬要將他護在身後的呆子。

餘橙似乎感覺到了傅凜淵內心的起伏,轉過身,手臂用力擺動幾下,最後拍拍胸脯。傅凜淵知道,餘橙這事在讓他不要擔心,傅凜淵彎唇一笑,揮了揮手,餘橙接到傅凜淵的回覆,又繼續往前走,莫約走了十來米,眼見就要登上山,餘橙身影突然消失,傅凜淵的心揪了一下。

北單見此,無奈的嘆氣,“小橙子現在已經到了,你要相信小橙子,就算你不在,他也能活得好好的。”

……

玄青宗,李宛如還在安排歷練堂的事情,宗門金丹期的弟子大部分被派了出去,宗主向來不愛管事,因此宗門的事務都讓李宛如一個人承包了。三師弟在大比後突破了,由於境界不穩,被師傅勒令閉關,現留在宗門的弟子不多,整個宗門都顯得過分安靜。突然一個練氣期的小侍童神色慌張的進來,見了李宛如,趕緊行禮,還未起身便帶著哭腔道:“李師姐,出大事了,川師兄他……”小侍童哭得斷斷續續,“不僅是……川師兄,還有、很多師兄姐的命牌都……碎了。”

李宛如一震,立即卷起小侍童一起到了主殿,只見殿中一白發長須的老人神色嚴肅的看著桌子上十幾塊破碎的命牌,李宛如腳下一軟,很快又穩住,臉上帶著哀傷,“許老祖,我玄青宗的弟子們……”

“宗主閉關不出,這事我已經通知了塵陽。”許東至是掌管玄青宗弟子命牌的元嬰期修士,自從上次大比無緣無故丟失了幾個弟子命牌,許東至一直上火的很,後來丟失命牌的弟子被害,許東至臉色都是黑漆漆的,不過一年時間,玄青宗又一批優秀弟子被害,許東至一腔的怒火無從發洩。

“他們是怎麽遇害的?”

“他們臨死前見到的最後一人是蘇逸。”

李宛如被老人的話震住了,蘇師弟?怎麽會?!“許老祖,蘇師弟向來淳樸,怎麽會殺害同門的師兄姐。”

塵陽不知何時來到了主殿,只見他臉色如平常無異,李宛如焦躁的心情緩了下來。

“此事先不要洩漏出去。”塵陽剛說完,許東至就橫起眼來,語氣極不友善,“塵陽,你該不是因為蘇逸是你徒弟就打算隱瞞真相,我玄青宗十幾條人命豈能就這麽算了!”許東至與塵陽無冤無仇,若是其中有所冤情,許東至自然不會為難塵陽,若是塵陽只想為蘇逸開脫罪名,許東至無論如何都不會罷休。

塵陽拿起桌面上的命牌,神識探入,蘇逸煞氣的面容浮現在眼前,塵陽神識退出命牌,肯定道:“那人不是蘇逸,待異域關閉,我會親自壓他回玄青宗查明真相。”

許東至冷冷道:“既然如此,望你能給玄青宗同門一個滿意的交代。”

出了主殿,李宛如追上了塵陽,“師傅……”

“玄青宗的事就交與你,為師我要出去一趟。”

“謹遵師命。”

……

餘橙神色呆滯看著眼前的四個體形巨大的妖獸,若非已經感知到它們已經沒有了氣息,餘橙大概只是以為它們只是睡著了而已。餘橙盯著它們垂涎不已,這一身煉器的好材料,餘橙恨不得馬上將他們收進囊中,不過現在時間緊迫,他強忍著將目光從它們身上轉移到祭臺上,祭臺不過一米高,能容納上百人,在祭臺的中央有一處月牙狀的凸起,餘橙神念一動,瞬間到了祭臺上。

明珠的光越來越盛,看樣子鑰匙快要沖破明珠的禁錮,不過一息間明珠的表面出現了裂縫,慢慢的裂縫越來越多,不到一息間明珠化為粉狀,光彩斑駁的月牙形鑰匙落在了餘橙手上。

仙氣溢出的一瞬間,還在承元宗偏殿的宿元等人立馬就感受到了,幾人臉色一變。自從進了承元宗後毒娘子根本感知不到秘寶的方位,因此幾人浪費了不少時間去尋找,這會感覺到了仙氣,宿元等人恨不得撕破虛空,轉瞬間閃到秘寶那。在承元宗的上空設有禁制,修士在主峰內不得飛行,於是宿元等人只能將靈力凝聚到大腿,腳步如同脫靶的利箭,往後山飛奔而去。

承元宗的後山,仙鶴再一次被外人驚動,啼鳴了兩聲,不耐的飛走了,那幾只靈獸似乎感覺到了危險,快速的爬了起來,轉眼間消失在眾人面前。

宿元放開了神識,很快便感知到了懸崖邊上靈力的波動,宿元怎會不知這是幻陣,宿元心裏一喜,想著秘寶很有可能隱藏在幻陣之中,揮手便要毀去幻陣。

就在此時,一把玄黑長劍從天而降,落在了宿元面前。

宿元氣紅了眼,想也不想祭出本命法寶向來人擊了過去,雲霄鐘被那人重創,宿元因反噬,一口熱血噴出。

後面慕容奉等人合力毀去了幻陣,鐵索橋上傅凜淵的身影讓幾人怒火中燒,郭倉快人一步,即將走到鐵索橋,卻被一名修士攔了下來,兩人幾息間已過了上百招。

“滄海,好久不見。”毒娘子森然的笑聲響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