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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異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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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餘橙,祁轍任面露詫色,片刻又恢覆了鎮定自若,拱手道:“原來是蘇道友。”

餘橙回禮,“祈道友何故在此?”

祁轍任苦笑道:“此事說來話長,前些天我與曉苑無意闖入這座古城,後來與曉苑分散,掉進了這地道,至今沒能找到路出去。”

餘橙也假惺惺道:“我與師兄師姐們於前些天分散,本想進來躲避大漠風暴,沒想到這座古城竟是機關城。”

“既然如此不如一道同行。”祁轍任提出建議。

餘橙想拒絕都不行了,況且祁轍任這廝足智多謀,與他同行也不吃虧,餘橙也就毫不客氣拋出問題,“祈道友可知選擇那一道門?”

“這……”祁轍任看向兩道門,眉頭深皺,深思一會,爾後他眼睛一亮,上前走了兩步,站在兩門中間一米寬的墻壁前,“若我沒猜錯的話,這才是真正的門。”話畢,他揮手打出一道法術,卻沒有絲毫動靜,祁轍任苦笑一番,撫額道:“都忘了靈力無法使用。”

被忽視的北單用爪子撓了撓餘橙的衣衫,餘橙看了過去,之間北單貓瞳眨巴幾下,似乎有話想說。

餘橙不著痕跡彎腰抱起北單,用寬大的袖子將北單兜住,走到墻壁前,祁轍任看了過來,“蘇道友可知有何解法?”

北單是妖,雖說修士與妖沒有太多的仇恨,但也得提防不懷好意的修士會覬覦妖的妖丹,這麽一來餘橙也不好暴露北單,更何況祁轍任這人有顆玲瓏心,一旦北單被他註意到,怕是要猜出北單的身份。如此一來,餘橙只好趕鴨子上架,不過也沒敢把話說的太慢,只道:“暫且一試。”

按照北單傳音給他的方法,在石壁頂部往下三尺中間位置,靠近石壁一厘米處,用食指中指虛畫一道太極陰陽魚,隨後中指彈出一滴血到石壁上,雙手合一,慢慢打開,與此同時,石壁出現一道裂縫,隨著雙手的打開,裂縫也漸漸擴大,直到能容許一人進入。

祁轍任見證了整個過程,不由的驚呼,“此法甚妙,不知蘇道友是如何知道的?”

餘橙面不改色的扯謊,“幾年前有幸到萬法門進修過,在萬法門藏書塔上偶然見到有記載這一陣法,當時還懵懵懂懂也就記住了,不想今天卻派上了用場。”說完還不忘了讚譽了一番祁轍任,“還是祁道友高明,若不是祁道友看出了此壁乃是真正的石門,我也不會想到這個解法。”

祁轍任微笑,繼續與餘橙謙虛,“據說萬法門的藏書塔藏卷上億,蘇道友博覽群書,實乃讓我敬佩。”

餘橙還想繼續客套下去,廣袖裏的北單不耐煩的撓了一下他的手腕,這時祁轍任也註意到了餘橙袖子裏的異動,餘橙尷尬的笑,“這是我的一只小寵。”

“蘇道友先進?”

餘橙也不客氣,擡腳向裂縫邁進,祁轍任隨後跟上。

進了石門,餘橙整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浩海星辰,點點的繁星,鑲嵌在天幕下,時現時滅,點綴成璀璨的光幕,仿如至身於銀河當中,只要擡手就能觸碰到如明珠般的星辰。

餘橙漸漸感覺到自己是其中滄海一粒的存在,隨著浩瀚的星海沈浮,一潑一潑的星浪將他打得很遠很遠,突然一道巨浪拍來,他被海水淹沒,一望無際的大海看不到岸邊,他有些急了,他不會游泳啊怎麽破?!被迫喝了一口海水,又鹹又澀,呸呸吐掉口中的水,在張開嘴的同時又被灌進了一口水。

……呼吸有點困難了,他奮力的擺手,像電視上游泳健將一樣,用看起來極為滑稽的動作嘲一個方向爬去。不知爬了多久,精疲力竭也毫無知覺,只知道一直爬啊爬,忽然又一個巨浪,他被掀翻到了海底,頓時忘了呼吸,快要死了,他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是誰?他問自己,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一直想啊想的,腦子卻是一片的空白。我已經死了嗎?

就在他緩緩閉上眼睛,手腕傳來一陣劇痛,他疑惑的擡手,一只白色的小貓正咬著他的手腕,傷口處還滲著一抹血。

哪來的貓?他想,這時有一少年的聲音在他腦子響起,“笨蛋,快醒醒。”

他捂住發疼的腦袋,半響才平靜下來,北單的聲音再次響起,“終於清醒過來了,要是在沈迷一刻,你小命都沒了。”北單搖頭擺腦的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這笨蛋,身為九尾狐的後代,居然被這小小的幻境迷惑了。”

餘橙汗顏,一邊的祁轍任也同樣陷入了幻境,冷汗潺潺,臉上明顯的蒼白,“祁道友沒事吧。”

祁轍任還未完全清醒過來,雙眼無神,但已經能聽到餘橙的話,並回道:“請蘇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餘橙也沒想太多,“祁道友且說。”

“道友可否借你手中的靈獸一用。”

餘橙第一個想法就是拒絕,不過鑒於不能撕破臉皮,留人一線日後好相見,於是他沒有將話說的太死,反倒問祁轍任要靈獸有何用處。

祁轍任蒼白無血的嘴唇扯出一個溫和的笑,“道友勿用擔憂,我只想借靈獸一滴血,不會對靈獸造成過大的傷害。”祁轍任也知自己的請求有些過分,於是提出會將一瓶化形丹以及一顆混沌珠作為補償。

北單又不是真正的靈獸,化形丹對他來說並無用處,讓餘橙心動的是混沌珠,據說混沌珠是先天至寶之一,內蘊大道法則,自成一方世界,但此混沌珠非彼混沌珠,祁轍任所指的混沌珠是中上品法寶,曾是魔尊的幾*寶之一,沒想到卻到了祁轍任的手中,不過是靈獸一滴血,祁轍任竟會如此大方?餘橙不得不懷疑祁轍任話裏的真假,不過只是一滴血,若是真能換來混沌珠也是好的。

餘橙看了眼北單,有些猶豫,雖說自己想將混沌珠留給傅凜淵,但北單不是自己真正的靈獸,他無法代替北單做出決定。“北單,你覺得呢?”

“不……,好吧。”本想拒絕的北單忽然又改口,“不過你要答應將莫莫給我玩。”

莫莫是什麽?餘橙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莫子然?”餘橙抹汗,“莫子然是人,不是玩具,不能給你玩。”

北單很不高興,“我就要莫莫。”少年的聲音還有些稚嫩,伴隨著孩子氣的話,聽起來更像是還未長大的熊孩子。

北單不經過餘橙點頭答應,一滴血便從他眉間彈出,祁轍任快速接住了血滴,默念咒語,瞬間從幻境中出來,手中的血滴如被蒸發了一般,消失不見。

待祁轍任清醒過來,將說好的化形丹與混沌珠給了餘橙,餘橙鑒定一番,發現是真正的混沌珠,心裏那一絲懷疑始終沒放下。見待祁轍無事,餘橙扯了扯北單的尾巴,問他怎麽出去。

北單轉過去,拿屁股對著他,顯然在不高興剛才的事,餘橙哄多了boss,對鬧矛盾的小夥伴自然有特殊的哄人技巧,沒一會北單就被哄高興了,“你說好了會讓莫莫陪我玩的。這是幻陣,但不是普通的幻陣,你的劍呢?六芒星劍陣會擺吧。”

餘橙祭出羽沅劍,幻化成九九八十一劍,簌簌簌落下,六芒星陣開。

眨眼間鬥轉星移,周圍的繁星墜落,平地上高山拔起,河流淌過,綠芽破土而出,形成參天大樹。然後一個修士乘雲而來,揮了一下手中的拂塵,附近的群山金光閃過,一座座宮殿憑空而現,春來夏轉,秋去冬逝,山上的仙人越來越多,不少的修士千裏迢迢前來拜師……這樣過了上萬年,一天劫難突起,仙宗弟子一個個死去,整個仙宗被卷入時空裂縫,只留下方圓千裏光禿禿的一片。

這是……餘橙目不轉睛的看著周圍的變化,心生出一股豪情壯志,激動的情緒難以抑制。

“沒錯,這就是過去的承元宗。”北單忘情的舔了舔爪子,想來也是被這幅景象給震撼住了。

餘橙跟北單的註意力都放到眼前的景象當中,沒有看到待祁轍面帶深不可測的笑容,眼中暗晦的光一閃而逝。

“那現在這些是真實的嗎?”餘橙很想掐自己一把,還好想起還有祁轍任這個外人在,才不至於做出什麽丟臉的舉動。

北單晃神片刻,定了定神,似貓非貓的毛茸茸的臉上似乎露出一個微笑,“走吧。”

……

在承元宗的前山,護山陣法將眾人攔在外面。

晁塵是南大陸的修士,在天劍宗的覆滅一事上也參了一腳。一想到千年前失之交臂的仙器,晁塵好一陣肉疼,承元宗就在眼前,他已經迫不及待了。捋了捋不過一指長的胡須,露出陰惻惻的笑容,“慕容道友,不如我們現行破陣。”

晁塵不過大乘後期,慕容奉已經是渡劫期修士,照理說晁塵也應該使用敬語,而不是用同輩的語氣稱呼慕容奉,可是他們這些人都是同盟關系,早些年更是兄弟相稱關系甚好,慕容奉不過比他早幾百年進階,晁塵向來清高過人,又怎麽會甘於矮人一等。

慕容奉在心裏冷哼一聲,暗罵:蠢貨。一想到要繼續跟這些人虛以逶迤,慕容奉就一陣惱火。臉上依舊溫和一片,慕容奉好脾氣道:“晁道友可知這護山陣法並不是吾等幾人就能破解的,兩天內宿道友必定會趕來,我們還是靜心稍等。”

晁塵不耐煩的臭著一張臉,沒有理會慕容奉,尋了一處清幽之地,便盤腿而坐。

慕容奉面不改色,仿佛不曾在意晁塵目中無人的做法,不過歐陽傑就沒那麽好說話了,直接暴起,“晁老頭,你好大的臉,敢給我師兄撂面子。”

晁塵眼皮子動都不曾動,直接無視了歐陽傑。

慕容奉將歐陽傑喝退,不過完全沒有讓歐陽傑道歉的意思,郭倉、柯智兩人處於泰然,也不摻合進去。

“桀桀桀。”詭異的笑聲不知從何處傳來,慕容奉等人皆警惕起來,就連晁塵也不再裝模作樣的打坐。

“慕容大哥,一千年不見,你可還記得老朽。”一骷髏從地面冒出,出現在眾人面前,活了幾千年,早已處事不驚的慕容奉等人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雲歌?”就算變成了骷髏,慕容奉幾人也認出眼前的人是誰。

毒娘子在傅凜淵肩上拍了一把,隨後將他丟到一邊,原本重傷未愈的傅凜淵這會半條命都去了,連擡手都極為困難,更不要說逃走了。傅凜淵有隨身空間,逃走也是分分鐘的事,但是他沒有那麽做,而是跟著毒娘子。

“桀桀桀,慕容大哥還記得老朽,真讓人意外。”語氣裏卻沒有一絲驚訝的樣子。

“既然你還活著,那就好好活下去。”慕容奉懶得與毒娘子糾纏下去,或許說根本不屑與毒娘子廢話。

“老朽聽說滄海還沒有死,桀桀桀,你們毀了他天劍宗,你以為他們放過你們嗎?”毒娘子從傅凜淵口中聽說了這瀾川大陸的一千年事,在聽到天劍宗的覆滅時卻癲狂的笑了。

“雲歌妹子。”郭倉漫不經心的說:“當初我們是我們對不住你,不過罪魁禍首還是滄海,可恨的是我們未能幫你報仇。”

傅凜淵在一邊裝屍體,大大方方聽著幾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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