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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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林洛的幫助楚淮的治療終於有了起色，醫生宣布楚淮可以出院的時候穆蕓高興得幾乎流淚，而李醫生和林洛也終於松了一口氣。
楚淮出院那天只有穆蕓來接他，林洛說過幾天去My Fair Lady看他。那是一個大雪初晴的早上，楚淮終於脫掉了醫院的病號服換上了他最喜歡的灰色針織衫和駝色呢子外套，整個人脫去了病人的灰敗看起來健康又溫暖。唯一令穆蕓不滿的是楚淮手裏始終捧著那個音樂盒不肯放開，但醫生說沒關系，病人的病情雖然有好轉但能不能徹底痊愈要看回家以後的狀態，還是和以前一樣家屬要盡量配合，最好不要刺激病人。
楚淮和穆蕓先回了一趟家，推開門的時候楚淮習慣性的看了看腳邊，意料之外的卻沒有那條毛絨絨的大狗和裝著熱狗的塑料餐盤。楚淮脫口問道：“Blue呢？”
穆蕓一楞，扭頭憂心忡忡地看著楚淮。在穆蕓擔心的目光下楚淮才想起來Blue在三年前就‘壽終正寢’了，都還沒有來得及習慣它的新名字就離開了。哦，對了，Blue的新名字叫Orange。
曾經有個人說過，這麽可愛的動物應該有一個陽光的名字，叫Orange最好。
楚淮搖搖頭對穆蕓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道：“媽，我忘了，你不用露出這種表情吧，時間久了誰都會忘。”
穆蕓這才放下心來提著楚淮的行禮走進去。還沒等穆蕓出來，楚淮就背上自己的背包喊道：“媽，我先去店裏了。”
穆蕓在裏面大聲道：“晚上早點回來吃飯，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火雞片。”
聲音還未傳出楚淮就關上了門。
My Fair Lady自打楚淮住院治療以後已經有兩個月沒有開張過，門兩側的花圃裏長滿了雜草，楚淮端起門邊的花盆拿起壓在下面的鑰匙。鑰匙一直放在原來的地方，沒有變過，楚淮不怕有人偷，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知道鑰匙的位置。
打開門塵土的味道撲面而來，楚淮忍不住皺了皺眉立刻去茶水間拿了掃把和抹布開始打掃起來。從早上十一點開始打掃一直到下午三點才全部打掃完畢，看著被自己打掃的一塵不染的店鋪，楚淮又找回了些許My Fair Lady原來的味道。
坐在櫥窗邊的沙發上喝著黑咖啡，享受許久沒有體驗過的下午茶時間，而眼前的桌面上也依舊擺著那個舊舊的音樂盒，播放著同樣的旋律，百聽不厭。楚淮窩在沙發裏，昏昏欲睡。
‘叮咚’的鈴聲響起，打擾了楚淮的夢，林洛推門走了進來，在看到睡眼惺忪的楚淮後忍不住笑了笑開著兒時的玩笑：“看來我是打攪到楚少爺的清夢了。”
但楚淮卻沒有像兒時那樣回應他‘林大人來訪，我哪兒敢不待見。’而是淡淡一笑，說：“你來了。”
看到楚淮這樣的反應林洛依然覺得很高興，畢竟這是他們十年前分別後第一次相見，之前在醫院裏楚淮從來沒有清醒過。
“坐吧。”楚淮輕輕說：“要喝咖啡麽？”
林洛點點頭，“最好是黑咖。”
楚淮道：“我這裏只有黑咖。”
在楚淮泡咖啡的時候林洛給已經停下來的音樂盒重新上滿了發條，看著它叮叮當當旋轉著。楚淮端著咖啡走過來恰巧看到林洛在把玩音樂盒，頓時有些緊張，林洛立即放下音樂盒解釋道：“我只是給它上發條。”
楚淮松了口氣說：“對不起，是我太在意了。”
林洛安撫道：“沒事，過一段日子就好了。”在他的記憶裏楚淮冷靜而堅強，絕對不會因為一件事情而頹靡。這一次，他也依然相信楚淮能慢慢振作起來。而他今天來是想告訴楚淮一些事情。
喝了一口楚淮泡的咖啡，沒想到還和十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樣。林洛看著楚淮蒼白的面容，覺得十年光陰並沒有在這個人臉上刻下多少痕跡，只是楚淮眼中一直噙著一抹化不開的悲傷。
“楚淮，我還欠你一瓶拉菲呢。”
楚淮微微一笑道：“是82年的。”
那麽久的事情楚淮居然還記得，這讓林洛有些驚喜，他正想著怎麽開口說接下來的事情，卻見楚淮從旁邊的背包裏拿出一個筆記本。
那是一個牛皮的筆記本，厚厚的本子邊緣已經有些泛黃，楚淮輕輕打開它在上面寫了些什麽，然後輕輕合上。起身又去泡了一杯咖啡放在林洛旁邊。
林洛怔怔地看著楚淮這一系列動作有些疑惑，“我要一杯就夠了。”
楚淮卻笑了笑不答反問道：“你來找我是話要說吧？”
林洛一楞，隨即道：“確實。”
“是關於零的事情。”見楚淮沒有過激的反應林洛便接著道：“後來我調查了零這個人，但我查遍了所有的人事檔案包括中國在內都沒有任何關於他的消息。最後我唯一查出來的是他隸屬於一個國際組織，如果我猜的沒錯零是受組織派遣尋找一個東西，而殺害唐家八口人只是尋找那個東西的附帶任務。但唐瑩卻把那個東西藏在了音樂盒裏送給了你，所以零接近你只是為了音樂盒裏那個東西。”
林洛沒有說出來的是零其實第一次進入My Fair Lady接觸到音樂盒的時候就已經順利拿走了音樂盒裏的東西，否則他們在音樂盒裏不會什麽都沒找到。
“他接近我並不是為了音樂盒。”沈默之後楚淮突然說。
林洛輕嘆：“無論他出於什麽原因，現在你都該忘了他。”
楚淮擡頭楞楞地看著林洛緩緩道：“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能忘了他。他說要回來找我的，如果他來了，我要是再認不出他，他一定會生氣。”
林洛猛地一頓，當即楞住，霎時間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叮叮當當《倫敦橋》的旋律。
“楚淮，零他死了。他永遠不會回來，他死了！”
楚淮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麽最不可思的事情，略微一頓後他忽然擡手把手中溫熱的咖啡潑在了林洛臉上。
“你滾！”楚淮冷冷道。
林洛頓了頓猛地站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什麽東西猛地拍在桌子上，深吸一口氣道：“這是他最後的遺物。”說完就轉身離開了，連臉上的咖啡都沒有擦。
My Fair Lady的門啪的關上，楚淮失魂般頹然倒在沙發上，良久才看向桌上林洛留下的東西。
那是一條類似鉑金的鏈子上面墜著一對被套在一起燒得發黑的戒指，楚淮撿起項鏈然後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脖頸。
另外還有一張邊緣泛黃的紙條，紙條一頭被桌上的咖啡浸濕，但依然可以看清上面寫著的七個字。
楚淮怔怔地盯著那張字條，忽然間淚如雨下。
‘叮鈴’一聲，My Fair Lady的門被打開，楚淮隔著水光再度看到那個人的臉時突然哽咽得什麽話也說不出。
那人看到楚淮微微一楞，隨即走過來輕輕擁住了楚淮，他摸著楚淮柔軟的發絲低聲安慰道：“哭什麽，我回來了。”
“是真的嗎？”楚淮把頭埋在那人的肩窩裏，細細感受著他的溫度。
“淮，你怎麽變傻了，當然是真的。”
楚淮拼命點頭，低聲喃喃道：“你知道嗎，Blue走了，我們重新養一只好嗎，就叫Orange。”
那人溫柔的一下一下拍著楚淮的背，垂頭在他耳邊輕聲呢喃：“好。”
音樂盒一圈一圈旋轉著，這旋律仿佛永遠也不會停止……
××××××××××××××××××××××××××××××××××
後來林洛有看過楚淮的那個筆記本，那是楚淮的日記。
那天楚淮見到他之後寫了一句話：今天林洛來了，不知道會不會帶來零的消息，已經一個月了，我希望能盡快找到他。
而日記的上一篇是兩年前寫的，寥寥幾句像極了最後的絕筆，卻是在楚淮清醒狀態下寫的：
“我和零相處的所有日子加起來只有短短半年。
半年，6個月，182天，卻已是我的一生。
直到他離去後多年，某一個早上，一位身穿黑色棒球服的男生推門而入，叮鈴的門響將我從睡夢中驚醒，看見他，我的眼中的淚水竟無法克制地湧出，那人看我淚流滿面的樣子覺得莫名其妙，驚詫地看著我隨後搖頭離開。那一刻，我才恍然發現，我愛他。”
——楚淮
於倫敦My Fair Lady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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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出院那天只有穆蕓來接他，林洛說過幾天去My Fair Lady看他。那是一個大雪初晴的早上，楚淮終於脫掉了醫院的病號服換上了他最喜歡的灰色針織衫和駝色呢子外套，整個人脫去了病人的灰敗看起來健康又溫暖。唯一令穆蕓不滿的是楚淮手裏始終捧著那個音樂盒不肯放開，但醫生說沒關系，病人的病情雖然有好轉但能不能徹底痊愈要看回家以後的狀態，還是和以前一樣家屬要盡量配合，最好不要刺激病人。
楚淮和穆蕓先回了一趟家，推開門的時候楚淮習慣性的看了看腳邊，意料之外的卻沒有那條毛絨絨的大狗和裝著熱狗的塑料餐盤。楚淮脫口問道：“Blue呢？”
穆蕓一楞，扭頭憂心忡忡地看著楚淮。在穆蕓擔心的目光下楚淮才想起來Blue在三年前就‘壽終正寢’了，都還沒有來得及習慣它的新名字就離開了。哦，對了，Blue的新名字叫Orange。
曾經有個人說過，這麽可愛的動物應該有一個陽光的名字，叫Orange最好。
楚淮搖搖頭對穆蕓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道：“媽，我忘了，你不用露出這種表情吧，時間久了誰都會忘。”
穆蕓這才放下心來提著楚淮的行禮走進去。還沒等穆蕓出來，楚淮就背上自己的背包喊道：“媽，我先去店裏了。”
穆蕓在裏面大聲道：“晚上早點回來吃飯，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火雞片。”
聲音還未傳出楚淮就關上了門。
My Fair Lady自打楚淮住院治療以後已經有兩個月沒有開張過，門兩側的花圃裏長滿了雜草，楚淮端起門邊的花盆拿起壓在下面的鑰匙。鑰匙一直放在原來的地方，沒有變過，楚淮不怕有人偷，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知道鑰匙的位置。
打開門塵土的味道撲面而來，楚淮忍不住皺了皺眉立刻去茶水間拿了掃把和抹布開始打掃起來。從早上十一點開始打掃一直到下午三點才全部打掃完畢，看著被自己打掃的一塵不染的店鋪，楚淮又找回了些許My Fair Lady原來的味道。
坐在櫥窗邊的沙發上喝著黑咖啡，享受許久沒有體驗過的下午茶時間，而眼前的桌面上也依舊擺著那個舊舊的音樂盒，播放著同樣的旋律，百聽不厭。楚淮窩在沙發裏，昏昏欲睡。
‘叮咚’的鈴聲響起，打擾了楚淮的夢，林洛推門走了進來，在看到睡眼惺忪的楚淮後忍不住笑了笑開著兒時的玩笑：“看來我是打攪到楚少爺的清夢了。”
但楚淮卻沒有像兒時那樣回應他‘林大人來訪，我哪兒敢不待見。’而是淡淡一笑，說：“你來了。”
看到楚淮這樣的反應林洛依然覺得很高興，畢竟這是他們十年前分別後第一次相見，之前在醫院裏楚淮從來沒有清醒過。
“坐吧。”楚淮輕輕說：“要喝咖啡麽？”
林洛點點頭，“最好是黑咖。”
楚淮道：“我這裏只有黑咖。”
在楚淮泡咖啡的時候林洛給已經停下來的音樂盒重新上滿了發條，看著它叮叮當當旋轉著。楚淮端著咖啡走過來恰巧看到林洛在把玩音樂盒，頓時有些緊張，林洛立即放下音樂盒解釋道：“我只是給它上發條。”
楚淮松了口氣說：“對不起，是我太在意了。”
林洛安撫道：“沒事，過一段日子就好了。”在他的記憶裏楚淮冷靜而堅強，絕對不會因為一件事情而頹靡。這一次，他也依然相信楚淮能慢慢振作起來。而他今天來是想告訴楚淮一些事情。
喝了一口楚淮泡的咖啡，沒想到還和十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樣。林洛看著楚淮蒼白的面容，覺得十年光陰並沒有在這個人臉上刻下多少痕跡，只是楚淮眼中一直噙著一抹化不開的悲傷。
“楚淮，我還欠你一瓶拉菲呢。”
楚淮微微一笑道：“是82年的。”
那麽久的事情楚淮居然還記得，這讓林洛有些驚喜，他正想著怎麽開口說接下來的事情，卻見楚淮從旁邊的背包裏拿出一個筆記本。
那是一個牛皮的筆記本，厚厚的本子邊緣已經有些泛黃，楚淮輕輕打開它在上面寫了些什麽，然後輕輕合上。起身又去泡了一杯咖啡放在林洛旁邊。
林洛怔怔地看著楚淮這一系列動作有些疑惑，“我要一杯就夠了。”
楚淮卻笑了笑不答反問道：“你來找我是話要說吧？”
林洛一楞，隨即道：“確實。”
“是關於零的事情。”見楚淮沒有過激的反應林洛便接著道：“後來我調查了零這個人，但我查遍了所有的人事檔案包括中國在內都沒有任何關於他的消息。最後我唯一查出來的是他隸屬於一個國際組織，如果我猜的沒錯零是受組織派遣尋找一個東西，而殺害唐家八口人只是尋找那個東西的附帶任務。但唐瑩卻把那個東西藏在了音樂盒裏送給了你，所以零接近你只是為了音樂盒裏那個東西。”
林洛沒有說出來的是零其實第一次進入My Fair Lady接觸到音樂盒的時候就已經順利拿走了音樂盒裏的東西，否則他們在音樂盒裏不會什麽都沒找到。
“他接近我並不是為了音樂盒。”沈默之後楚淮突然說。
林洛輕嘆：“無論他出於什麽原因，現在你都該忘了他。”
楚淮擡頭楞楞地看著林洛緩緩道：“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能忘了他。他說要回來找我的，如果他來了，我要是再認不出他，他一定會生氣。”
林洛猛地一頓，當即楞住，霎時間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叮叮當當《倫敦橋》的旋律。
“楚淮，零他死了。他永遠不會回來，他死了！”
楚淮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麽最不可思的事情，略微一頓後他忽然擡手把手中溫熱的咖啡潑在了林洛臉上。
“你滾！”楚淮冷冷道。
林洛頓了頓猛地站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什麽東西猛地拍在桌子上，深吸一口氣道：“這是他最後的遺物。”說完就轉身離開了，連臉上的咖啡都沒有擦。
My Fair Lady的門啪的關上，楚淮失魂般頹然倒在沙發上，良久才看向桌上林洛留下的東西。
那是一條類似鉑金的鏈子上面墜著一對被套在一起燒得發黑的戒指，楚淮撿起項鏈然後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脖頸。
另外還有一張邊緣泛黃的紙條，紙條一頭被桌上的咖啡浸濕，但依然可以看清上面寫著的七個字。
楚淮怔怔地盯著那張字條，忽然間淚如雨下。
‘叮鈴’一聲，My Fair Lady的門被打開，楚淮隔著水光再度看到那個人的臉時突然哽咽得什麽話也說不出。
那人看到楚淮微微一楞，隨即走過來輕輕擁住了楚淮，他摸著楚淮柔軟的發絲低聲安慰道：“哭什麽，我回來了。”
“是真的嗎？”楚淮把頭埋在那人的肩窩裏，細細感受著他的溫度。
“淮，你怎麽變傻了，當然是真的。”
楚淮拼命點頭，低聲喃喃道：“你知道嗎，Blue走了，我們重新養一只好嗎，就叫Orange。”
那人溫柔的一下一下拍著楚淮的背，垂頭在他耳邊輕聲呢喃：“好。”
音樂盒一圈一圈旋轉著，這旋律仿佛永遠也不會停止……
××××××××××××××××××××××××××××××××××
後來林洛有看過楚淮的那個筆記本，那是楚淮的日記。
那天楚淮見到他之後寫了一句話：今天林洛來了，不知道會不會帶來零的消息，已經一個月了，我希望能盡快找到他。
而日記的上一篇是兩年前寫的，寥寥幾句像極了最後的絕筆，卻是在楚淮清醒狀態下寫的：
“我和零相處的所有日子加起來只有短短半年。
半年，6個月，182天，卻已是我的一生。
直到他離去後多年，某一個早上，一位身穿黑色棒球服的男生推門而入，叮鈴的門響將我從睡夢中驚醒，看見他，我的眼中的淚水竟無法克制地湧出，那人看我淚流滿面的樣子覺得莫名其妙，驚詫地看著我隨後搖頭離開。那一刻，我才恍然發現，我愛他。”
——楚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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