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楞了幾秒之後楚淮感受到脖子上金屬微涼的觸感，才恍然轉身，在對上零那雙波瀾微蕩的雙眼後心臟便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什麽意思？”楚淮往後退了一大步和零保持距離。

零聳了聳肩道：“字面意思啊。”見楚淮面色僵硬便笑道：“都說了是送給你。”

“可是……”

“可是什麽啊。”零走過去揉了揉楚淮的頭發與他錯身而過，說道：“就別收我的錢啦，我都折了一條鉑金項鏈了。”

他的耳釘怎麽不見了，錯身的瞬間，楚淮看到零的右耳空空如也。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家夥原來不想出錢！不不不，這也不是重點，這條項鏈到底算怎麽回事啊！

楚淮回頭看到對方的背影，才深刻地意識到事態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想。空氣中好像彌漫著一股暧昧不明的氣息，而楚淮最討厭這種難以控制的氣氛。

楚淮尷尬地擠出一絲笑容：“餵餵！你不是要送給戀人的嗎，送給我算怎麽回事？”

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首，眼眸被劉海遮住藏在一片陰影裏看不清表情。“你不喜歡嗎？”

“不不…這根本就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楚淮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幹脆自己摸到脖頸後面準備把項鏈摘下來還給零。

零忽然轉過身來，看到楚淮滿臉漲紅取項鏈的模樣輕嘆了一口氣，伸出手說：“我幫你吧。”

零站在楚淮身前雙手繞過脖頸把楚淮好不容易解開一半的鎖扣又重新扣回去。“缺少一個理由是麽？”零忽然說。

“誒？”

楚淮擡起頭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眼睛，零就垂首吻住了楚淮薄薄的唇。這個吻並不激烈，但僅僅是觸碰就已經讓零難以克制內心深處燃燒起來的欲|火。

嘴唇稍微分開一些，零擦著楚淮的唇說：“這個理由足夠你接受項鏈了麽？”

在觸碰到對方的一瞬間，楚淮的大腦就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有心臟劇烈的跳動讓他知道這不是在做夢，是真真切切連細枝末節都能巨細無遺地感受到的現實。

楚淮知道，這個叫零的男生，吻了自己。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清晨。

零的嘴唇上還殘留著咖啡的味道，是楚淮非常熟悉的自己親手泡的意大利黑咖啡，就像是一種□□從這一刻開始蠶食楚淮的心室壁。所以當楚淮推開零給了他狠狠一拳的時候，他的心臟已經有些麻痹，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如果楚淮能稍微註意一點周圍異樣的氣氛或者不要躲避零的眼神，他就會看到零眼中近乎死寂的絕望與悲涼，他也許就不會那麽狠心決絕。

因為太過激動，楚淮用了很大了力氣，零直接撞在了一旁的展架上，光潔的臉頰被展架邊緣蹭破了皮，泛出紅血絲。

零被撞得有些暈，靠坐在墻邊只覺得心底一陣一陣的抽痛，就像是多年前那個大雨傾盆的夜晚，男人狠狠的揍了他一頓然後把他扔在大街邊一樣。

半晌後零問：“你就這麽討厭我？”他垂頭坐在地上，聲音低低的，卻不帶任何情緒。

那一拳過後，楚淮心中突然升起的怒氣已經消了大半，看到零臉上的擦傷又覺得自己好像太沖動了，他在零面前緩緩蹲下遞過去一張紙巾：“你的臉……沒事吧？”

零低低一笑猛地起身。“我沒事。”說完就快步走出了My Fair Lady。

楚淮蹲在原地，遞紙巾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何去何從。

幾秒過後My Fair Lady的門被猛地拉開，門上的鈴鐺發出急促的脆響。風雪彌漫了楚淮的雙眼，踉蹌地跑了兩步才發現那個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一無所知的自己完全無從找起。

楚淮的直覺告訴自己，零再也不會來了。

呆呆地站在雪地裏，一直到全身冰冷，凍得僵硬，楚淮才動了動身子轉身返回。心裏空蕩蕩的，仿佛什麽東西不見了。

第二天，林洛親自送來了音樂盒，他告訴楚淮音樂盒並沒有發現什麽對破案有用的東西。

恰好是周末，兩人在My Fair Lady裏聊了一下午，最後林洛臨走前楚淮拜托了他一件事情。

“你能不能幫我找一個人。”

林洛很大方立刻就答應了：“好啊，你說說他的相關信息。”

楚淮一楞，突然有些喪氣，他說：“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Zero。”

“姓氏呢？”

楚淮搖了搖頭。

林洛也為難了。“如果知道全名的話我還能幫上忙，但只是一個名字就算是動用警局的人事系統恐怕也很難找得到。而且……”林洛停頓了一下擡眼看著楚淮眉頭緊蹙的面容遲疑道：“你不覺得這個名字根本就不像是真名，倒像是一個為保密身份的代號？”

楚淮一楞，這才恍然發現自己對零的了解真的就是一片空白。這樣一個人消失了，就真的是消失了，除非他自己願意再次出現。

“算了吧，找他也沒什麽事，他只是一個客人，在我這裏落下了東西。”

“這樣……”林洛皺眉看著楚淮明顯失落的眼神，緩緩道：“那我就走了，如果能查到什麽消息我會告訴你的。”

“嗯。”頓了頓楚淮又接著說：“謝謝你。”

林洛出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泰晤士河兩邊的櫥窗已經亮起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燈，來吸引來往人群進店消費。相比較而言方才街道裏面的小店就顯得黯淡無光，怎麽看都找不出理由在那間店裏流連忘返。

但零卻以一種近乎迷戀的姿態流連於My Fair Lady。

其實在楚淮開口之前林洛就已經知道了這個叫做零的人，也知道最近這十天零一直準時出現在My Fair Lady，但他就只是蹭早點和楚淮閑聊，從未買過什麽東西。

要說不正常也挺正常的，只是林洛自打第一次見過零之後就覺得這個人很奇怪。也許這就叫做刑警的直覺，林洛覺得零出現在My Fair Lady並不是偶爾路過看到櫥窗裏面的工藝品心生愛意才推開那扇門的，一定有些更深層的理由讓他選擇了My Fair Lady。

林洛哈出一口白氣，掏出火機點燃了指間的香煙，猛吸了一口，讓肺葉被煙霧包圍。

泰晤士河上飄來的夜風吹得香煙火星明明滅滅，林洛斜倚在生銹的鐵欄桿旁眼神潰散。雪已經停了，但天空依舊被濃雲遮擋看不見應有的圓月。

和楚淮認識這麽多年來，好像從未聽過那個家夥認真開口求過別人什麽事。從認識以來林洛就知道楚淮是學校出了名的面癱王子，平時除了面癱就是微笑。學習很好，不愛說話，但熟悉起來以後會發現其實這個家夥非常腹黑，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能噎死人。但很少有人能和楚淮玩在一起，或許是因為他成天頂著個冰塊臉只知道望天眨眼，任憑風吹亂他的發，怔怔發呆。

估計誰也想不到這麽一個寡言少語的人最後居然做了商人，賣這種只有女孩子才會喜歡的玩偶娃娃和水晶擺件。那天在My Fair Lady裏看見楚淮的時候，林洛真的以為他只是在為女友挑禮物，而後來出現的那個裝熟人的家夥才是店主。

“看來人都是會變的嘛，那麽這一次他開口求我又是誰改變了他？”

林洛這樣想著，口袋裏忽然傳來一陣嗡嗡的震動。他掏出手機瞄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才接起電話：“餵？”

“林sir，唐家的別墅裏又發現了一些特別的東西，你要不要來看看？”

“好，我知道了。”頓了頓林洛又說：“再順便幫我查個人……”

關上手機，林洛丟掉才吸了幾口的香煙，轉身又拐進方才出來的那條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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