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我喜歡你啊

關燈
褚邊離得很近,蕭綽幾乎都能聽到他隱忍的呼吸聲,有點急促有點沈。

他,是生氣嗎?

張程前很是驚訝:“可以嗎?哎呀,要是能這樣的話就再好不過了!畢竟這個角色褚邊鉆研了七個月,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蕭老師也能更精準地把控角色的各種情緒。只是……”他擔憂看著褚邊,“你嗓子能堅持嗎?”

褚邊沒有回頭,那雙黝黑瞳眸就這樣直直盯著蕭綽:“嗯。”

“那蕭老師覺得怎麽樣?”

蕭綽克制了一晚的情緒終於在一剎那破防,胸膛的心跳完全抑制不住,幾乎要繃不住裝到現在的平靜,他微微往後坐了些,勉強道:“當然可以,一切都是為了《逐光》嘛。”

“哎呀,太好了!這可真是太好了!我這顆心也算是落下了!”張程前高興得不行,“要不是今天太晚了,咱們真該喝個盡興的!等錄完音,到時候可一定要好好請蕭老師喝酒!”

蕭綽繃著最後一絲心弦,忙笑道:“張導太客氣了。今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張程前點頭說:“對對,回去早點休息,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嗯。”蕭綽起身時因為太緊張,差點絆住了桌腳。

段家文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笑道:“蕭老師這麽著急走,不會是家裏女朋友在等著吧?”

蕭綽有些慌張站穩,笑了笑說:“那我先走了。”

出了包間,蕭綽越走越快。

他還以為今天只是來見他一面,遠遠地坐著,說幾句客套又疏離的話,人見到了,也不必再有過多的肖想。

可是褚邊為什麽要說那樣的話?

他的車就停在酒店外西側的停車場,蕭綽走得飛快,伸手去拉車把手時,身後一道影子驟然壓過來,接著他的手連帶車把手一起被按住。

耳畔是褚邊微微帶怒又混著沙啞聲音:“你不該跟我解釋解釋嗎,盛居?!”

蕭綽本能回頭,對上他黑亮的瞳眸。

褚邊往前一步,擡手撫上蕭綽的左眼,連呼吸都發顫:“你是瘋了嗎?不是想當演員嗎?那不是你的夢想嗎?你到底在幹什……咳,咳咳——”

他說得太急,克制不住地咳嗽起來。

喉嚨仿佛再次被一片荊棘拉過,疼得他瞬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蕭綽被他嚇到了,一時間手足無措,只好拉開後座車門讓他先坐下,手忙腳亂又是幫他撫胸又是拍背,折騰半天才聽咳嗽漸漸止住了。

“好點了嗎?”蕭綽從後備箱取了瓶水擰開遞給他,“喝點水,你喝兩口。很疼嗎?我、我……”

褚邊胸膛起伏盯著他看,沒伸手接水。

蕭綽見他動了動唇,忙搶先說:“你別說話。我沒紋身,我這是畫上去的,是假的,我就是……就是好玩。”

他就是不想讓褚邊看到臉上的疤,不想讓他知道他是因為這道疤才當不了演員了,更不想被他追問他這道疤是怎麽來的,所以才讓瞿安找了家紋身店給畫的,大約能保持三五天吧。

想著,只是見一面,也夠了。

他怎麽會想到褚邊居然說每天抽點時間跟他對臺詞。

褚邊在聽到蕭綽的話時,明顯楞了下。

他本能俯身出來,指腹摩挲著蕭綽左眼上那朵火燒雲,他微微用了力。

蕭綽下意識避開道:“擦不掉的,那老板說持久性很強。”他看褚邊想問,忙接著說,“大概有……個把月。”

這樣差不多就能熬到配音結束了吧?

等到那時,他們不再有交集的話,他就一輩子都不必知道了。

褚邊突然安靜下來,坐著一動不動看著蕭綽。

蕭綽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自顧說:“我報考過表演系,演技不行沒考上,現在也挺好的。你呢,你不是說不喜歡當演員嗎?”

褚邊仍是怔怔睨著他,因為你喜歡啊,因為希望身在國外的你能在銀屏上看到我。

蕭綽忙又說:“你不方便說話那下次聊。”

他站了起來,褚邊卻沒有一點要從他車上下來的意思。

蕭綽只好說:“你想問什麽,可以拿手機打字。”

褚邊沒動,望著他問:“沒出國?”

那年寒假,他從寧城回去,發現隔壁盛家人去樓空。

曾昀和俞書燁說他們全家移民了,他只給曾昀發了條要出國的信息,那是他們收到的最後一條信息,之後再聯系號碼就是空號了。

蕭綽勉強笑道:“出了,後來我家裏出了點變故,我、我爸媽離婚了,我媽媽就把我名字改了。”

褚邊在聽到他爸媽離婚時臉色變了變,誰都知道盛家夫妻恩愛得跟連體嬰似的,他轉學去崇州後,爸爸褚繹偶爾過來,和媽媽姜瑜寧見面就吵,家裏幾乎沒有一個寧靜的時刻。但盛家夫妻從沒有過口角,褚邊那時候還羨慕了好久,覺得爸爸要是像盛明山就好了,對妻子體貼,對感情專一,媽媽也就不會變成那樣了。

“你知道我一個學渣在外面哪待得下去?我媽更不行,我們就回來了,去了外地親戚家。”蕭綽聳聳肩,“我成績不能和你比,一轉學就被就留級了。”

褚邊的嗓子疼得厲害,卻還是一字一句道:“中影,為什麽,不找我?”

中影大名鼎鼎的校草早就名草有主,斷了所有女生的幻想。

那時,褚邊經常和他的漂亮女朋友出雙入對。

他在食堂角落裏看過他幫她打飯,他在圖書館裏看到過他幫她拿她拿不到的書,他還在晚上的操場上見過他們夜跑……

褚邊,你喜歡女的,可我不是。

我喜歡你啊。

所以,為什麽要找你呢?

遠遠看著都幾乎已經花光我所有的力氣了,當時年輕,真的沒有勇氣再往前一步了。

“說話!”褚邊突然扼住了蕭綽的手腕。

他吃痛皺眉,連帶著手裏的水瓶也沒握住,“啪”地掉在地上。

“蕭綽!蕭綽!”紀止舟剛在裏面找遍了所有包間,出來就看見了蕭綽的車,他直沖過來,一把將人拉過來,蹙眉問,“沒事吧?”

蕭綽下意識撫上手腕,詫異問:“你怎麽來了?”

“都幾點了你還不回家,打你電話打不通!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紀止舟見褚邊從後座上下來,他直接把蕭綽推進去,“和褚先生事情談完了吧?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他不由分說坐進駕駛座直接將車開走。

蕭綽下意識開口:“你……”

他剛說一個字,紀止舟就猛踩了下油門。

“小舟……”

紀止舟再次加大了油門。

蕭綽吐了口氣,識趣地往後靠了靠。

車子拐了兩個彎,紀止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終於開了口:“他打你了?”

蕭綽擡眸看著他:“現在是允許我說話了是吧?”

紀止舟猛地扭頭,聲音大了些:“他是不是打你了?”

“沒有。”蕭綽嚴肅道,“開車把頭轉回去!”

紀止舟終於轉過身去。

到小區後,紀止舟側放用力過猛,輪轂在路肩擦出刺耳的聲音。他充耳不聞,蕭綽直接從另一邊下去想要查看,摸出手機才想起自己手機壞了,他扭頭就伸手:“你手機。”

紀止舟十分不快地把手機遞給他:“有什麽好看!”

蕭綽打開手電,往輪轂上一照,好家夥,擦得面目全非,他心疼地埋怨紀止舟。

紀止舟氣道:“你倒是還有閑情逸致關心這個。”

“你哥我省吃儉用才買的這輛車,你能不能當心點啊?”蕭綽瞪他道,“就你這樣粗暴,我們有多少家當給你揮霍的?這套輪轂我才換了半年啊,被奶奶知道你這麽敗家,看她不抽死你。”

“隨便。”

……

二人一前一後上樓,紀止舟換了鞋直接回房拿了衣服打算進去洗澡。

他就那麽站在門口看了蕭綽一眼,突然道:“還是你先洗吧。”

蕭綽不解:“怎麽了?”

“我看不慣你臉上畫的東西。”紀止舟往沙發上一沈,扭頭道,“洗幹凈點,醜死了。”

蕭綽楞了下,想了想說:“還不能洗,計劃有變,我後面還得繼續見他。”

“什麽?”紀止舟盯住蕭綽片刻,突然笑出聲來,“所以你就得一直畫著?”

“嗯。”他回房拿了衣服出來,紀止舟還在沙發上。

“有什麽好畫的,讓他看見怎麽了?他問了,你就告訴他,就是因為他你才不能當演員,才不能上表演系。”

蕭綽走到洗手間門口停下了腳步,他驀然笑了笑:“告訴他,然後呢?讓他內疚,讓他補償我?”

紀止舟站了起來:“難道不應該嗎?”

蕭綽回頭看他:“本來這次我和他只是簡單的項目合作,做完我就可以回來。他要是覺得對不起我,一直補償我,小舟你告訴我,我還怎麽能幹凈利落地抽身回頭?”

……

水流均勻地從花灑中噴出來,整個淋浴間氤氳朦朧。

蕭綽深吸了口氣仰起頭,任由熱水沖在臉上,他徐徐擡起手,指腹放過眼角那彎疤痕……

“是他!就是這個小子!”

少年盛居被人狠狠按在地上,雙手反剪在身後,隨即一雙幹凈的白色球鞋出現在他眼前。

盛居擡頭見鞋子的主人是個和他差不多的少年,他的左手被固定住掛在脖子上,不屑看了盛居一眼,輕蔑道:“確定是他?”

“千真萬確!他就是褚邊那小子轉學後的同桌,哦,聽說還是鄰居!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兩個人好得跟親兄弟似的!”

“是嗎?”那少年蹲下身來,摸出一把匕首貼在了盛居臉上,“你打電話叫褚邊出來,打完我就放了你,否則我要你好看。”

盛居被摁在地上不能動彈,他咬牙道:“你們是誰?你們想幹什麽?”

那少年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又用匕刃拍了拍盛居的臉,淺笑道:“褚邊打斷了我的手,嘖,有仇不報非君子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