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第8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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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離開令我們吐血,令涔涔傷血(被系統扣血)的BT迷宮,視線便像被冰凍術凍結一般,久久移不開眼。

優哉游哉的游魚,上下起伏的水母,飄忽不定的海藻,以及各種海洋生物,恣意地碧藍的海水中遨游,構成一幅和諧的海底繪卷。

不若在水族館中被圈養而不能自由的生物們,這裏的一切生命皆是自由自在,沒有任何多餘的束縛,有的只是生命的本質。

碧藍的海水清澈透明,遠望似乎不存在,只是那背景的藍,為整幅畫面增添色彩。沒有黑色的汙漬,沒有飄游的雜物,只是純粹的生命之源。

我呆呆地望著。

一切都是如此炫目。

眩目地令人窒息。

炫目地令我睜不開眼。

我不禁用手微微遮住了眼睛,讚美溢出嘴角:“好美。”

“是啊。”極光附道,語氣中是掩不住的讚嘆。

“嗯。”日月星辰點頭道。

“唉,與這個相比,海底世界根本就是屁啦,還要訛這麼多錢,一幫子奸商!”涔涔忿忿不平。

“是很美沒錯,不過,”地主一號語鋒一轉,道,“這不過是一堆數據罷了,即使再美麗,也是虛假的。”

……

真的,是虛假的嗎?

沒時間再為美景而耽擱,短暫的驚豔之後,我們直奔向人魚之王的居所──亞特蘭蒂斯水晶宮。

“你們在這裏等會兒,我進去一下,馬上回來。”眼睛掃過街上的一家武器裝備店,我如此說道。

“好,快去快回。”

想著身上還帶著剛剛打死蟹將爆出來的一下裝備和武器,沒有什麼適合我的,而其他人等級高,根本不會需要這樣一個小Boss爆出來的東西,還不如賣了,也好減輕負重,增快行動速度(負重會影響人物的行動速度)。

這裏的武器裝備店與陸地上的店有很大不同,墻壁地板皆是由巨大的貝殼鋪設而成,一端的珊瑚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很是獨特。

只是,角落裏那個一身黑色鬥篷,臉覆蓋在黑色帽子下的是老板嗎?

我走到他面前,道:“請問……?”

眼前的人毫無反應,低著頭一動不動。



怎麼回事??

我又問了一次:“請問你是老板嗎?”

黑衣人依舊如故。

心裏雖是有些不解,但看著眼前的情景,似是無法與之交易了,正當我要轉身離開之際,黑衣人卻擡起了頭。

烏黑的長發,空洞的雙眼,眉邊那一抹血紅。

幹澀嘶啞的聲音由喉間發出:“買?賣?”

我楞了一下,道:“賣。”說著,將身上的那些武器裝備擺到櫃臺上。

東西瞬間消失,而我的錢袋裏也多了一些錢幣。

黑衣人重又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我看著他,微微皺眉。

這樣的情形……似曾相識……

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模模糊糊,來不及捕捉……

異樣的感覺在我心底停留,揮之不去。

亞特蘭蒂斯水晶宮,顧名思義,整座宮殿均是由水晶建成的,但由於施了某種特殊的法術,使得外界看不進來,而內部卻能將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用晶瑩剔透這四個字來形容水晶宮一點也不為過。

涔涔興奮地東敲敲,西摸摸,口中還不時喃喃自語:“不知道把這個挖回去可以賣多少錢啊?”雙眼放光,活像見了大米的老鼠,也就是賊眉鼠眼。

我打量著四周,寂靜無聲,就好像是一座空殿一般。

有些奇怪,好像少了點什麼。

我看了極光一眼,表示不解。

他說:“我們進入這裏好像太輕易了一些,好歹這裏面待的是Boss級怪。”

我恍然大悟。

是沒有怪。

一般說來,Boss怪的周圍總會有許多小嘍羅,而從我們走進水晶宮到現在,卻連一個怪也沒遇到。

這不得不令我心生戒備。

如果是BUG還好,如果是其他的什麼情況,那……

“總之,小心為上。”極光淡淡說道,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我點點頭,忽然覺得這樣的動作真是久違了(其實是對某晨來說久違了,汗,偶的更新速度啊)。

旁邊的地主一號斜瞇著眼,看著我們這一幕,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日月星辰和涔涔。

前者是原本就不茍言笑,而後者則是早已習慣了。

地主一號笑了笑,輕咳兩聲,道:“時間緊迫啊,兩位。”

我楞了一下,看見地主一號的笑容,感覺有些羞赧。

真是的。

明明我不是小孩子,極光為什麼還老是這樣對我?

雖然,似乎,好像,我也沒有怎麼反對……

我瞪了地主一號一眼,他卻笑道:“呵呵,惱羞成怒了。”說著,推開了眼前巨大的門扉。

不予理睬,我走了進去。

當最後一個的日月星辰也走進這個巨大的內殿之時,身後的門卻“碰”地一聲重重地關上。

與此同時,原本寂靜的宮殿忽然湧現出了大量的怪物,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座內殿。

恩斯水怪,巨眼章魚,毒化水蛇……

竟都是90級左右的怪!

雖說平時90級左右的怪之於我們並不算什麼,畢竟極光他們都100級了,可面對如此多的數量,卻並沒有把握。

數量的優勢明顯勝於等級的差距。

怪不得之前一路上一只怪也沒有碰見,原來都被安排在了此處,打算來個甕中捉鱉。

我笑,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是精啊。

但看這陣勢,似乎正主還並未出現呢。

日月星辰皺了眉,拿起自己的豎琴,撥動琴弦,迅速地為我們所有人提升防禦,加快速度。

“可惡!”涔涔恨道,亮起拳刃,一頭熱地正想沖出去,卻被極光攔了下。

“別沖動!靜觀其變。”

涔涔呆了一下,也感到自己是過於沖動了些,訕訕地退下。

滿殿裏的怪物大軍看上去雖是來勢洶洶,但到現在為止,似乎並沒有攻擊我們的意圖,我們根本沒有必要沖上前去自找死路。

但誰也不知道它們是否下一刻會一擁而上,人人提高了自己的警覺性,我甚至默念咒語,將法術預留在法杖上,以備突發事件。

卻在此時,殿內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藍色長發,淡藍雙眸,尖尖的耳朵,帶著笑意,道:“歡迎光臨我的水晶宮。”

他的水晶宮?

那……

“你是人魚之王?”涔涔一臉不可置信,盯著男人的雙腿猛瞧,人魚,不該是魚尾巴的嗎?怎麼他卻有腿啊?難道像《仙劍》裏面的靈兒會化蛇一樣,他會化魚?(-_-||)

男子笑笑:“是啊。”揮一揮手,周圍的怪如同潮水一般退了下去,內殿,終只剩下我們幾人和那男子。

不待我們發問,他已然公布了答案:“如果你們剛剛冒冒失失上前攻擊的話,現在早已回城了;但足夠冷靜的人,都不會這麼做。”他看了看涔涔和極光。

涔涔立馬拍拍胸口,暗道:好險。

“不過,”男子語調突地變冷,神色也變得陰狠起來,“好戲,現在才開始!”

話音方落,人魚之王揮手一枝冰箭射來,眾人匆匆避開,只見方才站的地方現在已經被結成冰塊。

極光看了涔涔一眼,後者心領神會,不見了蹤影(潛行)。

前者也立即上前與人魚之王廝殺了起來,我也同時放出了預留在法杖上的法術,巨大的土刺出現在人魚之王的腳下,打亂了他的陣腳,但出乎意料的是,土刺的束縛作用卻並未顯現。

人魚之王看向我這裏,擡手又是一枝冰箭,我慌忙躲開,但冰箭劃過了我的左手,一下子砍掉了我二分之一的血,而我的左臂也動彈不得,被冰凍了住。

一陣柔和的白光包圍我的全身,我感到自己失去的血正在一點一滴補回來,轉頭向地主一號點了點頭。

“地主,你會不會火系法術?”我問此刻正在吟唱的地主一號。

他搖了搖頭。

“那你有沒有融雪石(解除冰凍狀態)?”

地主一號仍是搖了搖頭,他出來練級的時候根本沒想到會到亞特蘭蒂斯來,在黑暗地宮又沒水屬性的怪,怎麼會帶融雪石?

我又問了問不停釋放輔助法術的日月星辰,得到了同樣的答案。

麻煩了……

冰凍狀態雖不會扣血,卻會大大地降低行動速度啊……

在日月星辰加了速的情況下,我又給自己加上了疾風術,心知這不過是杯水車薪,但總比沒的好。

現在只能希望,冰凍能快些自動消除。

前方的極光和涔涔與人魚之王戰得正激烈,人魚之王被兩人擾得不勝其煩,銀光一閃,巨大的魚尾出現,將被銀光刺得睜不開眼的兩人甩到在地,向我這邊飛來。

他早就看這個不時放法術攻擊他還為隊友補血的白妖不爽了,而且,柿子要挑軟的捏。

人魚之王以極快的速度飛了過來,我見狀立刻釋放風障,然而卻被他輕易地攻破,眼看下一個法術就要降落在我的身上,我閉起眼等待著死亡的痛苦和地主一號的覆活術。

但……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降落,我疑惑地睜開眼。

人魚之王高高地手停在半空,眼睛大睜。

震驚,不信,喜悅,絕望,種種感情在裏面流轉,似要漫溢而出。

“你……!”

Level29建會(五)

“你……!”

淡藍的雙眸漸漸轉深,深邃如海,奔騰如水。

高高舉起的手顫抖著,緩緩降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我一時不知如何反應,但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雖然此刻,從他的眼眸中,我看不見任何的殺意。

見我後退,他急切地想要上前,迫切地渴望著什麼,然而,他眉頭一緊,大量的鮮血從口中噴出,染滿了白色的衣裳。

“不要!住手!他沒有惡意!”我連忙接住他欲倒下的身子,慌忙叫出口,阻止極光他們下一輪的攻擊。

極光皺眉,收了劍走了過來。

人魚之王臉色慘白地靠在我懷裏,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手,緊緊地抓住我的衣服。

怎麼辦?

慌亂中,我拿起法杖,口中念念有詞,隨後一道白光射出包圍住了人魚之王,但他卻依舊虛弱,不見任何好轉。

治愈術沒用?那……

“用紅藥。”極光冷冷的聲音由旁邊傳來,我有如醍醐灌頂,立刻在空間袋中一通好找,拿出一顆紅藥,塞到了人魚之王的嘴裏。

見他咽了下去,我才松一口氣,精神一放松,亂七八糟的思緒湧入腦中。

人魚之王為什麼突然住了手?為什麼會露出那樣的眼神?剛剛又想說什麼?

而我……

忽然被自己方才的行為嚇了一大跳。明明是敵人是怪,在敵若我強的情況下,應該毫不猶豫地給與致命一擊,但我卻……

人魚之王的眼神不斷地在我腦中回蕩,震驚,不信,喜悅,絕望,不是對著我,卻像是透過我而望著另一個人,深深地追憶,痛苦地懊悔。

或許,我正是如此被打動的吧……

“我……”看著極光,我發現我什麼也說不出來。

如何解釋?如何解釋我的反常舉動?在最關鍵的時刻,心慈手軟,這不僅代表著剛剛的一切都白費了,更甚者,建會任務可能由於這一耽擱而失敗,他們辛辛苦苦打了整整幾天才好不容易得來的建會令也可能由此報銷。

而這建會令,並沒有我的功勞,我卻可能毀了它。

我不能解釋,也無法解釋。

“……”我無話可說。

我低著頭,不敢擡頭看他,我不想看見他眼中的憤怒,更不想看見他眼中的失望。

作為一個領導者,極光向以團隊優先,他負擔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無法感情用事,否則就是對其他人的不公。

因此,我靜靜地等待。

預想之中嚴厲的話語並未出現,反而是頭上漸起溫暖。

“阿卡拉說她要純凈的人魚之淚。”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句話使我擡起頭,映入一雙深沈的黑眸。

我歪歪頭,表示不解。

性急的涔涔沖過來鄙夷地看著我:“小空真笨啦,純凈的人魚之淚掉寶率這麼低,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打到,所以……”

我明白了,所以說,純凈的人魚之淚極可能是由任務獲得的,那麼我,極可能已經觸發了這個任務。

但問題是,我什麼時候觸發任務的啊??

還有一點……

“那我們剛剛還打他幹什麼啊?”

“拜托,是他先攻過來的好不好啊??我們連跟他談話的時間都沒有就不得以開打了啊。”

呃,好像是這樣沒錯……

“話說回來,”涔涔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道,“小空你什麼時候觸發任務的啊,我們怎麼都不知道?”

我哭笑不得:“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觸發的。”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我跟他們一直都是在一起的,除了迷宮和武器裝備店以外。

迷宮裏並沒有碰見什麼特殊的事情和NPC,那就是說,是在那家店裏。

我恍然大悟……

難道是那個黑衣人……?

“小空,你想到什麼了嗎?”涔涔見我突然沈默下來,急切地問。

“我也不是很確定,說不定……”話未說完,感到衣袖被人用力拉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卻發現是人魚之王醒了。

“洛在哪裏?”他緊緊地盯著我,犀利的眼神捕捉著我臉上的每一個神情。

“我不知道。”

雖然我覺得那個黑衣人很有可能就是他所要尋找的人,但,洛這個名字,我確不知曉,如何回答。

他激動起來,雙手欲按上我的肩膀,卻被極光冷著臉拉離了。

“既然醒了,就起來!”與平常無異的語氣,卻給人不寒而栗的感覺;依舊是冷峻的神情,卻像是在隱忍著什麼。

站在一旁的地主一號,噗哧一聲,笑道:“嗚,所謂的吃醋。”

被拉起來的人魚之王狠狠地甩開極光的手,沖著我道:“洛在哪裏?你見過他的,你一定見過他的,他在哪裏?!”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認識叫洛的人。”

“怎麼可能?!你身上明明有他的氣味,我不會聞錯的!洛在哪裏?!”他再次重覆千篇一律的問題,換來的只是我輕輕的搖頭。

“我確實不知道你說的那個洛……”我將尾音慢慢拖長。(某晨:咳,這就是大家眼中好小孩的真面目……-_-)

人魚之王的神情瞬間黯淡了下去。

“但是,我可能見過你要找的人。”雖然不確定,但直覺和打網游的經驗告訴我,黑衣人或許就是那個洛。

下一刻,我滿意地看見人魚之王整張臉忽地明亮了起來,如同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一般希冀雀躍。

極光走過來摸摸我的頭,有些責備,也有些無奈。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地主一號幽幽感嘆。

我瞥了他一眼,卻聽人魚之王道:“他在哪裏?!你帶我去!!”

我微微一笑,道:“好。”

我在前面帶路,穿過水晶宮,直奔武器店而去,人魚之王緊緊跟在我身後,一語不發。

想著剛剛的一切,我問極光:“若是,我們建會任務失敗了,怎麼辦?”

“不會的。”

我轉頭看他,這個男人真不知是自信,自負還是自傲。

“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必然的。”我說。

“你覺得我們不比沈寂之門嗎?”他沒回答卻反問道,將問題拋給了我。

我皺眉。

暗界Online開放不久,內測公測時間也不長,因此,現在練到100以上的玩家真可謂鳳毛麟角了,而我們之中就有好幾個,這樣的實力自是不容懷疑的。

可,問題是……

“這無關任務難度如何。超過玩家能力的任務是不可能接得到的。所以,這不過是個主觀上的問題。”

主觀……

是了,所有的煩惱根源不過是我對自己的不自信,甚至是對隊友的不信任。

“而且,據我對暗界Online的了解,想必,沈寂之門建會任務也不會簡單。”

我啞然……

據他這麼一說,我忽然想起來,打建會令的任務就這麼BT,之後的建會任務怎麼可能像卡莎說的有難有易,就算是簡單的,或許也不過是相對而言的吧……

我們,不過是抽到這其中最難的罷了……

“你覺得我們不比沈寂之門嗎?”

我訝然地聽極光重覆了之前的問題,微微一笑:“當然。”

他挑眉。

“話不要聽一半,我是說,當然不是。”

他佯怒,彈了彈我的額頭。

地主一號觀曰:“打情罵俏。”

“到了。”我突然停下腳步,對人魚之王道:“你進去吧。記住,我說的只是‘可能’。”

他微怔,還是擡腿走了進去。

隨後,我們也跟了進去。

人魚之王站在角落,站在那個黑衣人之前,楞楞地看著。

人魚之王的眼中流轉過驚喜,悲傷,懊悔,最終成釋然。

他顫抖地伸出手,將黑衣人攬在懷裏,掀下黑帽,露出底下清秀白凈的臉龐和眉邊的血紅。

“洛……”他輕喚一聲,而黑衣人卻一動不動,毫無反應,半晌,才將頭微微擡起,空洞的眼眸對上人魚之王,沒有波瀾。

人魚之王僵直了身體,不敢致信。

我忽然想起,為什麼初見這個黑衣人時,那熟悉與異樣的感覺從何而來了。

那是,失了靈魂的樣子,就像那宋雲一般。

只是,又有些不同……

“洛……”他輕晃著黑衣人的身子,試圖喚醒他,卻徒勞無功。

一絲白光晃動,吸引了人魚之王的視線,他低下頭,是一枚白金的方形吊墜掛在黑衣人的頸上。

他拿起吊墜,上刻:

我心緊緊地跟隨你,

你的右手扶持我。

人魚之王不自已地抱緊了懷中的身子,輕聲在他耳邊說道:“是。我心緊緊地跟隨你,我的右手扶持你。”

“洛……”

一顆晶瑩的淚珠,伴隨著一聲長喚落下,叮當作響……

Level30建會(六)

一顆晶瑩的淚珠,伴隨著一聲長喚落下,叮當作響……

我走過去,將之拾起。

系統提示:[得到物品純凈的人魚之淚]。

涔涔湊過來,盯著我手中的事物看了好久,讚道:“好漂亮啊!”

“嗯。”本來以為人魚之淚不過是一顆類似於水晶的珠子,沒想到竟會如此美麗。

水晶為表,晶露為裏,一剛一柔,一靜一動。

流淌在裏面的透明液體在光照下產生七彩色澤,光華流轉,攝人心魄。

卻也是,無盡的哀傷。

把東西交易給極光,他點點頭,道:“我們走吧。”

我回頭再看了眼緊擁的兩人,轉頭跟上。

離開亞特蘭蒂斯,通過傳送點,來到了離亞特蘭蒂斯最近的城市,港口城市──埡倫特。

與其它的港口城市一般,埡倫特也是極為繁華熱鬧,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傳送點附近的吆喝聲更是不絕於耳。

讓人說話都不得不扯開嗓子用力吼。

“小空,老大,我和星辰先去買些凈水,你們在碼頭等我們啊!~~~~~”涔涔叫道,無視某人,用力向我們揮揮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身後,拖著日月星辰,也還是如往常一般的一臉平靜,仿佛天塌下來也與他無關。

只是偶爾,能從他臉上看到些許的無奈,一如現下。

這樣說來,涔涔其實也是個令人不能忽視的厲害人物。

“對了,凈水是什麼?”我好奇的問,畢竟我來暗界Online時日還不長,很多地方還不是很熟悉。

“哦,凈水啊,”地主一號接過話,“解除灼燒狀態的。因為九尾妖狐的攻擊附有一定幾率的會使人進入灼燒狀態。至於這個灼燒狀態究竟是什麼,呵呵,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無視他那一聲很詭異的“呵呵”,我快步跟上早已拋下我們一大段路的極光。

極光是一個惜言更惜時的人,可能是職業病吧,每次走路都會在第一個,而每次解完任務打完Boss也是第一個踏步離去的人,有時候,看到最多的反而是他的背影,也因此,令許多人誤解他是一個冷情甚至是無情的人。

冷情?無情?或許外人看來如此吧,但其實,他是典型的外冷內熱,和日月星辰一樣,就算心裏如何的急切,表面也依舊不改色,但不經意間,卻又能讓人感受到他們的關懷。

到了碼頭,只見幾艘巨大華麗的船只停在船塢裏,不時地有人上上下下,與現實世界相差無幾,唯一差的就是沒有大包小包的行李。

買好了船票,但由於涔涔和日月星辰還沒有來,迫於無奈,我們只得在一旁等待。

怎麼這麼久?我皺了皺眉,就算是跑到稍遠的道具店去買的話,也應該回來了。

如果是涔涔一個人,依著他愛玩的個性,速度慢點也很有可能,但他再愛玩,也明白事理,不會在做任務的時候到處亂晃,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無時無刻不保持冷靜的日月星辰,由不得他胡來。

或者是,路上有什麼事耽擱了?

不對,如果是這樣,他們大可分開行動,或者通知我們一聲,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那麼,難道是……?

我看向極光,他似是看出了我的擔憂,道:“如若真有難,星辰會通知我們的。”

我點點頭。

極光看著我,忽然別了頭,我不明其意,卻聽他道:“星辰很理智,永遠知道怎樣做才是最好的。所以他不會在受人欺淩的時候明明不行還硬撐到底,令人擔心。”

聽不出任何感情的聲音,平靜的語調,一個字一個字緩緩道來,令我不禁一怔。

原來,他還記著那件事嗎?

即使表面上已經忘記,但心裏還是依舊記著那時的憤怒自責和……害怕。

害怕?

我一直以為極光即使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卻也不是個容易示弱的人,然而,當他那次像往常一般摸著我的頭時,我卻明白這個男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微顫的手,是他強硬外表下不易察覺的脆弱。

我感受到,卻不明白這脆弱為何展現在我的面前。

還有那份溫柔,也是。

但有一點我明白,我不忍心看他如此,情感上如此,理智上卻仍是茫茫一片無所頭緒。

我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卻梗在喉嚨,最終咽了下。

道歉保證,都太過虛假,無論是我還是他,都不會接受。

在這一點上,我倆都極其相似,固執自我。

“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涔涔招著手,大步走了過來,也正好打破了我與極光之間的尷尬。

“怎麼了?”他狐疑地看著我倆,問。有時候,涔涔的敏感令人咂舌。

“沒什麼。倒是你們,怎麼去了這麼久?”輕描淡寫的一句將話題轉移。

“啊,這個啊……”涔涔還未講完,日月星辰打斷了他,道:“我先上去了。”說著,接過極光手中的船票,登上了船。



還是往常的冷言冷語,卻有種某名的感覺。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涔涔有所顧忌地看了日月星辰一眼,道:“其實也沒什麼,我們還是上船吧,哈哈。”

打馬虎眼?罷了,他們不說,那也就沒必要深究。

見著兩人都上了船,極光也把票給了我,我四處張望,好像,少了一個人。

“地主呢?”

極光指指船上。

我望過去,哭笑不得。

地主一號手中牌一甩,奸詐地勾起嘴角,又是一局地主勝。

Level31建會(七)

“你還好嗎?喝點水吧。”

頭昏沈沈的,暈眩的感覺伴隨身體的搖晃消散不去。

我勉強睜開眼睛,看到極光向少年道謝,將杯子遞到我嘴邊。

下意識的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皺了下眉。

“我在水裏加了點醋,據說對暈船很有效。”少年觀察著我的神色,道,“太酸了嗎?”

我搖搖頭,將水一飲而盡,果然很有效,腦子清醒了很多,但還是有些許的暈眩。

“好多了,謝謝。”

“啊,太好了,畢竟這個方法還是第一次用呢。”

……

也就是說,我是試驗品?

仔細看了看眼前笑得很燦爛的少年,清俊的臉,濃濃的眉毛,很是可愛。

而且,感覺很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啊,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化海,在這條船上打工。”他拿過我手中空掉的杯子,遞了顆藥丸過來。“這是清涼丸,治療暈船的。算是船上的贈品吧。”

放入口中,一口吞下。

打工?

“剛剛的驗票員?”似乎,驗票的那個人笑得也是如此燦爛。

“對啊,你終於想起來啦。”

我笑笑,本來我的認人能力就很糟糕。

“好了,我不打擾你了,你去船艙休息會吧,外面太吵。”他站起身,走了幾步又轉過頭叮嚀了我幾句,“多眺望眺望遠處的大海,還有,記得打開窗子透透風,別悶著了。”

我怕他再羅嗦,趕緊點頭。

船艙裏一如化海所說的,很悶,頭又不由地沈重起來。

極光連忙打開窗子,讓海風透過,我深吸了幾口氣,海風像是進入腦中帶來一片清新。

在窗邊坐下,往外眺望,一片蔚藍無邊無際,一望不盡。

整個身心都隨之放松了下來。

“你見過海嗎?”

我轉頭看向坐在我對面的極光,船艙比較暗,竟看不清他的臉。

我搖搖頭。雖然T市三面沿海,但住在市中心的我從沒真正地見過大海。

真正的大海該是外面這樣的吧。

不,或許沒有如此純凈。

極光道:“想看看嗎?”

“嗯。”當然想。

他說:“有空,我們一起去吧。”

呃?

楞了一下,我才消化了這句話的意思。

極光見我不答話,道:“你想和誰一起去,家人,朋友,還是,女朋友?”

“我還沒女朋友。”我避重就輕地回答。

“是家人吧?”他反問。

“我沒有家人。”我說。

對面沈默了半晌,道:“我忘了……”

“沒事。”

這一刻,我忽然希望手上能有個光源,好讓我看清極光此時的表情。說不清原因,心底急切地希望,然而,更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阻止我這個想法。

方才的輕松突然被心中的煩悶取代,我不想再跟極光談論這個話題,淡淡地說:“我累了。”而後,徑自爬上床,背過身,閉上雙眼。

但是,卻怎樣也睡不著。無論我如何逼迫自己,意識不僅不模糊,反而更加清晰。

我忘了……

我忘了……

極光是這麼說的。語氣很覆雜,分辨不透,也不想分辨。心裏有個聲音告訴我,不要去揭開,不要去揭開,如果是迷霧,如果是秘密,就讓它一直保留下去吧。

有時候,知道真不如不知。

因為,真相,往往是非常殘忍的。

殘忍?

似乎曾經有人這麼說過我。

那個人說,你真殘忍。

如果不是別人對我的殘忍,我又如何會變得殘忍。

殘忍,有時候也是逼不得已。

意識逐漸迷離,在進入沈睡之際,我忽然聽到一聲輕嘆,然後是一句話:“我該拿你怎麼辦?”

我猛地驚醒,冷汗直流。

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眼睛四處張望,才發現不過是個夢。

極光看著我,皺眉。

“噩夢罷了,沒事。”心臟不停地快速跳動,我努力地平覆著激動的心情。

“人死了,是不是什麼都不存在了?”我喃喃自語。

催促我早點睡覺的聲音,誇獎我的笑容,為我掖好被角的手,什麼都不存在了。

“不是,還有記憶和感情。”極光道。

“這些不夠!”

為什麼要死,她說好要看著我長大,為什麼不守諾言?

我唯一的親人……

“人終有一死,所以,要學會珍惜。”

是,珍惜。我珍惜她給我的每一份溫暖,珍惜她給的每一份關懷,珍惜她給的每一份親情,可她,還是死了。

我不明白,不明白。

其實從埡倫特到拉普斯島並不遙遠,搭船半個小時左右就到了,但剛才的夢卻讓我覺得這趟旅程像是有萬裏之遙。

算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我翻身下床,整理微有些零亂的衣服。

正要步出艙門,極光從後喚住了我。

他快速走上前,拉開我腦後的冰藍色的發帶,為我打理好散亂的長發,再將發帶系上。

他的動作一直很輕柔,不怎麼用力,很細心。

我心裏一動。

“你要是有兒女,一定會是個好父親。”

他系發帶的手微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動作。

發帶系好,在我以為他不會有任何回答之時,他卻說:“可能,不是。”

聲音從背後傳來,莫名的有些苦悶。

我不置可否。

一出船艙,已經習慣黑暗的眼睛被陽光一刺,不由地瞇了起來。

“你們出來啦,我正想去通知你們船快到了呢。”隱隱約約看到有個人朝這邊奔了過來,伴著爽朗的聲音。

我朝他點頭,眼睛已經適應了光線,觀望著四周。

“其他人呢?”怎麼涔涔,日月星辰和地主一號一個個都不見人影了。

“一上船便跑開了。”極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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