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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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文等人給雲支的投訴並未被受到學校重視,輔導員沒和他們多廢話,直接告知他們如果再不去訓練,就取消他們參加聯賽的資格。

聯賽對於這些軍校生的意義,不僅僅是一場比賽,更是一個可以讓自己提前進入軍部視線的機會,每一次的聯賽都會有軍部高層來做評委,如果表現優異,能受到軍部主動邀請就更好,若不能,至少也已經給軍部高層留了個印象。

只要畢業後想進軍部的,沒有人會放棄聯賽。

一聽到自己會被取消參賽資格,當即有幾個學生猶豫起來,他們遲疑地對視一眼,想說還是去訓練吧,然而看到奧文陰沈的臉色,卻又不敢開口。

奧文是公爵之子,逢年過節各大宴會被帶著見過不少校官乃至將官,不需要通過聯賽在軍部高層面前露臉,所以,他不在意能否參賽。

“我們直接去找校長,聯名要求更換教官。”

高貴的公爵之子沒把一個小小的輔導員放在眼裏,奧文看了眼生出退意的幾人,轉身往門外走去——他根本不擔心會不會有人不願意聯名——懂得權衡利弊的人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得罪他。

果然,他一走,其他人也紛紛跟上了。

輔導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直到他們走到門口,才淡淡道:“駁回你們投訴的就是校長。”

奧文握在門把上的手頓了一頓。

輔導員說:“雲支是校長特意邀請回來的。”

幾個學生聞言,先是不敢置信地楞怔一會兒,腦子裏皆是一片空白。

然後慌了。

“奧文,現在怎麽辦……”

若說先前他們是權衡利弊之下選擇聽從奧文,而現在他們卻是真心跟著奧文——萬一真的被處分,希望校長只會註意到領頭的奧文。

奧文豈會不明白這些人把他當成了出頭鳥?他冷笑一聲,說:“怕什麽。”

他一把推開門,陽光映亮眼底的陰狠之色。

“帝國最高學府的校長,邀請一個聲名狼藉的戲子——一個逃兵來給我們做教官,如果民眾知道這件事,會怎麽想?”

被視為逃兵的雲支此時正坐在校長室裏,這間辦公室的主人有事出去了,她一個人待在這兒,開啟光腦的全息投影屏,和劇組開視頻會議。

藍斯請到的導演、擬態師、化妝師等工作人員幾乎囊括了娛樂圈一線的半壁江山。

在雲支的口述下,擬態師模擬出了巍峨的古代城池,比以前的電視劇更令人身臨其境。

服裝師做出的服裝和首飾也極其精美又還原,不是她前世那些偷工減料的劇組能比的。

問題出在了妝容上。

化妝師根據她的要求改了好幾次,雲支都覺得不太滿意。

男主演無疑是俊美的,濃眉大眼,輪廓深邃,側臉更是教科書式的“宛若希臘雕塑”,化妝師的技術也無疑是高超的,但是,雲支圍著男主演的全息投影走了一圈,怎麽看怎麽覺得有點微妙的違和感。

化妝師臉色有些不虞,大概覺得她這個甲方太難伺候,男主演坐在那兒被折騰了兩三個小時,也已經不耐煩。

雲支抱臂沈吟了片刻,說:“眼窩這邊的陰影,再……”

她沒說完,便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是劇組那邊的敲門聲。

藍斯禮貌性地敲了三下,開門進來,掃了眾人一圈,說:“雲支。”

其他人見此,都很有眼色地收拾了下東西,出去了。

雲支坐下來,把全息投影模式改成平面屏幕:“怎麽了?”

藍斯說:“你又上熱搜了。”

他打開網頁給她看。

#雲支教官#

一個話題已經爆紅。

雲支的視線在後面那個“爆”字上停了停:“我這種小十八線竟然能有這熱度。”

“我讓人查了一下,是馬克蘭家的那位小少爺做的。”藍斯見她一臉的漫不經心,明顯是心中有數的樣子,便也了然,“這是你算計好的?”

“嗯。”雲支輕笑道,“這麽快就被你查到了,看來他請的水軍不太行。”

她順著熱搜話題點進去。

看到的是滿屏的對她的嘲諷,有不屑質疑、有咒罵惡言、有惡意揣測。表達的都是一個意思:“一個逃兵有什麽資格做帝大精英們的教官?”

雲支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內心平靜無波,甚至有點想笑。

“看看這個,說我被帝大某個高層包養……這些人真是一點想象力都沒有。”

她將網上的言論當作消遣一般看,精神稍稍放松下來,就想明白了剛才男主演那個妝容的違和感出在哪裏。

“讓你們的化妝師休息一下。”雲支說,“寄套戲服給我,我明天給他個模板。”

她話題轉得太快,藍斯楞了一下才應道:“好。”

掛了通話,雲支繼續看網上的惡評。

她剛才吐槽奧文的水軍不行,但其實他本人還是很有分寸的,明明知道是校長邀請她回帝大做的教官,但他的稿子裏半點沒提到校長。

因為一旦把實情說出來,想必民眾們討論的不是“她有什麽資格擔任教官”,而是“帝大校長公然徇私”了。

畢竟校長是聲名赫赫的元帥,是他父親也不願輕易交惡的人,

所以,奧文讓水軍把稿子的重點放到了她身上,對於“她怎麽做的教官”這個問題則模糊化處理,全憑民眾們自由想象。

“可惜……有分寸,但還是太年輕。”雲支指尖輕輕在桌上敲了一下。

她擡手正想關閉網頁,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校長回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雲支沒見過,看年紀,應該是個學生。

雲支頓住動作,站起來:“老師。”

校長點點頭,視線一瞥就看到了她的屏幕。

雲支沒有開私密模式,屏幕上的內容完完全全落入校長的眼中。

校長眉間的折痕瞬間加深了,他進來時原本似乎想說什麽,此時卻將話語收了回去,快步走過來,在她的屏幕上劃了幾頁。

網上的很多言語雖然雲支看著沒什麽感覺,但也著實不堪入目,校長平時聽到聲趨近語氣詞的“艹”都要皺眉的人,此刻身上散發的低氣壓非常可怖。

雲支覷了一眼他的神色,道:“老師,我不在意的。”

被言語攻擊的人反過來安慰他,校長的視線從屏幕移到她的臉上,停在她透徹明亮的雙眸,頓了頓,長嘆一聲,說:“雲支,把你的病情報告公開吧。”

公開病情報告,讓民眾知道她負傷,逃兵的流言便不攻自破。

雲支看見跟在校長身後的那男生在聽到校長的話後,眼中露出驚詫,隨後是一閃而過的惋惜。雲支垂了一下眸,說:“不用。”

她緩緩道:“每年因傷退役甚至是殉職的戰士那麽多,我不過是他們的其中之一,沒什麽特別的,再說,這種事也不該被拿來賣慘。”

校長靜了半晌,又嘆口氣,終是沒再勸她。

後臺傳來“叮”的一聲,藍斯把奧文和水軍交易的證據打包傳了過來,雲支打開文件粗略掃一眼,一邊說:“老師放心,我真的不在意網上那些話,他們不過是些被人當刀子使而不自知的蠢貨,我不怕奧文黑我,就怕他不動。”

“看來你已經有計劃了。”校長道。

他說話沒有避著身後的男生,雲支便也直言道:“是,不過還需要老師配合我一下。”

“你要什麽?”

“我估計接下來奧文就會動用他那公爵老爹的權利,給他們班重新找個教官來——他為了炫耀自己的權利,找來的應該至少會是個中尉以上,到時老師您就批準了他,然後給我換一個班帶。”

馬克蘭公爵正值選舉的關鍵時期,他的政敵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他,抓他的錯處。

奧文聯系水軍抹黑一個小演員這事,在平時算不了什麽,但在這個時候卻可以給馬克蘭公爵冠一個教子無方的黑點。

但僅憑這點還扳不倒馬克蘭公爵。

如果奧文給自己班換了個新教官,最後班級在聯賽中的成績不如雲支所帶的班級……這就是一個笑話了,她想,馬克蘭的政敵們會很樂意把這笑話宣揚宣揚,把小事化作大事,讓馬克蘭的聲譽受損。

校長了解了她的打算,說:“好,你看著辦吧。”

見他同意,後面的男生舉起手道:“那師姐看看我們班怎麽樣?”

師姐?雲支揚揚眉,師姐和學姐的意思可不同,她看向校長,校長頷首:“他是我前年新收的學生,在戰場建模上的天賦非常高。”

“老師過獎了。”男生一笑,“師姐你好,我叫林譽,今年大四。”

極其標準的自我介紹,卻因為他笑時露出的兩顆尖尖的虎牙,而顯得生動鮮活。

雲支和他握了下手:“你好。”

林譽道:“師姐來做我們班的教官吧,那些新生不懂事,可我相信師姐的實力。”

其實也不怪奧文他們會質疑雲支的能力,軍院的教學課上會播放往年聯賽中優秀表現者的視頻,雲支參加的幾屆已被列入教材,但這是從大二開始的,之所以不給大一新生看,是為了不讓沒參加過聯賽的他們在賽前產生一種思維定式。

雲支說:“公平起見,我帶另一個大一指揮班。”

如果她帶了林譽的班級,最後班級的綜合成績高於奧文的班,其他人就可以辯解說林譽他們是大四,高年級比新生厲害是理所當然的。

林譽也明白這個道理,便沒有強求,只是頗為遺憾地道:“唉,我本來還想著師姐帶飛。”

他浮誇的表情和秦述有點像,區別在於林譽笑容中帶著點男孩子的調皮狡黠,而秦述則是令人看不透。

想到秦述,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任務是否順利……一閃而過的擔憂被很好地掩飾,雲支面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說:“師弟太謙虛了。”

雖然換教官是雲支一早就算計好的,但這事必須得由奧文主動提出,而在那之前,她仍然是奧文班的教官,樣子還是要做做的。

翌日一早,她在晨練的時間到達操場,意料之中沒有等來奧文他們,又等了十分鐘,見無人前來,雲支便轉回宿舍,拿起昨天晚上收到的劇組寄來的包裹,直奔盛青君的研究大樓。

因在去之前和盛青君打過招呼,所以進入研究區域時一路暢通無阻。

雲支到達的時候,時間還早,助理和學生都還沒有來,盛青君剛剛進行完早間訓練,洗了澡,長發沒有全幹,微濕著貼在腦後。

雲支看著他整整齊齊的、扣到最上面第一顆紐扣的襯衫,長長嘆了口氣:“唉……”

“怎麽了?”

“你們男人洗完澡出來,不都喜歡只在腰間圍塊小毛巾的嗎?”

盛青君:“……”

雲支繼續耍/流/氓:“我原本以為能飽飽眼福,看個胸肌、腹肌、人魚線,如果能再碰上個小小的意外,毛巾一滑……”

她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往下一溜,盛青君微頓,卻沒有避開她,而是迎著她的視線直直走過去,在她頭頂輕輕敲了一記。

雲支收了嬉笑,順勢將手中的包裹塞到他懷裏,盛青君打開一看:“古裝戲服?”

“嗯。”雲支道,“換上看看。”

她原本就站在門口,說完便往後退了一步,順便帶上房門,在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盛青君清淡的聲音飄過來:“出去做什麽,不是想看嗎?”

雲支手一抖,門“砰”地一聲關上,腦子裏全是關上前最後一刻看到的,男人深沈含笑的眼眸。

要死了,向來清冷自持任她調戲的人突然來個正面迎擊,也太……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種感覺,但她已經清晰感覺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

面對耍/流/氓的人,一要表現的不在意,二要比之更流/氓,盛青君什麽時候學會這點的?雲支腦子裏胡思亂想著,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微微發燙的臉。

盛青君看著緊閉的房門,輕笑一聲,回身往裏走去,一邊抖開手中的寬袍廣袖。

雲支倚墻等在外面,瓷磚上涼絲絲的溫度透過夏衣薄薄的衣料傳遞到後背,漸漸平息了她微燥的心。

沒等多久,裏面便傳來盛青君的聲音:“好了。”

雲支推門進去。

霎時眼前一亮。

白色長袍配上青玉冠,廣袖如雲,姿清如玉,雲支怔怔看了半晌,喃喃道:“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你肯定很適合古裝,果然如此。”

“第一次見?”盛青君微微疑惑,“那時候你才一歲。”

“這些事我以後再告訴你。”雲支頓了頓,低聲而堅定,“都會告訴你的。”

她舉起光腦,拍下盛青君的照片,說,“還有一套。”

另一套是黑色暗紋的窄袖勁裝,外面還有一層軟甲。

如果說穿白衣青冠的盛青君像一個清貴公子,那麽換上勁裝軟甲,他氣質中的疏淡被凸顯出來,穩重沈肅,淩厲內蘊,活脫脫一個久經沙場的名將。

雲支覺得自己體會到了換裝游戲的快樂。

她又坐了一會兒,這個時間軍院的晨練已經結束,其他學院的學生也差不多起來吃早飯了。

盛青君雖然實驗已在收尾,但他還掛著個教授的職,以前在科研院便罷了,如今回了學校,就要做教授的事,近段時間他有好幾個講座,下個學期開始要開課帶班,需要準備的東西又雜又多,雲支便沒有多打擾,在他第一個助理過來之時,起身告辭。

她今天一天沒事,就想著回宿舍繼續寫劇本,走到一半,她繞去操場看了眼,空曠的操場上,修正在做熱身。

修遠遠地看到她,眼神一閃,似乎想走,但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選擇走過來打招呼:“……教官。”

雲支看著他。

男生額前過長的劉海已經按她所說的修剪過,露出了眼睛,此時這雙低垂的眼睛裏含著羞愧,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雲支說:“擡頭。”

修垂在雙側的雙拳緊了緊,終於擡起頭。

雲支說:“為什麽不來晨練?”

“我……”

雲支其實知道他為什麽沒來,但她需要他自己說出來,她又問了一遍:“為什麽不來晨練?”

修說:“奧文他們要大家都不準來,除非學校同意把您換掉……我想好好訓練的,可是……”他說不下去了,最後只能道,“對不起,教官。”

雲支搬出前世學校老師們很喜歡說的一句話:“你對不起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她想了想,還是沒把後半句說出來,那樣會顯得太過嚴肅,嚇到小男孩就不好了。

修的頭又深深垂下去,他抿了抿唇:“我不敢不聽他們,否則會被排擠。”他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後自嘲一笑,無力道,“我這樣,是不是不配成為一個軍人。”

雲支沒有再盯著他給他壓力,她轉向他同一個方向。

“也沒說軍人必須得是一根筋向前的莽漢。”她慢慢道,“謹小慎微、明哲保身,這本身也沒什麽錯。”

她悠悠看了眼遠處,又將視線移回身邊垂著腦袋的男生身上:“你現在不用考慮其他的,你只要告訴我,你願意我來做你的教官嗎?”

修沈默了片刻,看向她的眼睛:“我想的。”

“好。”雲支緩和了表情,露出笑容,“明天之前,等我消息。”

“消息?”修不解地道。

雲支卻沒有多說,她看了看時間說:“你今天可以按著我的訓練計劃表來訓練,我先走了。”

她走出一段距離,又停下,轉頭,“對了,那個計劃表,有什麽疑問嗎?”

修的確有一個問題:“計劃表上只有六小時的訓練,還有半天是要把之前做的重覆一遍嗎?”

“那個啊。”雲支道,“剩下的時間我有其他安排,你今天就先做一遍,兩遍的話,訓練量對現在的你來說太大了。”

今天先做一遍,也就是說,明天就可以正式跟著她訓練了嗎?修眸光微閃,點頭:“好的,謝謝教官。”

雲支替修想的解決方法就是幫他轉班,讓他轉去另一個指揮班。

她將這事和校長說了一聲,校長沒問原由就同意了,吩咐助理去給修辦理轉班手續。

解決好這件事,雲支打開光腦,開始和劇組開視頻會議。

她們要接著昨天繼續給男主演修改妝容,這次雲支沒多說什麽,直接把剛才拍的盛青君的照片放到屏幕上。

“我要的是這種感覺。”

化妝師是圈子裏的一流化妝師,平日裏被各個一線明星爭著搶著求合作,難免心高氣傲,昨天被雲支這不行那不行的要求修改半天,早已心生不悅,此時看到她放出的照片,終於沒話說了。

在場的其他人也紛紛驚嘆出聲。

化妝師還是很專業的,在其他人還盯著照片看的時候,已經回過神,開始對著男主演的臉比對,研究起要如何修改妝容。

男主演在成名後自己開了工作室,他和他的經濟人也都十分專業,第一時間問道:“雲小姐,請問您的這位朋友是否有意進入娛樂圈?”

這話其實不需要雲支回答。

盛青君的氣質太盛,以至於人們看到他時,第一眼註意的肯定是氣質而非容貌。

他們在問話後,才開始仔仔細細打量起盛青君的五官。

經紀人忽然道:“等等,他是……”他睜大了眼睛,“盛先生?!”

盛青君平時專心科研,從不接受采訪,但他的照片時常會出現在學術圈的新聞裏。

一開始認識他的人其實並不多,對學術圈感興趣的只是少數,後來,他新聞中的照片被傳了出來,就吸引了一大波顏狗,何況,他不僅有顏,在學術上更是天才,據雲支所知,有很多小姑娘都是因為憧憬盛青君才學了生物。

“對。”雲支說,“我會幫您轉告他您的詢問的。”

“多謝雲小姐。”經紀人口中說著謝,心中卻已不報希望,他清楚,如果盛青君真想做偶像,以前就不會拒絕媒體采訪了。

雲支開著視頻會議寫劇本,偶爾和化妝師探討幾句,終於定下了男主演的妝容,雲支又看他為男二和女主化的妝,知他已經找到了感覺和方向,便放心地掛了視頻。

一天的時間在工作中過去,晚上,雲支接到校長發來的信息,是另外一個指揮班的□□。

這就意味著,一切計劃正按照她所設計的軌跡順利進行。

雲支看著□□,在旁邊做下批註,重新給每個人列了份訓練表,做完後,她從資料中擡起頭,推開窗,望著滿天的星星,輕呼口氣。

“終於可以去謔謔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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