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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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來,藍斯雖然和她們結盟,但銀河集團並沒有做過什麽幫助皇室的事情,表面上,藍斯的家族一直處於中立,內閣和議院有試圖拉攏過他們好幾次,卻都被拒絕了。

而剛才,賀少隱晦地告訴她,藍斯暴露了。

飛行器艙內靜了片刻,盛青君平靜道:“這應該在你們的預料之中。”

“沒錯。”雲支說。

內閣和議院在“公開古地球歷史”這一事上,一向持堅定的反對態度。這些天,藍斯大張旗鼓地投資歷史向影視劇,必然引起內閣和議院的懷疑。

這是她們在做這件事前就預料到的結果。

自此,藍斯將由暗轉明,擋在最前面,內閣議院就算要查,也只能查到他投資的劇組,卻不會查到劇本的來源,更不會查到她身上。

內閣議院不會眼睜睜看著銀河集團幫助皇室,但他們想要動銀河集團,也需要好好掂量一下,因為一旦銀河集團倒了,整個帝國的經濟都會發生動蕩。

所以,短時間內他們不敢對銀河集團做太過分的事情,但時間再長一點他們準備充足之後就說不定了,她和秦述必須在那之前完成自己的任務。

想到接下來有得忙了,雲支就覺得心累,她仰靠在椅子上,緩緩呼出一口氣,盛青君轉頭看她,說:“如果時間緊,做教官這事還是推了吧。”

雲支搖頭:“正是因為時間緊,我才更要去做教官。”

她原本的任務只是寫劇本、畫服裝和場景,力求做出最還原古風的影視劇,如果願意的話,她也可以自己參演。等這些影視劇上映,讓人們接受並喜歡上這個對他們來說全新的世界設定,好為之後公開歷史做一個緩沖。

秦校長要她去做教官,只是要她去隨便玩玩,可以的話就通過她那兩位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來抓馬克蘭家族的辮子,好把他們拉下臺。現在看來,這個任務她也必須完成了。

“明天開始就得忙起來了。”雲支伸了個懶腰,“今天就先好好放個假吧。”她一掃剛才臉上微微的凝重,笑嘻嘻瞧著盛青君,“說起來,剛才……我以為你不會理會賀少那種人的,怎麽就真的和他打起來了?”

盛青君不太想討論這件事,他頓了頓,還是說道:“我贏了。”

“我知道啊,贏得很漂亮。”雲支又補了一句,“你打架的姿勢也好看。”

盛青君自動忽略她的後一句,他抿了抿唇,終於把話說了出來,“所以,我的身體很好。”這種充滿暗示的話語令他赧然,眉間因覺得自己太過唐突而微微蹙起,視線不自然地別開。

雲支微楞。

她楞楞眨了兩下眼,然後大笑。

她捂著肚子笑得蜷進椅子裏,笑著笑著,聲音中帶上了幾聲“嘶”“嘶”的抽氣,盛青君一開始被她笑得不自在,見此,他無奈地伸手到她背上,幫她順氣。

雲支笑夠了,從椅子上爬起來,屈起手指擦拭眼角笑出來的淚花:“盛老師。”

每一次她這樣叫他,盛青君就知道她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果然,聽她帶著止不住的笑意說:“這個時候你不要這麽耿直地對我說你身體好,你應該說——”

她離開座位走到他面前,慢慢湊近,嗓音刻意壓低,卻不是男性的那種低沈,而是低柔的,蠱惑的:“我身體好不好,你親自試試就知道了。”

太近了,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他往後靠了靠,她便再向前,他坐著,她半蹲,手撐在他的膝上,微微仰著臉,視線自下而上看他,眼尾斜飛,纖長的睫毛顫顫擡起,眼中是剛才笑出來的水霧,此時多出了一分勾人的意味,瀲灩、迷離……

盛青君倏地閉上眼,喉結滾動了一下,身側的十指收緊,背到身後,克制住想要攬她入懷的沖動。

因為診視,所以克制。

雲支眸光微深地註視著他:“盛老師,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現在的樣子,讓我忍不住想……唔。”

沒等她說完,盛青君迅速從小冰箱裏拿出一盒剛才買的冰淇淋,撕開包裝,挖了一勺塞入她口中。

女孩子吃了一口,像是完全被美味的冰淇淋轉移了註意,已經忘記自己剛才在說什麽,她接過他手中的那盒冰淇淋,一勺一勺吃了起來。

甜絲絲的奶油味在口中化開,她鳳眼微微瞇起,是享受的表情。

盛青君暗暗松了口氣。

松到一半,她調笑的聲音再次響起:“盛老師,下次再要嘟我嘴的話,不要用食物,我建議你用……”

她停下,視線流連在他漂亮的薄唇上。

未盡之語不言而喻。

盛青君呼吸一滯,那緩緩呼出的氣息一亂,耳根都紅起來。

而在下一秒,她便傾身湊了過來。

——目標不是他的唇,而是喉結。

她剛剛吃了冰淇淋,雙唇的溫度微涼。感覺到那又涼又軟又潤的觸感在自己喉結輕啄了一下,一股戰栗自指尖升起。

盛青君全身都繃緊了,而她還沒玩夠,像看什麽好玩的玩具一般盯著他的脖頸,伸出手指,專註地、輕柔地、細細地在他喉結處勾撓。

一下,又一下。

“雲支。”略帶警告的語氣,但聲音已不覆往日的清冷。

“別動,我幫你抹掉我的口紅。”她又用蠱惑的聲音輕輕說道,話語間的吐息全在他鎖骨處。

故意的。

“你沒有化妝。”哪裏來的口紅?

雲支繼續笑盈盈胡說八道:“化了化了,要不你睜開眼睛仔細看看,或者親口嘗嘗口紅的味道?”

盛青君默了片刻,喉嚨溢出一聲壓抑又苦惱的嘆息,矜貴的青年向她投降:“別玩了。”

“盛老師。”做了壞事的女孩子已經遠遠溜去了座椅另一端,她單手懶懶支著腦袋,斜飛著眼尾看他,“你這個時候該說——”她握拳在唇邊清了清嗓子,學著男子緊繃沈啞又充滿侵略的語氣,“我也是正常男人。”

盛青君:“……”

飛行器在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降落,他們站在別墅門前,上方的攝像頭掃描到主人的身影,識別人臉和虹膜,“叮”的一聲,認證通過的提示音響起,然後大門自動打開。

雲支跟在盛青君後面進了別墅,她小時候就是這裏的常客,現在和他之間的關系又進了一步,自然沒有絲毫做客的拘束。

“這裏看起來沒怎麽變。”

“我不常回來。”

準確地說,他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這幾年來他大多跟著遠征軍的星艦走,回首都星也都是直接宿在辦公室,以前在科研院,現在在帝大。

進入家門,盛青君沒有開啟管家機器人,走過去手動拉開窗簾,明亮的光線灑進來,落地窗後連著的院子也一並映入雲支的眼簾。

雲支伸手拉開開窗,走了出去。

她喜歡這個院子,因為這裏有她太多的回憶。

雲支慢慢走著,每走一步,她仿佛都能看見孩童的自己和少年時期的他的身影——這裏的每一個角落裏都有著她和他共同的回憶。

她緩緩蹲下//身,指尖在泥土上掃過:“我們以前在這裏種過西瓜。”

“嗯。”盛青君溫和應道。

“這裏。”她又來到一處由他們親手搭起的矮柵欄前,“養了兩只小豬仔。”現在的柵欄後當然已經空無一物,她有些遺憾地道,“可惜最後我們誰也沒吃到。”

他十五歲離開家進入帝國大學,那時豬仔還沒有長大。

盛青君說:“我走之前把你加入了門禁系統,這裏的一切都向你開放。”她有權限處理這座別墅裏的一切,他不在,她可以自己吃。

雲支笑著搖搖頭:“我們一起養的,我一個人吃多沒意思。”

盛青君沈默,原本他和她約定好,等他放暑假回來後兩人一起收獲院子裏的成果,但在放假前他就進入科研院,跟著導師離開了首都星,因為實驗保密的原因被斷了星網,沒能聯系她,等幾年後他回來,她卻已經不見了。

是他失約在先。

“對不……”

雲支站起來,打斷了他的話:“你去學校沒多久,我爸爸終於和那個女人離婚了,我們就搬走了。”她拍去手上蹭到的泥土,開玩笑道,“那兩只小豬仔和你我都沒有緣分……不知道最後便宜了誰。”

盛青君想起雲支小時候和父母關系不好,她和馬克蘭夫人幾乎到了勢同水火的地步,見面就吵架——這也不能怪她,因為每一次見面,都是馬克蘭夫人先用惡毒的話語罵她詛咒她甚至還要打她。

而她的父親是軍人,大部分時間在外出任務,父女倆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關系也就一直冷冷淡淡,後來才有所改善。

她說她和父親一起搬走了,但她的家裏只有一個人的生活痕跡。“伯父他……”

“啊,我的秋千!”

雲支沒註意到他的話,向一個方向跑去。

……又去執行任務了嗎?她跑時帶起一陣風,盛青君看著她的身影,將那剩下半句問詢的話語咽了回去,加快腳步跟上她。

那個秋千也是他們自己做的,她負責設計,他負責手工。

以前她最喜歡坐在秋千上學習星網上規定的課程,看累了就順便睡個午覺。她記得自己是靠著椅背睡的,但每次醒來後卻都變成橫躺在搖椅上,腦袋枕著少年的腿,身上還蓋著他的外套。而每當感覺到她醒來,他就會放下光腦低頭向她看來,夕陽映在少年漂亮的眼眸裏,是很溫暖的顏色。

雲支撥開秋千架上枯萎的紫藤花簾,想要坐到秋千的搖椅上,被盛青君攔住。

盛青君的視線看著秋千架的頂部,說:“上面已經松動了,我重新幫你做一個。”

“好啊。”雲支沒有拒絕。他剛才攔她時手橫在她身前,她垂眸看了眼他修長好看的手,握住,“不過在做體力活之前得先把肚子填飽。”

她牽著他往回走。

進了廚房,他們依然沒有使用機器人幫忙,兩人並肩站在水槽前清洗食材,做了一些處理,然後雲支負責下鍋,盛青君站在旁邊看著她,時不時遞上她需要的調味品。

食物翻炒聲中,雲支輕輕感嘆:“真懷念啊,我記得小時候也是這樣,我做飯,你就在旁邊陪我,那些菜還都是我們親手種的。”

盛青君眼中流露出笑意:“有一點和小時候不一樣。”

雲支側頭:“嗯?”

“以前你得踩在椅子上才夠得到竈臺。”盛青君擡手比了一下她小時候的身高。

雲支:“……”

雲支抽了抽嘴角,給了他惡狠狠的一眼,落在他眼睛裏,那瞪視更貼近於女孩子可愛的嬌蠻。這是她只有在他面前才會露出的一面。

盛青君說:“還想種嗎?我把院子收拾一下,我們可以再一起種菜,養幾只雞鴨,就像以前一樣……這次再種些你喜歡的花。”

雲支也對那樣的生活向往又想念,但現在的時局不允許,她怔了一會兒神,輕輕道:“等你手上的研究告一段落後。”

盛青君溫和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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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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