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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唯一的合租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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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唯一的合租室友

談琛這樣的人有時也會沖動,但就算再怎麽失控也會有分寸和限度。

第二天一早,梁落安發現自己在沒有談琛的房間醒過來,被子的邊邊角角嚴密地折起來,是談琛幫他掖被子時的習慣,應該是他睡著之後,談琛把他抱回來的,按照那個梁落安不太想遵從的約定,沒有留他過夜。

早上八點零四分,梁爸梁媽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去上班了,梁落安頂著柔軟無型的頭發走出臥室,看到正在準備早餐的談琛。

他神色如常,因為是不容易水腫的體質,眼皮也並沒有誇張到腫成桃核,如果不是眼睛裏血絲濃重,梁落安幾乎要懷疑昨晚哭泣的談琛只是自己夢中臆想。

“落安,快洗臉去,早餐我買了紅豆年糕。”

談琛把冒著騰騰熱氣的紅豆年糕裝盤,寵溺的語氣催促梁落安。

“哦,好。”

梁落安迷糊地揉揉眼睛,嗅到盤子裏的紅豆香氣,往衛生間去了。

元宵節之前,借著拜年的由頭,談琛去了一趟縣城裏的談姑姑家,但梁落安和他們非親非故,所以梁爸梁媽沒有讓他跟著去。

冬季的白晝過短,那天談琛回來的時間不算很晚,但天還是黑了。

不知道是不是黑夜和冷風的緣故,他看上去有一點疲憊的憔悴,但休息一晚過後,他又像抱著梁落安哭過的第二天早晨一樣,展現出驚人的情緒修覆能力,完全恢覆成毫無破綻的模樣。

暴風急雨只會留下短暫的波浪漣漪,看到天空如常晴朗時,倉皇躲雨的人也會出現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錯覺。

談琛和梁落安照常上學,照常生活,在四季晝光下並肩而行,在沒有路燈的黑夜裏接吻。

梁落安認為這樣的生活狀態接近理想,除了每天見到談琛的時間很少,偶爾周末去校外住酒店的費用很高,一切都安穩平靜得很,沒什麽不好。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大三年級的上半學期期中。

跟梁落安象征性地說了再見後,他的最後一個悶葫蘆室友也搬出了寢室,四張床位的房間裏,只剩下梁落安一個人在住。

其實一個人住原本也沒什麽大不了,自從談琛來到家中,他們兩個就分占著次臥和由儲物間改裝的另一間臥室,梁落安只偶爾會去談琛的被窩裏索取溫暖或甜蜜,實際上早就是具備獨自生活能力的大人。

只是在家畢竟是在家,所有人相親相愛著,是令人安心的重要因素。

但寢室不一樣。

當梁落安回到沒有人氣的寢室,只享受了一晚上可以肆無忌憚外放手機聲音的權利,入睡之前開始感覺到房間裏空氣冰冷駭人,一個人的呼吸聲在四面墻壁間微弱回蕩,好像一方關著活人的棺材。

梁落安開始不喜歡回寢室了,晚上跟談琛在宿舍樓下的長椅上坐著,共享一杯檸檬水或一根烤香腸消磨時間,可這都非常有限。

一旦回到寢室,梁落安依舊有一種冷清到壓抑的感覺。

談琛也嘗試過去梁落安的寢室陪他,兩個人連做/愛都不再少數,沒有分開睡兩張床的道理。

談琛個子高,體格健壯,梁落安雖然瘦弱,看著身量未足,但畢竟也是成年男性。

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夏季盛暑難捱,汗水潮熱的皮膚貼在一起,像是在溫吞地受刑,兩個人都不得安睡。

於是第二天,梁落安非常主動地把談琛送回了寢室樓下,談琛還為此感到有些納悶。

不過這並沒有成為梁落安放棄重新尋找舒適區的原因。

晚上在寢室的時候,他給梁媽媽打了視頻電話,可憐地告訴媽媽,自己一個人在寢室好孤獨,黑夜裏隔壁寢室同學的呼嚕聲好像猛獸,讓他每晚做被老虎追逐的噩夢,然後順水推舟地提出想要出去租房子的請求。

梁媽媽原本說她會考慮考慮,於是第二天,梁落安利用一整天的時間,精心挑選了附近綜合指數最好的房源,並且認真羅列了租房的幾條好處,試圖勸服媽媽能夠毫不猶豫地答應他的請求。

可惜晚間的視頻電話剛接通,梁落安還沒來得及向媽媽展示自己的工作成果,梁媽媽就直接給出了否定的回答,並且分條列出租房的壞處。

梁落安聽到最後,計數十九條租房的缺點,於是沒有將自己羅列的租房十八條優點向梁媽媽闡述,並且悔不當初,如果他能再多想出一條,就不至於這樣沒有底氣了。

當人的訴求不被正面滿足,就有很大概率走上歪路。

“租房子?”正在吃飯的談琛聽到落安的想法,擡眼看著他,但反應要比梁媽媽平靜很多。

“是呀。”

梁落安放下手裏的筷子,從背包裏翻出一疊遍布字跡的紙張遞給談琛,像個盡職盡責的推銷員,臉上帶著專業素養式的標準微笑,服務態度良好:“你看看嘛,我們出去租房子,好處很多呀。

這裏一共有二十條,如果不夠的話我可以再想。”

談琛有些好笑地看他,粗略翻了翻手裏的紙,看到了諸如“可以和談琛住在一起”、“鍛煉獨立生活能力”之類的籠統理由,當然,梁落安絞盡腦汁多想出來的兩條裏,新增了不能對媽媽說,但是對談琛很有針對性的“租房不需要繼續住酒店,能讓做/愛的單次成本降低”的條款。

“談琛老板,怎麽樣?”梁落安充滿希望地看著談琛。

談琛重新拿起筷子吃一口飯,不緊不慢地咀嚼起來。

其實他對梁落安這樣的想法並沒有感到很意外,畢竟大一上學期假期回家之前,溫存時刻的酒店落地窗邊,梁落安就曾經向他描繪過日後同居的暢想。

還有之後幾次,梁落安偶爾有這樣的念頭冒尖,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在意,可談琛全都記得了。

和梁落安的理想主義截然不同,談琛極少幻想,偏愛計劃。

因為幻想多數會落空,而計劃可以被實現。

如果按梁落安的想法,他們想要瞞著家裏人出去租房子,無非是沒有資金支持。

在大學幾年裏,談琛從沒有放過任何一次獎學金,偶爾也外出做業餘籃球教練的兼職,銀行卡裏的存款可謂豐厚。

租房子的話……談琛冷靜又沖動地想,只要落安想,就沒什麽不可以。

他做計劃,似乎就是為了滿足梁落安的幻想。

“好不好嘛,談琛。”

梁落安見談琛久久沒有回應,殷勤地往他的碗裏夾胡蘿蔔,軟綿綿地催促,“我們就當作提前預習一下畢業之後的生活嘛,多幾年二人世界,怎麽想都很劃算。”

“你是想過二人世界,還是單純不想住寢室啊?”談琛把梁落安夾給他的胡蘿蔔照單全收,壞心眼地故意說道:“我那天去學校東門的小區門口等車,還看到有人招一個合租室友的gg。”

“啊……”梁落安拿筷子的手頓住,楞楞地看談琛,露出有點意外又失落的表情,“你不跟我一起嗎?”“如果你實在太想出去住,也可以和別人合租。”

談琛故作冷漠。

“我不。”

梁落安像一團曬化的冰淇淋,用整個身體表達著沮喪,“談琛,我不願意。

我只想過和你住在一起,沒想過和別的什麽人合租。”

談琛盯了會兒梁落安,察覺他似乎是當真了,很認真地在難過,於心不忍,於是告訴梁落安:“就算你願意,我也不願意啊。”

梁落安掀起眼皮看談琛,發現談琛正在笑,意識到自己被逗弄,有點氣急,但更多的高興爆發似的蓋過其他情緒。

他嘟著水紅嘴巴,小鸚鵡似的,嬌氣地罵了談琛一句“壞死了”,又快樂地笑起來。

談琛看著梁落安因為愉快而微紅的臉蛋,目光盈盈的,洋溢著一種小孩子的天真快樂,好像冰河解凍後第一條游魚跳出水面泛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蕩漾。

他想,他的落安簡直是全世界最可愛的人,所有好時光的寵兒,就是想要什麽都該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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