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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酒精助攻的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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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酒精助攻的聚餐

午休時間結束,所有人陸陸續續回到辦公室裏。

“梁哥,沒去吃飯啊,數據改好了嗎?”李蘊看梁落安趴在工位上,隨口問道。

梁落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他沒有睡覺,用剩下的半個午休艱難理解了剛才都發生了什麽,但還是非常想不通,究竟是自己太笨了,還是談琛太奇怪。

他甚至開始大膽陰謀論,是不是因為談琛不想再看到他,所以借助假意幫助自己的機會趁機做手腳,利用工作上的錯誤,順理成章地把他開除掉。

想到這裏,落安遍體生寒,畢竟談琛這樣聰明的人一旦對他使壞,他是萬萬沒有辦法與之抗衡的。

他有些緊張地重新打開工作表格,戰戰兢兢地把所有數據比對完畢,並沒有發現一點錯誤,把表格發送給陳武組長之後,甚至還得到了“這次做的辦法比以前聰明多了”的表揚。

可是落安並沒有因此感到開心,因為陳武組長不僅沒有在表揚他,還暗戳戳地說他以前都不聰明。

不過這種不高興沒持續很久,他突然感覺有些愧疚了,原來談琛真的只是簡簡單單地想要幫自己,還被自己想得那麽壞。

同樣的,這種愧疚在落安在心裏偷偷給談琛道過歉後,也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他手頭沒什麽工作,下午偷偷摸了一會兒魚,在某寶上搜索壁紙的圖樣。

他突然想把自己臥室的天花板壁紙換一下,順便把客廳天花板也變得好看一些。

他挑選了很久,在購物車裏加購了四種樣式的壁紙,不過一種都沒有買。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給天花板換壁紙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他自己一定做不好,而聯系裝修工人又會把這件事情變得更加麻煩。

最後,他把購物車裏的幾種壁紙全都刪除掉,關閉某寶軟件,然後快快樂樂地準備等待下班。

噩耗是在距離下班時間還有四十三分鐘的時候,由陳武組長在工作小組的微信群裏宣布的。

陳組長:今晚提前半小時下班,參加部門聚餐,給談組長接風,希望大家無故不要缺席。

收到請回覆!所有人都非常積極地回覆,“收到!”的消息瞬間刷屏。

梁落安是比較早看到消息的人,但他是最後一個回覆的,而且並沒有人因為落安的回覆沒有感嘆號而發現他不是很開心。

聚餐地點不遠,在寫字樓附近一個比較高檔的西餐廳。

他們是個小部門,一共只有兩個工作小組,所有人都參加了聚餐,加上談琛和另一位副組長,一共十三個人,圍坐在一條座位充裕的長桌邊。

談琛作為主角,坐在正中的位置,其他人按照職務和資歷順次排開,不過到梁落安這種小員工這兒就沒什麽講究了。

因為梁落安不喜歡左右兩邊都坐著人,所以特意坐在了最邊上,也就是距離談琛最遠的位置。

正式開始之前,談琛舉著酒杯,站起來說了幾句話。

梁落安下意識隔著老遠的距離看過去,意外地輕而易舉與談琛對視了。

正在致辭的談琛穿著非常得體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金絲鏡框襯托出他很斯文的精英氣質。

正派端莊又意氣風發的模樣,不像是中午和他擠在一個狹窄的工位上吃午餐的談琛,也不像落安印象裏那個總是穿著白色老頭衫和短褲、不顧形象把西瓜吃得汁水淋漓來解渴的談琛。

梁落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到這些,但他向來不擅長與陌生人對視,於是挪開了目光。

談琛的聲音斷了一下,只有一瞬間,然後梁落安又聽見他接著說:“聽說昨天有個別同事要加班,所以我今天特意確認了一下,希望沒有耽誤大家的時間,祝大家今晚愉快。”

“個別同事”梁落安顯然沒有好好理解談琛的話,他的意識從熱鬧中剝離,開始因為今晚的聚餐再次沒能讓他準時下班回家的事情耿耿於懷。

長桌那端傳來碰杯的聲音,於是梁落安也跟著拿起高腳杯,象征性地和旁邊不太熟的男同事碰了一下,把杯子裏的甜酒一飲而盡。

在酒精進入身體的一瞬間,落安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具備了電視劇演員的那種頹喪氣質,為了與之相匹配,還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些類似於電視劇臺詞的悲傷獨白。

他想,自己此時此刻坐在這裏,並且已經連續兩天沒有準時下班。

因為昨天告訴了談琛要加班,今天為了給談琛接風而聚餐。

往小了說,因為談琛,他只是連續兩天沒能像往常一樣準時回家而已。

往大了說,因為談琛的重新出現,他整個生活的平靜安穩已經開始逐漸被打破了。

部門員工裏年輕人比較多,氛圍也算很好,發現談琛是一位沒什麽領導架子的人,於是年輕小姑娘們開始一句接一句地跟談琛聊天,談琛很好脾氣地一句接一句回答。

梁落安坐得遠,本身也沒有辦法很好地融入進去,所以安靜地呆著,好像來是誠心誠意只為了吃飯的。

但他們的情緒有時候會因為聊到某個話題突然變得非常激動,說話聲音猛地變大,所以梁落安偶爾也能聽到一點。

“真的嗎?談主管沒有女朋友呀?不會吧!您這麽年輕有為還這麽帥,沒有女朋友簡直沒天理!”小姑娘們騷動起來,熱鬧得像是相親大會。

梁落安沒有參與,他看上去非常認真地用叉子叉了沙拉裏的卷心菜,送進嘴裏努力咀嚼,發出哢哧哢哧的聲音。

騷動持續了很久,期間談琛又說話了,聲音不大,但落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是聽清楚了。

談琛說:“我沒有女朋友,但是有一個很喜歡的人。”

然後騷動變本加厲起來,落安沒再聽清其中任何一人說了什麽,只是突然想到中午那個粉白相間的飯盒。

他想,如果談琛下次再讓他吃那個飯盒裏的東西,他是一定要拒絕的。

他記得李蘊以前就因為她男朋友把她做的愛心便當分給別人,在辦公室裏罵了她男朋友足足三天。

梁落安嘆了口氣,他身邊那位不太相熟的男同事不知道為什麽,也跟著嘆了一口氣,然後給梁落安的酒杯裏倒上了酒,自顧自跟落安碰了碰杯子,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梁落安感覺他看上去不太高興,或許是需要有人陪他喝一點酒的,於是也拿起酒杯,像剛才一樣,把杯子裏的酒喝完了。

男同事喝完酒落寞地笑了笑,然後趴在餐桌上,落安感覺他身邊好像都是烏雲,並且已經飛快地擴散到自己這邊來。

他突然很想繼續喝酒,於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掉。

在他第二次給自己倒酒時,手裏的酒具突然被拿走,液體平面搖搖晃晃,差點灑在桌子上。

梁落安感覺臉有些發熱,視野被暖得有點模糊,他迷蒙著轉過頭,發現原本離自己很遠的談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他身後。

“別喝這麽多酒,你能喝嗎?”談琛壓低了聲音,好像這些話只是說給梁落安一個人聽的。

梁落安懵了一會兒,開始垂著眼睛笑,他的臉因為酒精而微微發紅,看上去好像有一種天真的羞赧。

“你醉了,別再喝了。”

談琛又說。

梁落安固執地把酒杯從談琛手裏拿回來,由於一旁的男同事幫忙制止他繼續向杯子裏倒酒,他最後只能對著談琛舉起那支只裝了很少一點酒的杯子。

“談琛,歡迎你來!我祝你一切順利,祝你生活永遠輕松,永遠快樂!”說完,梁落安把杯子裏那一點酒也吞進喉嚨。

雖然那一點酒量微不足道,但談琛的臉色還是變得非常難看。

周圍有女孩子擔心地問:“梁哥是不是喝醉了呀?要不要送他先回家?”談琛扶著站不穩的梁落安,對她們說:“你們女孩子不方便,我來送他。

單已經買了,大家玩得開心。”

說完,談琛一手攬著梁落安,一手拎著他搭在凳子上的外套,帶著梁落安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

因為談琛也喝了酒,所以他們在餐廳門口等車。

外面的溫度比餐廳裏面低一點,梁落安感覺有點冷,意識不清地抱著談琛的脖子,迷迷糊糊往他暖和和的身上蹭。

談琛一言不發地把外套給他穿好,一直等到車來了,才拍了拍落安的背:“落安,走了。”

“我不會走路,我是一只傷心的蘑菇,長在這裏了。”

梁落安已經徹底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做什麽了。

談琛嘆了口氣,在空氣裏呼出薄薄的水汽,彎下腰,胳膊勾出梁落安的腿彎,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梁落安感覺自己好像飄起來了,作為一只蘑菇,他決定將自己的孢子附著在這個很暖和很柔軟的地方,於是手臂很用力地纏緊了溫暖的來源。

“落安。”

梁落安因為有人叫他的名字而恢覆人形,他擡了擡頭,看到談琛的臉,皺了皺眉頭,伸手在他臉上摸來摸去,還口齒不清地嘟囔:“我就知道是你,不過你好像變了……昨天在夢裏,你好像還沒有這麽瘦,沒有這麽……嗯,憔悴。

談琛談琛,你這是怎麽了呀?”談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直到司機催促後,梁落安才又聽到他說:“落安,你家在哪兒?”梁落安飛快地回答:“豐朝市北區望街32號。”

“不是豐朝市的家。”

談琛否定道,鍥而不舍地繼續問:“落安,你現在住的地方在哪兒?”梁落安這次不說話了。

談琛沒有辦法,只好對司機說了一處地址,過了好一會兒,他好像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又問道:“落安,上次你說的送你回家的人呢?他是你什麽人?我……聯系他來接你好嗎?”梁落安很努力地搖了搖頭,糾正他:“我現在都是一個人,坐公交車回家的。”

車子快速行駛著,梁落安趴在談琛肩膀上,嘴巴貼著他的耳朵,好像正在告訴他一個特別不想被別人知道的秘密。

他說:“已經沒有人會送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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