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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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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夕

水光瀲灩晴方好。

陽光透過嫩綠色的窗簾灑進來,格外奇異的燦爛。

金色短發的少年睜開眼的時候還有些迷糊、有些茫然,他又閉上眼,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終於——猝不及防地滾下地板,一聲哀嚎痛呼。

傑西騰地一下子從紅木地板上跳了起來。

他齜牙咧嘴地揉著摔痛的肩膀,視線在床上轉了一圈,又房間裏轉了一圈,清秀的面上露出迷惑的神情。

傑西剛醒來那會兒有抱著被子滾的破爛習慣,可是他已經很久沒有滾下床了。

有一只手會在他即將滾下床的那一秒把他揪回來。

可是……今天……?

“安卡拉?”他喚道。

可是沒人回應。

“不在麽。”傑西打著哈欠往浴室裏走,並不怎麽在意。

不一會兒,他又從浴室裏出來了,換掉了睡衣,一臉清爽,然而金發被他揉得亂七八糟的,卻在他松開手的時候柔軟地垂下來。他繞出臥室,從餐桌上找到他的早餐,還是沒見到人。、傑西眨了眨眼,叼著包子,端著一杯豆漿往書房走。

風翻動著桌上打開的書的書頁,偌大的書房裏堆滿了書架,而書架上堆滿了書。

傑西的視線在空無一人的書房裏轉了一圈,挑眉,他上前順手把桌上的書插上書簽合上放掉一邊,發現書下壓著幾份資料檔案。

資料上面映著紅色的章。或者說艷紅色的圈中寫了一個罪字。

他兩口把包子吞了,將那杯豆漿放在桌上,抓著不遠處的紙巾擦幹凈了手,又瞄了一眼桌上還未幹的毛筆,指尖在資料上滑過。

傑西仔細地看了一會,向後一靠,左手從後面的書架上抓住了一本很厚的書,單手翻開,奇怪的是書裏大片大片的空白,沒有一個字,他並不意外,只是握著毛筆在上面寫字。

他的神態很認真,微微垂著頭,風撩起發絲,目光專註。

半晌,他才將看完所有的資料檔案,合上那本空白的書,丟下毛筆,伸了個懶腰。

緊接著整個人都驀然一僵。

披散著一頭濕漉漉長發的少女穿著青色的長裙,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傑西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站在桌子前不知多久的安卡拉。

這種無聲無息地鬧鬼似的出現的習慣什麽時候能改改?

“……”安卡拉靜靜望著她,雙眸明亮,卻沒有什麽情緒。

“……”傑西再次嘆口氣,還是很無奈地看著她。

好吧,她這不是鬧鬼似的,她是鬼見愁。

“……”安卡拉慢吞吞地走上前,不緊不慢,目光安靜,仿佛出塵沒有煙火氣。

傑西越發無力。

好吧,他也有抱被子一大早滾床的破習慣,且一直受某人縱容。

他站起身,一把把安卡拉拉到椅子上坐下來,果不其然看到她赤著足。傑西下意識地去揉自己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但隨即他伸手把安卡拉手中的幹毛巾抓了過來,給她擦頭發,“誰來過了?”

安卡拉的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半天沒說話。

傑西並不在意,他撚起一縷青絲,偏了偏頭,指尖輕輕穿插下滑,梳理著有些糾纏在一起的頭發,動作很輕。

“嗯。”清清冷冷的嗓音落在暖暖的空氣裏。

傑西擡起手,手腕上隨意綁著的一條藏青色寬絲帶,他伸手解下,將安卡拉已經擦幹的青絲寬寬松松地綁在腦下。

他打了個哈欠,坐上桌子的一角,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豆漿。

“陛下。”安卡拉的聲線依舊清清冷冷的,像是延遲播放一般。

“咳——”傑西嗆咳一聲,差點將豆漿吐出來,他忙著吞了下去,整的滿臉通紅。

“……”安卡拉依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完全沒意識到她是造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傑西無力地看著安卡拉。“陛下來做什麽。”

安卡拉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張印著紅色火焰得卡片。

傑西接過來一看,“請帖?”

他有些驚訝地翻開,讀道:“七夕宴。”他看了一會,垂下頭問,“七夕是什麽?”

“……”安卡拉擡頭看了看他,沒說話。

傑西也沒想讓她回答。

倒是安卡拉出乎意料地伸出手把桌角那本一開就翻開的書拿了過來,翻開書簽那一頁,指著中間那行字,將書遞到傑西面前。

“牛郎織女,七夕相會喜鵲橋,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傑西一字一頓地讀了下來,後知後覺地說,“情人節啊。”

“……”安卡拉放下書。

“這個……?”傑西想了想,突然一把抓住安卡拉的手臂,“走吧,我們出門。”

“……”安卡拉依舊不言不語,任由他拉著她飛快地到大門口,換鞋出門。

街上人來人往,天氣有點熱,但牽著手來往的情侶不在少數。

“比鎮魂街要熱鬧多了。“傑西低語了一聲,又望了望有點曬的太陽,有些不好意思地擋在安卡拉前面,影子落在安卡拉身上,“抱歉,我應該帶傘。”

“……”安卡拉擡眼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徑直站到陽光裏去。

某種意義上,她並不是怕曬。

傑西聳聳肩,牽著她大喇喇地在烈日下行走,倒是挺引人註目的。

他們穿街走巷,偶爾在一些店門口停下來看看,多數店都貼滿七夕裝扮的標志。

傑西始終揚著燦爛的笑容,清朗少年,燦若暖陽,或許世上有很多人都比他長得好看,可是他的笑容卻如同水中日,澄澈幹凈,波光粼粼。

安卡拉安安靜靜地跟著他,不曾有過任何聲響,清雅安靜,如蓮纖塵不染,恍若水上仙。

一開始只是因為走在大太陽下而引起矚目,後來卻是被這樣獨特而耀眼的氣質所吸引。

兩人在雪糕店門口站了站。

傑西對安卡拉說了什麽,快步跑去了雪糕店。

安卡拉安安靜靜地站在大太陽下,垂著眼簾,絲毫不曾註意路過她的人對她的關註。

片刻,她若有所覺地擡起頭。

傑西正握著兩個雪糕,一臉燦爛笑容,又快步跑出來。

“啊!”

意外發生了。

推擠在雪糕店門口的人撞了上去,人群擁擠,傑西一下子躲閃不及,只聽一聲慘叫,整個雪糕都按上了一個女孩子的衣服上。

“抱歉!”傑西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小心!”

“……”那個女孩子盯著自己滿是雪糕的吊帶衫,“你——!”她滿臉怒火地擡起頭,露出一張姣好的臉,眼角上吊,有些看上去有點任性驕縱、盛氣淩人。

“……”傑西一看那女孩子的臉就暗道要糟。

然而那個女孩子卻看著他微微楞神,張了張口,似乎叫了一個名字,兩下子紅了眼圈。

“餵餵餵餵你別哭啊!我給你道歉啊!”傑西被她整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就這麽一會,她就晃過神,“誰說我哭了啊!”她兇巴巴地吼道。

“……”傑西頓時無語。

“你——!”女孩子用手指著他的臉,有些無禮,“賠我的衣服!!!”

“……”傑西向外面等著的安卡拉看了一眼,最終只是點頭。

安卡拉看著傑西兩手空空地走出來,後面還跟著個女孩子,她視線安靜,似乎完全沒有要提問的意思。

女孩子倒是看著安卡拉和傑西挑起了眉,突然笑起來,看上去有些壞壞的,“哦,你個負心人的新歡啊。”

“你——”傑西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女孩子——口出狂言……不對,指鹿為馬……也不對!

是栽贓陷害!!!

女孩子挑了挑眉,笑的一臉得意,“你新歡長得挺好看的嘛。”

路過的人偶爾聽到女孩子的話都停下來腦補了一系列負心人拋了舊愛帶著新歡出來玩然後被舊愛遇上舊愛還能夠如此堅強大方地笑出來真是值得佩服之類狗血俗套肥皂偶像八點檔電視劇……於是路人們對女孩抱著一臉又是同情憐憫又是佩服的表情。

女孩子抱著胸一臉壞笑的等著安卡拉的反應。

“……”安卡拉只是淡淡的、安安安靜地掃了傑西一眼,甚至沒去看那個女孩子,仿佛那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弄臟你衣服給你賠罪,但麻煩你不要亂說了。”傑西抓著頭發窘迫地說。

女孩子輕哼了一聲,“反正你們男人都是負心漢。”

“安卡拉,我們去趟服裝店。”傑西伸手去牽安卡拉,直接大步往前走,也不管女孩有沒有跟上來。

安卡拉也不說話,任由他牽著就走。

這回那個女孩子看著有點傻了。

半天她才快步跟上去,“餵!你還得賠我衣服!!!”

“知道了。”傑西扭頭對她笑了笑,像是有些無奈,然而笑容卻是保持著溫暖的燦爛,他隨便拐進了一家裝飾華麗的女裝店。

女孩子微微一楞,似乎又想起了什麽,她抿直了唇,低語了一聲,“男人都是不可以相信的花心生物。”她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情侶,輕哼了一聲還是進了店裏。

她看見安卡拉被傑西按在一邊沙發上坐下,自己則去對店員說了什麽

女孩子想了想,湊到安卡拉邊上,“餵,他是你男朋友啊。”

安卡拉沒說話。

“你一點不在意?”女孩子偏著頭好奇地問,“他可能真的是負心漢誒,就算現在不是以後也會是。”

安卡拉還是不說話。

“呆木頭。”女孩子沒勁地撇了撇嘴,卻發現安卡拉慢吞吞地轉過頭看向她,那目光太過安靜,沒有情緒,沒有煙火氣,讓人覺得對她而言所有人、所有事都是無關緊要的,世間也沒有什麽能引得她目光的停留。

女孩子怔住。

“餵。”傑西已經站在她前面,“你自己去挑,隨便你選什麽。”

“……”女孩子回過神,上前隨便掏了件短袖去了試衣間。

她出來的時候恰巧聽到傑西在對安卡拉說話,嗓音清朗,澄澈如水,泠泠如泉音。

她失神地望了過去。

“……安卡拉,你要不要試試那條裙子。”傑西指著一條紡紗的半身白色長裙,裙擺上繡著清麗精致的一株蓮花,他蹲在她面前對她笑,笑容燦爛到奪目,讓人有種被他的愉悅感染的幻覺,“我覺得你一定適合。”

安卡拉對上傑西的目光。

女孩子發現安卡拉的目光始終都沒有變化,就算是看著傑西,也就像看她一樣,安靜,沒有情緒,絲毫感覺不到對方和她的聯系。

安卡拉最終還是去試穿那條裙子了。

女孩子走上前,看著傑西托著腮坐在沙發笑容燦爛如他金燦燦的發。

“餵。”女孩子叫道。

傑西擡起頭,臉上還帶著剛才那樣燦爛溫暖的笑容,“你選好了嗎?”

女孩子眨了眨眼,坐到傑西邊上,問道:“她是你女朋友?”

“嗯?”傑西將註意力重新轉到走進試衣間的安卡拉身上,像是想了一會,最終笑容燦爛地說,“我喜歡的人。“他頓了頓,嗓音如水清涼略帶笑意,“全世界我最喜歡她。”

女孩子看著那種笑容,拼命地眨眼,像是要努力掩飾眼底的情緒。

仿佛幸福都要溢滿出來的笑容。

“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兒。”女孩子輕哼一聲,“可是我倒沒覺得她有多麽喜歡你,她對你態度很冷淡,和對別人沒什麽差別,而且……”她挑著眉,看上去有些刁鉆驕縱,“她一定沒對你說過喜歡吧,你就一心付出,自個兒樂的歡,有用麽。”

傑西微微一楞,偏頭看那個女孩子。

“幹嘛!”女孩子又一次兇巴巴地吼道。

“……”傑西搖了搖頭,“你是不是失戀了?”

女孩子語塞。

“她一向態度冷淡,我知道的。”傑西卻沒有繼續說女孩,而是將話題轉回安卡拉身上,嘴角彎起燦爛溫暖的笑容,“那本來就是她,沒有什麽可以動搖她,沒有什麽可以讓她屈從低頭。”他單手托著腮,眼眸裏仿佛盛滿了陽光和柔軟,“你說的沒錯,她從來沒對我說過喜歡。”

“……”女孩子盯著他看,似乎在探究著他到底有沒有一絲失落。

然而傑西臉上的弧度都不曾變化,“她不會對我說‘我愛你’,但是我知道,她可以為我傾覆一方世界,她會用身體、用行動徹徹底底地貫徹它。“

話音落下的瞬間安卡拉推開試衣間的門,穿著那條裙子走了出來。

傑西專註地凝望著安卡拉。

長長的青絲綁在腦後,發梢微微隨風撩起,清雅的面容上始終沒有表情,目光也安安靜靜的,簡潔的白色短袖搭配紡紗的半身長裙,她身形挺拔纖細,能將這一身都撐起來。

裙擺隨風微微搖曳時,那株蓮花也開始搖曳。

她整個人都顯出一種出塵的清理迷人,十分的動人心弦。

“安卡拉,穿著一身去七夕宴吧。”傑西走上前說。

“……”安卡拉擡眸望了一眼傑西,“嗯。”輕輕的、清清冷冷的嗓音落在風中。

“對了,你——”傑西扭過頭,卻吃驚地發現那個女孩子已經不見了,“那個女孩子呢?”他對店員問道。

“那位小姐已經付錢離開了……”店員回答。

在你把眼睛徹底忘在這位漂亮的姑娘身上的時候。

傑西莫名的覺得店員臉上表達的後半句話是這個意思,這讓他臉紅了起來,有些窘迫。

“什麽啊……”傑西深感無語,“耍人麽。”

最終他只是聳聳肩,付了安卡拉身上那一身的錢,和她離開了裝飾華麗的女裝店。

“我們回去吧,七夕宴是幾點來著。”

“……”

女裝店邊上的小巷子裏慢吞吞地走出那個女孩子,“七夕情人節,看在你這麽深情的份上,就原諒你了。”她低語著,最後還輕哼了兩聲,“什麽傾覆一方世界,騙小孩子呢。”

她望著他們離去,傑西一直揚著的笑容,和他飛揚的心情一般明媚,而安卡拉始終安安靜靜地聽他講著,安安靜靜地擡眸看他,裙擺翻飛,蓮花搖曳。

陽光燦爛地落在他們身上,少年少女牽著手漫步而行,卻耀眼得不可思議。

明明是兩個性格相背的人,怎麽能如此和諧。

天作之合莫過於此吧。

情,真是世間最奇妙的東西,將兩個完全獨立的個體如此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形成一條新的動人心弦的羈絆、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女孩明明看到安卡拉無論是望向四周還是望向傑西的眼神始終都是一樣安靜沒有波動,更沒有任何變化的,卻莫名地感覺到一種刻入靈魂的溫柔。

“錯覺麽……”女孩輕喃。

那一刻她突然相信少年說的她會傾覆一方世界,只是為了他。

她望著他們的背影,那雙盛氣淩人的眼裏竟漸漸盈滿了淚水。

“你最好一直都這麽深情!”她惡狠狠地說,眼底卻終是顯出了一抹羨慕。

女孩子望向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情侶們在街上或是笑鬧,或是閑聊,或是漫步。

或許會有恩恩愛愛,也或許會有分分離離,然而情一字依舊常駐人間,成就了人間煙火中最繁華明麗、耀眼驚人的美景。

“七夕情人節啊……”

七夕情人節,牛郎織女相會喜鵲橋。

上聯,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下對,望世間有心人喜結良緣。

橫批,人間有情。

作者有話要說: = =太治愈不忍直視。

我還在奮鬥……雖然今天可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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