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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苦·老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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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苦·老①

【一開始,只是想要】

【一開始,只是想要更強大】

【一開始,只是想要知道更多】

“詛咒名曰,人生。”

“第一日,咒重生;第二日,生而壯;第三日,壯而老;第四日,老而病;第五日,病入膏肓;第六日,回光返照——第七日……”

“它早已經由液體灌入體內,經體內五臟六腑盡數吸收,並流入血液,深刻骨髓,貫通心脈。”

“冷若死屍,則咒啟,無可逆轉。”

“此咒,無解。”

破破爛爛的小屋子裏傳來一聲重重地嘆息。

“詛咒名曰‘人生’,中咒者受盡七日苦盡而死。”坐在門口的老人佝僂著背,白發蒼蒼,老態盡顯,卻極為慈眉善目。他微微嘆著氣說,“第二苦……是老吧。”

“老頭子,你在說什麽?”奇犽端了杯水遞給卡靈,“你真的沒事麽?”

“老爺爺,你剛才確實是被挖心了啊?”小傑也是一臉困惑,以及濃重的好奇。

奇犽狐疑地打量著他左胸口心臟的位置。

那個少女貫穿老人胸口的動作簡直和他們揍敵客家族徒手掏心的暗殺手法一模一樣,也確確實實是發生在他眼前的……怎麽一滴血都沒有?

老人剛才凝固著表情的樣子讓他們幾乎以為老人必死無疑。

而且她從他體內掏走的東西是什麽?

還一口塞進了嘴裏!

奇犽和小傑真的……看的目瞪口呆。

結果她的手拔了出來以後卡靈還活蹦亂跳的——不對,是活得好好的。

“心臟倒是老老實實地在我體內跳著呢。”卡靈搖了搖頭,笑的極其寬和,慈眉善目,讓人覺得他很是寬容,“她只是取回了她自己的東西。”

“自己的東西?”小傑更加迷惑。

“她自己的東西怎麽放在你的身體裏,老頭子你當我們是小孩子啊。”奇犽撇了撇嘴,不知從哪裏抓出了一包新的巧克力球,撕開包裝,往嘴裏塞了一顆,臉鼓得滿滿的,連眼睛都變得亮晶晶的。

“確實是她留在我這裏的東西。”卡靈笑了笑,對奇犽這種完全不禮貌的說話方式絲毫不在意,反倒是指了指小屋子外面橫躺的一個人,“你知道他為什麽倒在那裏嗎?”

“老頭我看見了好嘛,剛才他想攻擊那個女人然後被火燒了吧。”奇犽撇著嘴說。

“可是為什麽火燒過他看起來一點事兒都沒有,沒有燒焦的痕跡。”小傑觀察了一會那個倒地的人,說道。

卡靈讚賞地看著小傑,“這就是重點,以魂灼魂,他受的是世間酷刑,她燃起的那個紅蓮一般的火焰是世間最烈、最可怕的火焰。既然她能將無垢之魂化作火焰燒了大半F區,能讓那個人靈魂被灼燒,肉體不受絲毫影響,這種控制力……證明那就是她的東西……”

“F區的大火是她做的?”奇犽驚奇地說,“我還以為是你做的,那時候她整個人都軟趴趴的。”

“她做的。”卡靈肯定地說,“是她牽引了我體內的那東西去找她,也是她引出我體內的那東西燒了大半F區。”

“那東西,什麽無垢之魂?”小傑一頭霧水,“是什麽?”

卡靈點點頭,又搖搖頭,嘆氣,表示他並不知道那是什麽,過了一會,他喝了一口水,補充道:“她有很多東西丟失在這條街上了,不過她很快會全部拿回來了。”

“什麽東西?”奇犽好奇地問了一句。

卡靈伸出他皺巴巴的手,很瘦的手指指了指小屋外面,“鎮魂。”

“哈?”坐在一旁聽的小傑頓時變成了豆子眼。

“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嗎,你還有這些人是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為什麽有這麽一個世界,只有一條街,有這七個街區,以及——”卡靈對奇犽說著,頓了頓,將手指了指自己,“七個管理員。”他似乎有些疲憊,但依舊口齒清晰地說著,“這裏的人都是有罪之人,既非生者,也非死者,多數人曾經都死過一次才來到這裏。”說到這裏,卡靈停下來看了一眼小傑,“當然也有以生者身份來到這裏,極少數。”

“……”小傑這個初來乍到的已經完全是迷糊狀態了。

“那小傑——”奇犽指著不知所雲的小傑,“他為什麽會……?”

卡靈搖著頭,“或許……”他看著他們微笑,“因為你把,他不是來找你的麽。”

奇犽一臉無力,“老頭,你不是說你也知道的不多麽,還有,我記得你說你是管理員吧。”

卡靈雙手交疊,微笑,“G區,清潔工,不只是我知道的不多,每個人都知道的不多,所以每個人都想要探究這個世界的形成,只不過他們知道的比我更少。”

“……”奇犽想了一會,又往嘴巴裏塞了一個巧克力球,精準地抓住了中心問題,“這個……是需要什麽身份憑證嗎?”

卡靈微微一笑,似乎對於他的聰穎表示讚賞,“她拿走的東西。”

“老爺爺是說她吃掉的東西?”小傑問。

卡靈說到這裏苦笑著點了點頭,“我低估了她的決意,畢竟是那位出事。”說著他又嘆了口氣,“女人喲,就算是她,現在也是個女人哎。”

“那你不再是管理員了?她又是誰?”奇犽又問。

“……”卡靈沈默了一會,點了點頭,“大約不是了吧。”他蒼老的嗓音嘆息一般說,“鎮魂街形成之初,我聽見有人說……”

“有人說?”奇犽又插嘴打斷了,嘴裏塞滿了巧克力球,揚著臉像是只好奇的貓。

“奇犽,米特阿姨說不能打斷人說話。”小傑對奇犽說。

卡靈笑著搖了搖頭,並不介意,“世界之外的人,或者說,”他想了一會,聲音略低,“構築這個世界的人。”

奇犽和小傑眨了眨眼,一臉“你開玩笑的吧”的表情,看起來並不怎麽相信,卻看著卡靈嚴肅的臉只能改口問:“那他說了什麽?”

卡靈伸著皺巴巴的手拍了拍兩人,“我知道你們不相信,反正也沒什麽。”他頓了頓,聲如嘆息,“世間有罪……‘審判、裁決、鎮魂’,世間只此一人看盡三千世界,看盡世間罪惡,她是不可喚名之人……”

奇犽和小傑對視了一眼,同時一攤手。

聽不明白啊。

屋外第一抹晨光落進門裏。

“咚——”地面突然猛烈地一聲震響。

將累得要死,大字型躺在地上的傑西整個人都隨著地面的震動彈了彈,讓他有種骨頭和內臟都被震得生疼的感覺。

但是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準確的說,他累的懶得動。

坐在上面較高處的石頭上的悟空從上面躥了下來,蹲在傑西邊上,正低著頭看他,“餵,你沒事吧。”

傑西張了張口,最終還是說:“沒事。”

“那就好。”悟空直接相信了。

“……”傑西無力地看著悟空,最終他只能擡手扶額。

“早上了呢,你要不要吃點什麽,我去找吃的。”悟空相當有精神地說。

傑西搖搖頭,“不用了,你去吧。”

悟空一聳肩,站起身,一晃眼消失不見。

“……”要不要這麽快……傑西無力地躺在地上望著天空。

該不會這條街上,最弱的就是他了吧。

傑西嘆了口氣,擡起手,“咦?”他發出輕微的驚嘆,擡起另一只手,下一個動作是懷疑地搓了搓手背,兩只手都上全是奇怪的東西,準確的說更像是一種死皮敗壞,而揭開之後——傑西再次楞住,“這個……?”他呆呆地看著手背上柔軟幹凈若初生的嬰孩,手上因為勞作而留下的薄繭已經不見。

突然有長長的影子投在傑西的臉上,傑西揚起臉,微微怔住,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驚艷。

少女逆光而來,青絲如瀑,面容清雅,陽光落在她身上,仿佛鑲著金邊,聖潔的不可思議,臉頰上染了一層毛絨絨的光暈。

他屏住呼吸,有種一切塵囂盡遠去的錯覺。

這麽精致的相貌,偏偏沒有絲毫表情,若是笑起來一定是極端的眉目奢華吧。

傑西下意識地給了安卡拉一個格外燦爛的笑容。

安卡拉慢慢走到躺在地上的傑西邊上,蹲了下來,青絲柔軟地從肩上滑下,綢緞一般絲滑,海藻一般濃密。

已經幹了啊。這是傑西冒出地第一個念頭。

安卡拉蹲在傑西邊上,垂著眼簾,目光安靜地凝望著他。

傑西眨了眨眼,微微偏過頭,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怎麽了?”

“……”安卡拉一如既往地緘默。

她安靜看著他的時候會讓他有種被專註地凝望的錯覺。傑西怔怔地想著,鼻尖似乎若有若無地聞到一股淡淡的氤氳著水汽的清香。

她總是這麽美好。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望見一株盛開著清水中青蓮在風中搖曳。

似乎被迷惑了,又似乎被蠱惑了,傑西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少年清秀柔軟的線條讓他的笑容暖暖的好看。

她總是那麽美好的。

朦朧美好,清雅動人,安靜聖潔。

傑西驀然一僵,視線停頓在安卡拉兩頰那還未褪去的不自然潮紅上,抿直了唇,牙關咬的緊緊地,眼底挑起了深重的怒火和深深的……無力。

那些毒品的針孔、青紫痕跡、被狠狠灌下的藥、男人的手重重留下的痕跡、即將碰到的唇舌、即將貫穿身體的骯臟……

傑西攥緊了手,閉了閉眼。

他不會忘記,也無法忘記那一刻的絕望。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鎮魂街這個地方冷漠無情殘忍麻木,沒有道德,沒有倫理,沒有法律,沒有正義——他不喜歡甚至可以說是討厭這個地方。

但他更清楚,所謂的討厭只是一種借口——他是弱者。

“……”安卡拉突然把手按上了傑西的額頭。

“安卡拉?”傑西騰地睜開眼。

“生、老、病、死。”安卡拉安安靜靜地說,一字一頓,聲音裏有著讓人不由自主鎮靜下來的力量。

“……”片刻,傑西對著安卡拉那雙似乎從未有過變化的眸子開口,“我只有七日了,是嗎?”

“……”安卡拉不說話。

“詛咒無解,是嗎?”傑西仿佛能從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知道她要說卻未說的話。

“嗯。”安卡拉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無波。

“……”傑西沈默了一會,突然伸手放在壓在自己額頭的安卡拉的手背上,笑了起來,“第一苦曰生,我並不後悔,即便痛苦。”

“……”

安卡拉轉過頭,望進林子裏。

有人靠近了。

身手極快,人影在樹幹上奔走,是兩個人。

清晨的陽光暖暖地灑在冷冽的大院和豪華的宅邸上。

“咕嚕咕嚕——”淡淡的清香從瓷杯裏幽幽飄出,塞巴斯蒂安帶著純白的手套,托著薔薇花紋的白瓷杯倒著紅茶。

夏爾淺淺地打著哈欠吃著吐司。

他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你昨天晚上去找女王了?”他問,語氣卻不像是帶著疑惑。

“女王召見還是要去的,不是嗎,少爺。”塞巴斯蒂安將紅茶放到夏爾的桌上,唇角的微笑精確地像是量角器量出來的。

“所以?”夏爾托著白瓷杯,尾音微挑。

“……”塞巴斯蒂安微微一笑。

“你獨自去見女王真少見。”夏爾單手托著下巴,勺子輕輕攪拌著紅茶,語氣也懶懶的,隱隱透著一股貴氣。

“那是因為女王是個危險的人呢。”塞巴斯蒂安語氣溫柔,聲音低沈,似乎帶著笑意。

夏爾挑起眉,偏頭看他,“被一個惡魔說危險,是不是有點太諷刺了。”

“這可不是說笑,少爺。”塞巴斯蒂安微笑著說。

“……”夏爾擡了擡眼,“用你的眼睛看到了什麽。”

塞巴斯蒂安輕輕搖了搖頭,依舊微笑,“沒有什麽呢,少爺。”

夏爾輕輕擦著大拇指上戴著的家主指環,似乎突然想到什麽,擡眼緊盯著塞巴斯蒂安,“你懷疑是她?你不是已經……?”

“……”塞巴斯蒂安微笑,並不作答。

夏爾盯著塞巴斯蒂安看了一會,“你確實很久沒回E區了。”他端起紅茶輕輕抿了一口,聲音依舊矜持而冷靜。

“E區有殺手在的,少爺。”塞巴斯蒂安站在餐桌旁,陽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了長長的奇怪的影子。

“那麽,昨天女王去E區做什麽?”夏爾挑著眉突然問。

塞巴斯蒂安一頓,“女王似乎只是去吃了頓飯。”

“似乎?”夏爾挑起尾音,“塞巴斯蒂安你好像瞞了我什麽。”

“因為女王是去看那位敏感的小姐了。”塞巴斯蒂安始終保持著微笑。

“……”夏爾看著塞巴斯蒂安把早餐的盤子收走,良久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世界之外的人,塞巴斯蒂安,這個世界的形成,和她有關吧。”

“是的,少爺。”塞巴斯蒂安回答的很快。

“……”夏爾對於塞巴斯蒂安突然如此坦然而迅速地回答有那麽一瞬間的驚訝,但他只是抿了口紅茶,“今天的行程安排?”

“米歐菲奧雷家族的白蘭先生約了您今天商議A區下一批武器進購的問題。”塞巴斯蒂安回答。

“白蘭麽。”夏爾寶石藍的眸子在熱騰騰的紅茶騰升的白霧中仿佛模糊起來。

塞巴斯蒂安看了一眼窗外陽光燦爛,猩紅色的眼眸裏掠過詭譎的暗光。

昏暗的房間裏只點著一盞燈。

王座上坐著的小女孩緊緊抱著粉紅色的大兔子,閉著眼似乎在歇息,短發順服地貼在耳邊,嘴角還噙著淺淺小小的笑容。

下一秒,安娜猝然睜開眼。

“殿下。”淺綠發色的少女悄無聲息地站在王座邊上,“天亮了。”

安娜用她的小胳膊小手托著腮,“饑荒。”

“是的,殿下?”

“惡魔好像知道了什麽。”安娜露出笑容,偏著頭靠在粉紅色的大兔子上。

“殿下不是也知道了什麽嗎?”饑荒的側臉在燈光下異常詭異,她輕聲對安娜說。

“嗯……”安娜托著下巴做沈思狀,“可是……”她很可愛地歪了歪頭,蹭的她的王冠更加歪歪扭扭,“他的眼睛好討厭,好像挖出來……”安娜的語氣歡樂起來,“然後做成標本,惡魔的眼睛和血的顏色好像很近,很漂亮,做成標本一定很漂亮。”說著她還點了點頭自我肯定了一下。

“殿下,不能這麽做呢。”饑荒微笑著說。

安娜不高興地輕哼了一聲,“我是說惡魔他本身的眼睛,應該也是那個顏色,肯定是值得收藏的標本。”

“在殿下不能確保不破壞眼的情況下取出他的眼睛,恐怕無法收藏。”饑荒臉色不變。

安娜更加不高興了,跳了起來,在王座上蹦了蹦,粉紅色的大兔子掉在地上。

過了一會她像是消氣了,回頭看饑荒,微微瞇起眼,“饑荒,我要你的眼睛。”

“是的,殿下。”饑荒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眼球挖出來遞到女王面前,鮮血流淌而下,唇畔的笑容越發詭異。

“下次就你換成惡魔眼睛的顏色吧,像血一樣,嗯……”安娜終於再次露出笑臉,笑聲低低地在昏暗的、空蕩蕩的房間裏回蕩,“有個小小人,他有支小小槍,子彈裏有鉛、鉛、鉛,他殺了約尼·史萊克,穿過他的假發,擊中他的頭、頭、頭……”

“嘻……”

“饑荒,你說,什麽時候他們才會發現呢……”

“嘻……她要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口=節操已威脅到我的人品,電腦壞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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