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宗罪·獄塔

關燈
☆、三宗罪·獄塔

森然的白塔立在山腰上,塔底的基座在幾秒內便深深嵌入了泥土中。

“女王唷。”仿佛憑空而立的白蘭雙眼帶笑。

然而白塔四周只有沙沙的風聲,並沒有任何人的存在。

白蘭挑挑眉,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塊棉花糖,往嘴裏一塞,笑瞇瞇地也不只是對誰說:“這是生氣了麽。”

過了一會兒,他用手指輕輕扣住下巴,笑容很真誠。他突然叫道:“庫洛洛。”

片刻,白塔底座附近一個人影顯現了出來——正是庫洛洛。

“這麽說來,你的小團員被困在裏面麽?”白蘭沖庫洛洛揮揮手。

“似乎是呢。”庫洛洛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起來有些狼狽,但他溫和地笑了笑,絲毫不給人狼狽的感覺。

白蘭笑瞇瞇地望著庫洛洛,“女王一如既往地喜歡游戲呢。”

“呵呵。”庫洛洛輕聲一笑,溫柔卻莫名的有種冷意,他溫和地望著白蘭說,“如果是白蘭先生,是能夠見到女王的吧。”

“嗯哼?”白蘭意味不明地挑眉,似乎對庫洛洛的話很感興趣。

“若是我記得沒錯,C區能夠見女王的人可是在米歐菲奧雷呢。”庫洛洛溫和地說。

“若是庫洛洛想見技師,我很高興引見~”白蘭似乎愉悅地翹起尾音。

“若有時間,我會親自拜訪。”庫洛洛語氣依舊溫和。

“隨時歡迎。”白蘭的語氣也很親和。

兩人你來我往地對話持續了一會,突然相視而笑,不再談話。

白塔後方不遠處,塞巴斯蒂安將夏爾在安全區放了下來,望了一眼那座看起來毫不起眼卻陰森森的透著涼意的白塔,“只是一座分塔。”

“女王的作風。”夏爾摸了摸他大拇指上戴著的戒指,冷靜地說。

Xanxus在離白塔前方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巴利安的成員向他聚攏,“威懾。”他冷冷笑著吐出了一個詞。

“瞧不起巴利安麽。”斯誇羅第一時間明白了Xanxus的意思,“一群渣滓們。”

“真是的,真是讓人討厭,這種傲慢的態度。”路斯利亞說。

“A區的特性,一如既往的讓王子想要殺人,嘻嘻。”貝爾一停下就松開弗蘭的後衣領。

“貝爾前輩C區的特性也沒有什麽值得自豪的。”弗蘭面不改色地說。

貝爾頭也不回地丟刀子,“死青蛙你給王子閉嘴!王子可是天才。”

“雖說只是威懾,但分塔的力量也是極其強盛的,從這條街唯一的規則的不合理合理化來看,A區女王的守望之獄嚴謹地鎮守了整條規則的實行。”弗蘭任由一把把小刀插在他的青蛙帽上,一邊說。

“目中無人的貴族。”斯誇羅冷笑。

弗蘭遠遠望著白塔說:“所以說身為C區人的貝爾前輩其實是王子(偽)吧。”

貝爾額頭上立馬爆出了十字,說:“不準加括號偽!王子的血統是純正的貴族血統。”

弗蘭對於青蛙帽上多出來的小刀視而不見,相當鎮定地說:“但是貝爾前輩確實是C區的。只有A區才是貴族區呢,王子(偽)。”

“你們給我少添亂!”斯誇羅的動作極快,一腳踹一個,在貝爾再一次爆發前。

“Gero——”弗蘭又一次被踹下樹。

“你給我洗幹凈脖子等著,死青蛙。”貝爾站起身說,倒沒有再次扔刀子。

“接下來該怎麽辦,斯誇羅作戰隊長~現在連任務目標人物都找不到了呢。”路斯利亞問,“女王陛下看來不願意出面呢。”

斯誇羅看了一眼沈默的Xanxus,才說:“沒差,反正往年也如此。”

“走了,垃圾。”Xanxus雙手插兜往A區走去。

“又是破壞水閘,真討厭,這都是第幾個水閘了~”路斯利亞貌似不怎麽高興地扭了扭,也快步和列維跟上了Xanxus。

斯誇羅遠遠看著夏爾走上不知塞巴斯蒂安從哪裏拉出來的馬車,也跟上了Xanxus,“往年女王沒有插手,今年恐怕無法破壞水閘。”他言簡意賅地說。

Xanxus只是睨了斯誇羅一眼,依舊大步向前走。

“這就是所謂的爛攤子吧,今年斷水期似乎要加長了,貝爾前輩。”弗蘭說。

“……”貝爾聳了聳肩,收起銀色小刀,“自然是爛攤子,畢竟B區除了早已離開的少校,沒有人見過A區女王嘻嘻。”

“Me是說貝爾前輩你又要去F區洗澡麽。”弗蘭說。

“……”貝爾先是惱怒,但緊接著想到什麽而嘴角一挑,“青蛙你也要去麽?”

“前輩,你這是迫害未成年。”弗蘭面不改色地說。

“嘻嘻嘻。”貝爾無所謂地笑著,“這是帶你見世面,未成年青蛙。”

“貝爾前輩。”弗蘭叫道。

“嗯?”

“我們要跟丟Boss他們了。”弗蘭指著已經走到白塔跟前的Xanxus等人說,“你確定Boss不會把我們‘噠咚’的一下打飛麽?”

“呃……”貝爾頓了頓,似乎在想象什麽畫面,緊接著他轉身就往Xanxus跑去。

“貝爾前輩。”跟上貝爾的弗蘭叫道。

“幹嘛。”

“難道前輩不覺得那個女王的獄塔很眼熟麽。”

“女王的獄塔王子怎麽可能見過嘻嘻。”

“可是,前輩——”弗蘭毫不變調地拖長了聲音,“那個獄塔和帶走那只蜘蛛的東西很像吧。”

“……嗯……”貝爾的腳步慢了些,他沈吟了片刻,“是有點像把那個矮子帶走的東西呢嘻嘻。”

“貝爾前輩,都是因為你叫他矮子才會惹麻煩。”弗蘭也和貝爾一同慢下了腳步,“還有,你過長的頭發已經讓你的眼睛失去正常功能了麽,前輩,分明是很像。”

“……”貝爾頭也不回地丟刀子,“那只短腿蜘蛛在A區大開殺戒被女王抓走了又不能怪王子嘻嘻。”

“是因為前輩把他引到A區去了吧。”弗蘭再次中刀。

“王子這是順便做任務!”

“前輩。”弗蘭叫道。

“幹嘛。”

“那只蜘蛛的Boss看過來了。”弗蘭停了下來。

“……呃……”貝爾微微冒汗,也停下了腳步——在白塔前站著的庫洛洛溫和地笑著看著他——“先撤吧。”他說。

“讚成。”

兩人朝著Xanxus一行人方向迅速遁去。

白塔的墻是慘白慘白的,沒有一絲潔白如玉的美好,只有陰森如獠牙的危險感。

“少爺,不阻止他們麽?”塞巴斯蒂安坐在馬車前面,手執馬鞭,頗有興趣地打量著站在白塔前的巴利安眾人。

“女王的獄塔代表女王的態度,即使那只是一座分塔,若是他們能夠突破女王設下的防線,A區的水自然允許分給巴利安總部——總比分給A區那些愚蠢的廢物有用,充滿貪欲與惡臭的老鼠,真是骯臟。”夏爾沒有看馬車窗外,反而是靠著馬車內的墊子閉上眼,口吻冷靜且矜持,只是說到最後一句時語氣稍稍嫌惡。

馬車開始移動。

他們沈默了一會。

“B區的主力是不會被攔在街區封鎖線外的,畢竟是群好戰的瘋子,”夏爾突然開口,他似乎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臉上卻沒什麽表情,“少校……”夏爾頓了頓,似乎在考慮什麽,食指輕輕敲著膝蓋,半晌才繼續道,“塞巴斯蒂安,讓人換掉所有炮手,我不需要不聽話的狗。我可不相信以白蘭提供的武器射程精確度會誤打誤撞掃進巴利安總部,他掌握的可是C區最高端的技術。”

“是的,少爺。”塞巴斯蒂安應答了一句,但沒過一會他又開口,“少爺,畢竟是白蘭先生的安排。”

夏爾半帶嘲諷地說:“當然,白蘭是不會在意A區和B區是否開戰的。對於C區來說,沒有什麽是有所謂的,他們可沒有人性這種東西。”

塞巴斯蒂安笑了,“少爺,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整條街都沒什麽是有所謂的。”

“你比我清楚,塞巴斯蒂安,這裏只有一條規則。”

“自然,少爺。”

夏爾緘默了一會,倒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這次負責C區封鎖線的是誰?”

“威爾帝先生。”塞巴斯蒂安回答。

“……”夏爾的聲音有些低,像是在喃喃自語,“B區空氣粒子的深入研究……C區的封鎖線很快就會打開,斷水期到了,那麽……”

“狩獵期也要開始了呢。”一個懶洋洋地嗓音接了上來,“伯爵想必又能收到漂亮的收藏品了呢。”

夏爾猝然睜開眼,白蘭正浮在移動的馬車門邊,眉眼含笑。他譏誚地看著白蘭,語氣冰冷,“白蘭,偷聽令你很愉快嗎。”

“相當愉快,尤其是聽到矜持從不犯錯的凡多姆海威伯爵在背後評論他人。”白蘭的雙眼微微瞇起來,笑的很坦然。

夏爾從容地看著白蘭自覺地打開移動的馬車門鉆進來,反問:“難道你否認我的評論?”

白蘭笑了起來,“不,怎麽會否認,正如伯爵所說的唯一規則,我可是C區的呢。庫洛洛先生走出C區也將C區的作風貫徹的很徹底呢。”

“你還真是自豪,安排炮手攻擊巴利安總部也是吧。”夏爾睨了白蘭一眼,依舊是似嘲非嘲的語氣。

“當然~伯爵不是很清楚這就是C區嘛~”白蘭的尾音又一次愉悅地上揚了。

“……”夏爾看了白蘭半晌,吐出兩個字,“無賴。”

白蘭笑了,依舊親和、磊落而真誠,似乎夏爾所說的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褒獎。

“庫洛洛的團員是你引來A區的?”夏爾突然問。

白蘭挑眉,沒承認也沒否認,反而問道:“伯爵認為我能夠控制女王?”

“你已經控制了技師。”夏爾冷靜地指出。

“呵哼~”白蘭單手托住下巴,又開始咬棉花糖,笑容有些意味不明,“伯爵不照樣控制著惡魔,那我是不是可以同樣認為伯爵控制了女王呢。”

夏爾半晌沒答上來。

這時候,塞巴斯蒂安開口了,依舊是標準的紳士微笑,“白蘭先生控制技師的方式和少爺控制惡魔的方式可不一樣呢。”

“這可不妙~二對一,打不過呢~”白蘭笑嘻嘻地,似乎並不打算接口。

夏爾像是極其輕微的冷哼了一聲,抿緊了唇,沒打算和白蘭爭論下去。

又是片刻的沈默,只剩下微微的風聲和規律的馬蹄聲。

白蘭突然偏過頭,似乎被馬車外引走了註意力。

夏爾隨之移動視線,望見馬車外那站在樹上一身白衣的少女——在轟然的爆炸中消失的少女——他對於她的存活說不出是詫異還是理所當然。

“塞巴斯蒂安,剛才那女人是誰。”夏爾語氣淡淡,卻不容人拒絕回答。

白蘭托著下巴笑,漂亮的手指尖停留在左眼眼角的倒皇冠印記上,“我也很好奇呢~”

“……”塞巴斯蒂安微笑著駕駛馬車,沒有立即回答。

“塞巴斯蒂安。”

“少爺,您知道惡魔是不能說謊的。”塞巴斯蒂安笑著說。

夏爾冷冷地說:“但卻可以隱瞞。”

“……”塞巴斯蒂安微笑。

“塞巴斯蒂安。”夏爾叫道,語氣變得強硬,“我命令你,回答我。”

“是的,我的主人。”塞巴斯蒂安從善如流,“她是——”他遠眺了一眼,對著遠遠的安卡拉笑了笑。

站在樹枝上的安卡拉,依舊是那樣面無表情,長長的青絲在她身後翩飛,白色浴衣的邊角攏的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修長纖細、亭亭玉立——與那雙安靜的眼眸對視似乎能聽到清冷的低語在耳邊縈繞。

——“神說,世有人,人有罪。”鮮血與死屍中站立的少女仿佛一株搖曳的蓮,淤泥不染。

白蘭露出了那被笑容藏起的、仿佛能夠魅惑人心的眼瞳,淺淺地望著安卡拉,溫柔的仿佛是望著情人,“呵哼,神的裁決呢~”唇角的笑容意味突然就變幻莫測起來。

“她是……”塞巴斯蒂安的聲音隨著白衣少女倏爾離去的同時靜靜淌在深林中,磁性悅耳,卻不真實,“世界之外的存在。”

白蘭彎眼笑著,“世界之外呢~”耳側似乎還縈繞著低語。

——“神以罪名,裁決行刑。” 一字一頓沒有起伏,仿佛只是陳述事實,少女清冷的嗓音,冰冷的話語,靜悄悄地落在轟鳴聲中,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