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爺嘆了口氣，將桌子上黑色的信封拿在手裏。

他走到當鋪中央的高櫃裏，從高櫃的抽屜之中拿出一只黑色的匣子，一打開那只匣子，卻發現裏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黑色的信封，前面的信封看起來有些老舊，而後面的信封，卻還有點新。

山爺將那只我們剛剛收到的信封放進了抽屜的最後面。

“真懷念啊……”當山爺要將那個黑色匣子關上的時候，獨雪走到了山爺身邊，以最快的速度將放在匣子最前面的那個信封拿了出來。

她將那一個最老舊的信封拿出來之後，舉在了面前，向我們展示著……

“這是我和春華第一次接到的黑函呢……沒想到，竟然還在……”每一封黑函被當鋪的掌櫃讀取之後，都會兀自銷毀，不留下一點蹤跡，可裝載黑函的信封卻留了下來。

“春華與獨雪也經歷過討伐嗎？”我開口問道。

“每一個時代，多多少少都是會有些動蕩的……那個時侯，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還沒這麽緊密相連，所以出現所謂動蕩的機會也並不多，不過那個時候，如春華一樣的人也不多，就是了……”獨雪帶著一點懷念說說著。

“那時候，獨雪與春華討伐的是誰呢？”我開口問。

“是女魃。”獨雪回答。

“是那只愛上了應龍的女妖？”我開口問著。

獨雪點點頭。

相傳應龍與女魃，一個神性為水，一個神性為火。原本就擁有相斥相刻，無法相互靠近的命運——怎奈命運的捉弄，火之女魃卻愛上了水之應龍。

在無法面對面互相見面的情況下，女魃只能每日來到囚鎖應龍的那克樹下，以天界最美的歌聲，來撫慰被鎖在雲端上的終日煩躁的應龍。

應龍逐漸愛上了擁有美麗歌喉的女子，但是，卻始終無法見到女子的面容。

在一次的聖戰中，應龍被黃帝自雲端釋放出來。黃帝與蚩尤大戰涿鹿。當時，蚩尤得風伯雨師、魍魎魑魅、山精鬼怪之助；然，黃帝則有風後力牧、應龍女魃、天女之輔等眾神的幫助。

——使得最後黃帝贏得了最後的勝利。

在聖戰勝利打敗蚩尤的同時，眾神等莫不舉聲歡呼。然而，在消滅蚩尤勢力的同時，黃帝也失去了忠臣風後，與其至愛鳳曦。

而大將應龍與義女女魃，卻也因感染了人間的汙穢濁氣，無法在回到天界……

好不容易有此機會能夠見上應龍一面的女魃，在戰後，曾經躲至一旁，在遠處偷偷的看望，才知，原來她偷偷愛慕的人——此時化作人形的應龍，竟生得如此俊逸，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憂郁，愁的讓她心疼，對應龍的愛慕更因此加深。

但在得知應龍也於自己一樣因染了人間濁氣而無法回到天界時，便暗自設法將應龍身上的濁氣全數轉移至自己身上。

為此，女魃卻也付出了代價。

自己因為神氣盡失，而受到邪氣的支配而禍亂人間，春夏秋冬、四季失調，人間所到之處盡皆大旱，人民因此苦不堪言。

回到天界，對女魃的心意於犧牲毫不知情的應龍，還以為是眾神大獲特赦，他才能再度返回天界；也以為自己所深愛的那名女子，是在聖戰時，那名不斷協助他的那個紙女仙，因而將愛意轉至那名女仙身上，對她疼愛有加。

之後，因為人民的怨怪、指責於諸神相繼勸柬，不得已，黃帝只好下旨，要應龍前往討伐女魃，因只有應龍之水才能收伏女魃之火。

兩人相戰於黃泉冥海之上。

戰到最後，女魃恢覆了神智，擡眼一見，站在眼前與她對戰的人，竟是她日思夜念、最最深愛的男子——應龍。

想起自己因為邪氣與為了吸收應龍身上濁氣的關系，而導致自己的面目醜惡——女魃低下頭，不願應龍見到自己這副醜陋的模樣。

看到腳下那片荒涼無青的大地，這時女魃才知為何應龍會站在這裏……

也明白自己喪失理智後所做出的，竟是一件這麽不可原諒的過錯。女魃笑了笑，面對眼前的他，她已無心再戀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張開雙臂，等待應龍給予她最後致命的一擊。

不明女魃為何有如此轉變的應龍，為了完成眾神所托付給他的任務，高高舉起手中的刀，筆直的朝女魃的胸口射去……女魃坦然的一笑……

“能死在你的手中，對我來說，也算是幸福的……”女魃的嗓音與她那醜陋的面貌相比，是如此的突兀——而應龍也突然意識到，眼前女子所發出的聲音，正是自己所尋找的心上人的聲音……

只是，為時已晚……

大刀直直的插入女魃的胸口，朵朵的血花自女魃的身軀流出。中刀的女魃，已無力氣再繼續飛在天上，身體直直的朝著黃泉海沈落……

望著悲傷悔恨不已的應龍，臨死的女魃，希望能化解應龍心中的悲傷與自責，再度唱起了當初他倆相遇的那首歌……

——上天，是從來都不垂憐的。

“女魃在被應龍討伐之前，一直游蕩在黃河的北面呢……所以黃河以北一直都很幹涸——這是受女魃的影響，而因為一直處於游歷狀態，女魃在飄蕩期間，亦是神力不減，導致北面幹涸，為了救人民於水火，於是就向眾人發出了黑函……”獨雪開口。

“最後討伐失敗了？”龍且開口問。

而回答他的，是獨雪的一個爆栗。

“你是白癡嗎？那是春華……春華做事，哪裏有失敗的！”獨雪紅著一張臉，仿佛小兔子一樣向龍且大叫著。

“但是最後女魃不是被應龍殺死的嗎……”龍且小聲嘀咕著……只有在獨雪面前，他才是這樣溫順而不急躁。

“殺死是一回事，討伐的成敗，又是另一回事了。”獨雪說，“以春華的能力與智慧，絕對可以壓制住女魃的……他非但壓制住了女魃，甚至還喚醒了女魃的神智……”

“咦，那個時候，不是應該有很多人和春華一起討伐嗎？那那個時候，他們在哪裏？”龍且問。

“都被打趴下了。”

……

“春華這樣做，不是違背了天意嗎？”我開口問獨雪。

“天意？”當我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獨雪的眼睛，亮了一亮。

“其實那時候的天，背信棄義了吧……”我開口這麽說著，“明明女魃和應龍有功勞，可卻因為這兩人感染了人間濁氣而被所謂的上天給拋棄——非但拋棄了，因為神志不清而使大地幹旱的人間濁氣甚至被眾人討伐……這明明是不對的事情……”

“是啊，只是這世上，不單單只是一個對錯就可以說明白的。”山爺說。

他說完之後，嘆了一口氣。

“女魃犯了什麽錯嗎？除了那讓大地幹涸的罪，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罪責？”我開口問道。

“怎麽這麽說呢？”龍且問我。

“應龍曾經以為，自己的濁氣消失，是因為上天的恩賜——也就是說，上天是有驅除濁氣的辦法的——只是上天雖有辦法，卻沒有用在他們身上……這是為什麽呢？那必然是因為他們兩人犯了上天所不允許的錯，在沾染了濁氣之後，上天才不為他們驅除濁氣的，既然這樣，那女魃的罪應該不單單只是讓大地幹涸這麽簡單……”我這麽解釋說著。

不錯。

更何況，女魃是曾經幫助過黃帝打敗了蚩尤的女妖，雖然有過，卻也有功績，功過相抵，自然不會是一個“死”的結果。

可黑函卻出現了。

出現了黑函，就是要出現所謂的討伐——而討伐是什麽意思……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可能是因為愛上了應龍吧。”獨雪說。

“只不過是愛上了應龍而已，這算什麽呢？”龍且問，他語氣裏，是慢慢的漫不經心與輕蔑。

“女妖與龍，如何能在一起呢？更何況女魃曾經還囚禁了應龍。”就在這個時候，山爺開口了，“好了，關於女魃與應龍的故事，就在這個時候截止吧……”

山爺將獨雪手中的黑色信封抽離了出來，放在黑匣子之中，然後鎖進了櫃子裏——動作一氣呵成。

“趕快去匯合地點吧。”山爺開口提醒，只是他眼中，卻有一點淡淡的落寂。

不過當我真正離開當鋪的時候，才意識到一件事情。

“坑爹的，我根本不知道什麽匯合地點在哪裏……”我停下來說了這麽一句話。

“啊，說的你好像外行一樣。”獨雪的臉上，有些鄙夷。“剛剛你不是看了黑函嗎？”

“就是看了黑函所以才不知道好不好……”我在心裏吐槽。

“啊，我都快忘了那個發黑函家夥的惡趣味了——我記得我那個時候，黑函的裏面，是圖畫呢……那時候討伐女魃的時候，裏面花著一朵很特別的花，而那朵花，只有在特定的區域有……”獨雪說。

“那這上面的數字，是什麽意思？數學題？”我又問。

“白癡，是坐標！”這個時候，龍且開口，說了這麽一句話。

我聽完之後，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對哦，原來是坐標。”

當我將這個坐標輸入手機之後，頓時百度裏出現了一個地點——這個地點，就在我們大市之中，而且，離我們所在的地點，似乎還不遠。

可真的到了那裏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們所在的地方，卻是一個廢棄的游樂園。

“阿勒，這種地方怎麽會有廢棄的游樂園呢？”這根本不科學啊。

龍且看了看旁邊的牌子。

“兩個月之後就要拆了，拆了之後，就要建一些商品房。”這似乎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不過還有兩個月的限期，似乎剛好可以做一些隱秘的時期。

不過一進去，我就知道自己錯了。

坑爹啊，這裏面，還是有很多家長帶著自己的孩子來玩這些免費的游樂設施。

不過已經廢棄掉的場所會埋藏著隱患，而真正出事情的時候，這些家長又會反過來怪罪游樂園——還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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