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薄情的貓男子(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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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易先生?”貓大人嗅了嗅易先生身上的味道,這麽詢問著對方。

男人點點頭,將手上的餐具放下。

“您倒是稀客。”他對著貓大人這麽說著,然後,他回頭看看我,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當他看到龍且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先是詫異,最後,卻是一瞬間的喜悅,“今天倒是來了很多稀客。”

“這個餐館是易先生開的?”龍且問。

“不錯,小本買賣。”這自然是自謙了,在這裏吃一餐飯,幾乎是一個人半年的用餐費了。

“您就是這位料理雪魚的廚師嗎?”貓大人對那廚師點點頭,然後問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不錯。”來人大約四十多歲,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眼角下有幾絲魚尾紋,只是不太愛笑,所以大約不容易被看出來,男人身上的長袍沒有一絲皺紋,灰色的長袍顯得十分幹凈,雖然是廚師,可這男人身上,卻沒有一絲煙火的味道。

“敢問您是怎麽料理這盤魚的呢?”貓對魚永遠是非常有興趣的。

只是……

“廚子對於做法的手藝,就好像習武的人自己的獨門秘籍一樣,是無法隨意公開的——所以,抱歉啊。”這意思,便是不願意說了。

只是嘴裏雖然說著抱歉的話,可這語氣裏,卻有著一點小小的傲慢。

——這算是有些強詞奪理了。

便是告訴了別人如何做這道菜,那這個知道菜譜的人也未必能做的好吃——這就是所謂做菜的精髓,為什麽美味珍饈,龍肝鳳髓,卻比不上家裏的一碗炒菜呢?乃是因為做飯的時候,最好的作料乃是心意。

一樣的菜譜,大廚自己的熟練度、做菜手法會影響這道菜的美味程度,即使將這個菜譜公布出來,也未必能做的一樣好吃,更何況貓大人只是詢問一下做菜的手法而已,並非是要菜譜。

可是這位廚師,用的卻是這樣的口氣。

貓大人自然是聽出來了——貓總是非常敏感的。

他笑笑,並沒有說話。

我,龍且,安妮,雲和四個人坐在座位邊,面前放置著雪魚。

“雲紋,要不要把我的讓給你?”我擡頭問了一下貓大人,畢竟……讓貓不吃魚,還真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不過……

“算了,我不餓。”貓大人說了這樣的話。還真是……出人意料……

在這裏吃一餐的價格,幾乎讓人咋舌,放在盤子裏的雪魚不到巴掌大小,當拿了小小的一塊放進嘴裏之後,我瞬間覺得這一餐飯的價格,實在是太值得了。

童年的時候,有一部動畫片叫《中華小當家》,那裏的人吃進美味的食物後,總會用非常誇張的語句、神情,還有背景的圖案表現出來,我當時以為只不過是誇張而已,不過當今天將這個雪魚吃進去之後——我仿佛真的看到一條白色的龍從我身邊流淌過一樣……

那美味幾乎讓人無法形容,好吃到幾乎要將整個舌頭咬下去一樣!

這小小的一塊雪魚肯定是不夠的,吃完之後,失落感頓時席卷了全身——啊,好像再多吃一點啊……

我看了看安妮與坐在她對面的男人臉上的表情,安妮臉上也是這樣的表情,可對面的男人顯然是克制多了,他的眼神裏確實是還帶著留戀,不過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最讓我差異的是龍且,身為饕餮後裔,他對於食物是非常忠誠而熱衷的,我以為他吃了雪魚之後,會非常高興,興奮,可哪知道,龍且臉上的表情,卻非常的冷淡。

後面的菜色也陸續上來了,雖然好吃,可並沒有第一道菜來的驚艷。

我和安妮都邀請過貓大人來吃一下,畢竟這些食物的味道都非常的不錯,可都卻都沒貓大人回絕了。

——我都不知道原來貓會這樣的節制。

吃完一餐飯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鐘了。進食的時間越長,越讓自己的胃有消化時間,所以這一餐雖然上的菜很多,可真的吃完之後,卻沒有讓人覺得肚子很漲的感覺。

等回到當鋪之後,我突然察覺到一件事情——龍且和貓大人,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變得好沈默。

貓和狗在一起,永遠都是聒噪的,而這一份沈默,卻讓人覺得這樣的不同尋常。

“你註意到了?”

如果我沒註意到,我才是神經大條吧。

“我和貓大人,從剛剛一開始進去的時候,就察覺到不對了,而我們現在沈默,也是因為這個……”龍且對我解釋。

“不對?究竟是哪裏不對?”他說的一進去的地方,應該是那個全部用透明的玻璃做的飯店,可這所謂的不同又是什麽呢?除了熱一點之外,我還真沒覺得有什麽不同。

一想到那個飯店,我就開始回味起自己那時候吃的飯菜來——真是美味啊……

“會讓我與貓大人一起變得脫力的,絕對不會是炎熱。”龍且說了這樣的一句話,是啊,上古的妖獸血統,活了幾百年的妖靈,如何能被這區區陽光打敗呢?

“你的意思是……”

“那個飯店裏,有什麽東西阻止如我們這樣的人。”龍且說,他並沒有說出是什麽東西——也許,連龍且也不知道吧。

“那個易先生,不簡單啊……”我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不簡單?何止不簡單。”貓大人說,“那些食物裏,每一分,都參雜了毒物!”

“毒……毒物!”聽了貓大人的話後,我頓時覺得胃裏一陣惡心——仿佛真的有什麽東西正在胃裏面發酵一樣,一瞬間似乎什麽難受的感覺都冒出來了……

——不會吧,我可不像英年早逝。

“不過……這種毒對人類是無害的。”餵,你大喘氣幹什麽!你是故意的吧!

我捂著自己的脖子有些狼狽地看著他——貓大人帶著一點笑意,有些無辜地看著我——這只無恥的、惡趣味的貓!

“等等……對人類是無害的……那對你們,對你們就是有害的了……”我突然想到了這樣的事情——怪不得貓大人不吃呢……可貓大人沒有吃,龍且卻吃了——他並非是人類啊。

我有些擔憂地看著龍且。

而此時的龍且,卻開始臉色發白了起來——他捂著自己的肚子蹲了下來。

——不會是毒發了吧。

“肚子……好疼啊……”龍且用餘光偷偷瞄了我一眼,有些虛弱地對我這麽說著。

我急急忙忙走到龍且身邊,摸了摸龍且的臉上——一般中毒的人臉上都會有冷汗,可龍且的臉上,卻是非常的幹凈的——也許是人類的中毒癥狀與他們不同吧。

“這家夥會肚子疼?如果會疼的話,也只有一種情況,是餓的,這家夥的肚子,連鋼鐵都能消化,還會懼怕一點點小小的毒液嗎?就算是鉤蛇的毒液進入這家夥的肚子裏,也不過只是被當成一種很難喝的飲料吧。”

鉤蛇是中國傳說中的一種蛇類,身長一般在二十米左右,兩棲生物,一般生活在水中,性情兇猛好鬥,有劇毒,最為明顯的特征就是它的尾部與普通的蛇類不同,分叉如同兩個鉤子一般,而且鉤蛇的捕食方式也是用尾鉤來鉤住獵物,再進行吞食。這種蛇,在《水經註(若水)》一文中有記載。只是似乎近幾百年來,再也沒有聽說有人看到過這種蛇類了。

鉤蛇的滅絕只是眾多事物消逝中的一種而已,還有許多的物種,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他們有些甚至還未被發現,就消失在了歷史的洪流之中了。

——貓大人在旁邊非常冷淡地說,但我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不是事實。

不過聽了這句話的龍且的身體明顯一頓。

——妥妥的是事實了!

“那個……”

“白癡啊,裝什麽不好,你想嚇死我嗎?”我一個爆栗打在龍且的頭上——龍且捂住了自己的腦袋,不過臉上卻是笑瞇瞇的……

“他不願意如我們這樣的人去打擾他。”貓大人說,“他的目的,是什麽呢?”

龍且站了起來,走到貓大人面前,對他說:“你想聽聽我的意見嗎?”

龍且吃了那些食物,可他不是我,那些食物進入我的身體之後,我並沒有什麽感覺,可龍且,卻不一樣,他可以分辨那些食物之中所含有的東西……

貓大人點點頭。

“暖暖知道人類之中,有一樣可以讓人上癮的藥嗎?”龍且問我。

“你說的是罌粟?”

龍且點點頭

在古埃及,罌粟被人稱之為“神花”。古希臘人為了表示對罌粟的讚美,讓執掌農業的司谷女神手拿一枝罌粟花。

在歐洲,罌粟屬的佛蘭德斯紅罌粟被看成“緬懷之花”。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德軍很快占領了比利時,英、法相繼出兵對付德國。比利時的佛蘭德斯大地成了西線主戰場,成百萬士兵倒在這裏。1915年10月8日,加拿大醫生約翰·麥克雷在親眼目睹了殘忍的戰爭,他寫下詩歌《在佛蘭德斯戰場》用於紀念為保衛祖國而獻身的戰士,從而激勵更多的年輕人投入戰爭,保衛家園,他的詩歌也蘊含著作者反對戰爭和向往和平的精神和理念。

在約翰·麥克雷詩歌的激勵下,美國人邁克爾·莫尼亞開始佩帶紅色罌粟花來紀念戰死的戰士,她還出售罌粟花,把所得錢用於幫助那些傷殘的退伍老兵。

——因為罌粟血紅的顏色,就像是那些戰士身上流下的血一樣。

紅罌粟在那場戰爭裏,象征著美麗、紀念,是一個關乎犧牲、愛、尊重和懷念的主題。

——可如此美麗的一種植物。

——葉片碧綠,花朵五彩繽紛,莖株婷婷玉立,蒴果高高在上。

——可從他們的果實之中,所孕育出的,卻是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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