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包老師……”在走廊上，我叫住了包拯。

包拯回過頭看著我。

“包老師，你怎麽會在這裏？”我開口問出了這個問題，龍且則跟在我的後面。

“我？”包拯湊近我——他一向是如此俊美的容顏，那絲毫不女氣的臉龐，那冷漠的眼神，還有那隱藏在劉海之間若隱若現的月牙——我一下子，臉就紅了。

“餵！”龍且一下子把我攬在了懷裏……

“你在好奇我為什麽會到這裏來嗎？”包拯問我。

“你這家夥，不要湊近暖暖！”龍且有些張牙舞爪地說著。

“有什麽關系呢？”包拯站直了身體，以餘光看著我們，“她最後，終究是要與我擦肩而過的……”

如果這句話，出現在某部什麽言情劇裏的話，必然可以算是主角與主角命運的邂逅了。亦或是兩個人之間交錯的開始。

只可惜，這並非是什麽言情故事，他並非是什麽霸道總裁，而他是掌握著東方地獄的神明，而我，也不是什麽落魄的大小姐，亦或是什麽普通到不能普通，卻總能吸引總裁註意的普通人——我雖然是普通人，卻有著不一樣的身份。

——那是一個讓人覺得何等恐懼的場景啊。

“對了，這個送給你。”包拯走到我的身邊，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

將那東西塞到我手裏之後，他就走了。當我將手掌攤開的時候，卻發現手裏面，卻是一團毛茸茸的，白色的東西。

——這究竟，是什麽？

“啊，這東西，有一股好奇怪的味道。”回到當鋪之後，我把這團白色毛球交給山爺鑒定，而龍且一向都是與山爺不對盤的。

所以當我將這團毛球交給山爺之後，龍且卻從山爺的手中將那一團東西，搶了過去。

他將那一團毛球放在了自己的鼻尖之前，細細聞了一聞之後，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奇怪的味道？究竟是什麽味道？”龍且的鼻子，是比狗還靈活的，只是在他看來，許多味道，都是很奇怪的。

“好像是，一種很奇怪的，久遠的味道——似乎是狐貍的味道，不過這只狐貍，似乎是只大妖呢……”

大妖？我想了一想。

“是不是狐妖？”我問。

“好像是……”龍且回答，“上面好重的狐臊味……”

“難道是九尾狐？”我又問。

“有點像……”

我去……

“難道是蘇妲己？”我最後問——沒辦法，我認識的，是狐貍的大妖，似乎也只有蘇妲己一個了。

“不知道……你以為我的鼻子是萬能的嗎？”他問。

“難道不是？”我反問……

“這是狐貍的尾巴尖。”這時候，山爺開口說道。

“狐貍的尾巴尖？”

“不錯，而且是九尾狐貍的尾巴尖。”山爺回答。

龍且默默說了一句：“你說的還不是我說過的嗎……廢話這麽多……”

我賞了龍且一個爆栗。

“不過當家的沒有說錯，這確實是九尾狐的尾巴尖——而且是蘇妲己的尾巴尖。”我去，居然還真的被我猜對了……不過……

“為什麽九尾狐的尾巴尖會在包拯手上呢？”我又問。

山爺想了一想，將那團白毛從龍且手中搶過，然後放在鼻子下面細細聞了一聞：“這上面……”

山爺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怎麽會……怎麽會……”山爺臉上的表情，是狂喜的，是不可思議的，是驚訝萬分的——山爺一向都是個冷漠的人，今天，居然會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山爺……”

“當家的！”山爺抓住了我的手——那手勁很大，幾乎將我的手腕抓出淤青，可我卻不敢喊疼，“當家的，這上面，有言鈴的味道。”

——言鈴，是我的奶奶，是上一任當鋪的掌櫃。

可……她已經死了。

死了好幾個月了……

為什麽，為什麽這團毛上，會有言鈴的味道呢？

“不過只是上一任掌櫃的囑托而已。”就在我們幾人疑惑的時候，當鋪外面傳來了一個極為冷質的聲音。

轉身看去，卻發現包拯就站在門外——也不知他站了多久了……

“包……包老師，你請進。”我對包拯說了這樣的話後，包拯才對我點了點頭，走了進來。

“這是你落在學校的東西。”他攤開手——我發現，裏面是一片碎片，一片銅質的，仿佛花瓣一樣的碎片。

“這是什麽？”我擡頭看他。

“鑲嵌在鏡子後面的花紋的其中一點碎片。”包拯回答。

“鏡子？”我遲疑了一會兒。

等等，不會是……

“琳瑯，把古古帶過來一下！”我朝空曠的當鋪裏喊了一下。

不多時，琳瑯從墻裏面走了出來，將那面鏡子丟到我懷裏之後，對我有些嫌棄地喊著：“你這家夥，就會指使人，自己走兩步會死嗎？”

不過她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我要求的事情，她還是做了。

——算是口是心非的哪一類人吧。

而這類人，用一個詞語來概括的話，就算是傲嬌了……

我將鏡子翻面，古古從鏡子裏躥出來，嘴裏含著手指，有些奇怪地看著我。

——我看著鏡子後面的花紋，因為花紋太過於繁瑣而精致，所以哪怕這鏡子背後的花紋少了一塊，我也沒有發現。

找了許久之後，我才找到了那片缺失的地方——將碎片放上去之後，那裂痕一下子就愈合了……

那時候在鏡子裏的時候，我就在奇怪，為什麽何若圖的手會被割開，原來原因，就是這個——鏡子背面的花紋有一塊缺失，而成了一個銳利的豁口，而那個豁口，等待了許久，終於割開了那個負心漢的手，將其手掌劃開，將那負心漢的血液，留在了這面價值連城的鏡子上。

這面鏡子，可以讓他們兩人榮華富貴，但也可以讓那負心漢鮮血淋漓。

“暖暖，你在做什麽？”一個脆生生的，可愛的，小巧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還沒意識到什麽，就下意識地開口說著：“我在拼湊碎片……”

阿勒，等等……

我有些僵硬地把頭扭過去——看了看山爺，不是他；看了看龍且，不可能；看了看琳瑯，你這是在逗我？

然後，在看了看包拯，想象一下包拯用那種聲音對我說話，我就一陣惡寒。

那就只有……

我低頭，看了看小骷髏。

小骷髏瞪大了眼睛看我——雖然他沒有眼睛，然後張開嘴，用脆生生，非常可愛的聲音開口問我：“暖暖，要我幫忙嗎？”

阿勒，阿勒，阿勒！

“他說話了？古古說話了！”我用一種極為恐慌的眼神看著他們。

包拯和山爺兩人倒是一臉無謂的樣子，琳瑯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我，只有龍且，仿佛後知後覺一樣，問著：“咦，他怎麽說話了，怎麽，說話了？”

當然，我一直以為，小骷髏是不會說話的。

他自來到當鋪之後，就沒說過他，於是我們自然而然會以為小骷髏，原本就不會說話。

——其實不會說話，也沒什麽，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何況一個不會說話的小骷髏呢？再說了，這個地方，原本就是世界之外的世界，是超脫於人類所謂常識之外的世界。

骷髏會動就已經是認知範圍之外了，更何況是骷髏會說話呢？

“咦，我可以說話了？”出了我和龍且兩個人呆呆的，竟然小骷髏對自己突然說話的事情，也顯得這麽後知後覺。

還真是……可愛……

“原本，無論是物，還是人，都是需要所謂的‘完整’的，而你帶來的這面鏡子，也就是所謂的當物，是不完整的——不完整的當物所誕生出來的孩子，自然是有缺陷的——這就是所謂的‘不完整’。”包拯不愧是閻君，總是能說出一些玄而又玄的話。

怪不得……

無論是影子貓，淚妖或是琳瑯，都是一開始，就存在的——存在了‘當物’，就存在了他們。

可古古的出現，卻是“誕生”。

皆由山爺的手，山爺的力量，來到這個世界。

他的誕生，是‘不正常’的……

而這一份“不正常”，並非是因為理所應當如此，而是因為這面鏡子的“不完整”，如今，皆由包拯的手，這一份“不完整”，終於變成了完整！

“這片碎片，是我在圖書館，無意撿到的。”包拯對我這面說。

“多謝。”我對包拯表達了謝意。

“不過……”果然還有後話，我在心裏默默吐槽，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可不會以為包拯的到來之時巧合而已。

“不，我的到來，確實是巧合。”包拯仿佛讀了我心裏的話，突然這麽說著。

我退後了一步：“不是……我……”

我拼命解釋著。

“是我的不對。”包拯向我道歉，“我不該妄加揣測人心的。”

不，真正該道歉的，是我，因為，剛剛，我揣測了包拯的心，而包拯，卻在那個時候，恰好的反駁了我。

我，理所應當謝謝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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