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為鬼，鬼死為聻。鬼之畏聻，猶人畏鬼也。”這是我在當鋪的書房之中某本書上，看到的一句話，鬼也有所謂的死亡形態，就像人怕鬼，鬼也怕聻一樣，那是人類與生俱來的一種恐懼本能。

也就是說，鬼魂死後，也可以變成其他的東西。

在當鋪的顏如玉們的記述之中，人可以變成很多東西，除了妖魔，天神，詛咒……之類的東西，最常見的就是變成鬼魂，而在近代的科學之中，甚至已經，驗證了這一理論存在。

二十一克。

——這被稱作是人類靈魂的重量。

美國有一個科學家，為了驗證靈魂是一種可以測量的物質，特殊設計了一種安裝在一種很靈敏的秤上的床，試驗方法是讓快死的人躺上面，然後一直精確測量這個人的體重，看在死亡的瞬間體重的變化。死亡的瞬間輕了部分就是因為死亡丟失的部分，作者稱之為靈魂的重量。

而這失去的重量，恰好約等於二十一克。

如果將這二十一克化成對等的，一個人全身的靈魂重量，那似乎恰好可以解釋了，埃及中人死後靈魂的測量方式。

他們將人的心臟，放在一個黃金做的天平上，接引靈魂的神明，有著犬面人身的阿努比斯，將會在天平的另一端放上一根羽毛。

那個時候，當我聽到埃及的這個神話故時，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一個羽毛不過只有1。2克而已，哪怕在這個天平之上，放上十根羽毛，恐怕也無法將一顆心臟，支撐上來。

可現在，我似乎隱約有點懂得了。

靈魂原本就是如此奇妙的東西。

——也許，少女的靈魂，被眼前這個男人改造過。

——靈魂因為某種感情，是怨恨，也許是愛意，也許是不甘心，因為這些感情，他們會得到巨大的力量，所以才會出現那些強大的惡靈，他們不但有著實體，甚至有著強大的力量，可以將一切都化為灰燼……

可眼前這個少女，顯然是如此的懵懂，她的遺忘並非是騙人的，可如果忘記了一切的話，又如何擁有那強大的力量呢？

如果少女卻是已經死去的話，她應該是一個靈魂姿態出現的，原本靈魂就有著透明或是半透明的身體，沒有溫度，已無法讓人感覺到肌膚的觸感——可眼前的少女，除了在陽光底下沒有影子之外，卻更像是一個活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能如此清晰地觸摸到她那溫暖的皮膚，還有那瑟瑟發抖的身體……

“雖然是同樣的種族，但種族之中，也有弱者與強者。”這是自然界的法則，也是人類的法則，可我不知道為什麽眼前這個男人要說出這樣一句。

“你想說什麽？”我這麽問著對方。

“我是吸血鬼一族中的強者——我一直都知道，可我恪守著吸血鬼的法則，我也愛著眼前的少女，哪怕她靈魂交替，我的愛意並沒有一絲改變，無論是哪一代的她，我都沒有咬下一口，我都沒有讓她變成我的同類……”

“可……”我回想起了少女那恐怖的姿態，那血紅的眼睛，那猙獰的身影，那仿佛理智完全退去的喧囂……

“你知道等待是一種怎樣的滋味嗎？你知道看著自己的愛人一次又一次在你面前死去，又是一種怎麽樣的滋味嗎？”如王子一般的男人，突然笑了起來，“當少女死去，接引靈魂的死神來到這裏之後，我終於做出了反抗。”

“你咬了她？”我試探的問著。

聽到我這句問話，他顯得十分驚訝。

“是啊，我咬了她……”原本驚訝的神情，一瞬間變成了慘淡。

“可……她已經死了，你是怎麽咬她的呢？”蘇蘇問著。當靈魂走出身體的那一瞬間，就算是吸血鬼咬了那具屍體，所存活下來的，也不過是行屍走肉而已，可眼前的少女，肯定不是那些所謂行屍走肉的存在……

“我想，他所咬下的，也許是眼前這位少女的靈魂吧。”人死為鬼，鬼死為聻。在東方的文書之中，有過這樣的記載，可西方的吸血鬼之中，如果有人將靈魂變成吸血鬼呢，那又是一種怎麽樣的狀態？

可是從來都沒有人去嘗試過這種禁忌，那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存在。

可站在我身後的這個少女，卻是這樣的禁忌的存在。

“我成功了，將這個人永遠的留在了這個城堡裏面，她永遠不會走，永遠不會消失，永遠都會在我的眼前：可我也同樣失敗了，她忘記了我，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誰，她仿佛如靈魂一樣在這個城堡中悠悠蕩蕩——而我，也因為殺死了死神，而被西方地獄中所派出來的人，永遠封印在了一只醜陋的蝙蝠的身體——那蝙蝠的身體上，有著代表白魔龍一族的封印……”

這其實是一個何等悲哀的故事。

“我以為我的人生永遠就是這樣子，卻沒想到，竟然闖入了這個世界之中……”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因果，而我所代表的角色，一直都是那斬斷因果的劍！

“放了她吧……一樣還你自由。”我對著眼前顯得有些落魄的男人，這麽說著。

“你一定沒試過，很執著，很執著的對著一個人……”他說出了一句讓人覺得如此愕然的話。

而我卻是下意識地拿餘光去看了龍且一眼——還好，龍且並沒有在看我。

“執著了這麽久，覺得突然有一天，有人叫你放手的時候，卻輕易放手了——如果真的放手了，那過去所執著的一切，豈不是都變成了一個笑話。”修得答案是如此的明確而又肯定。

在人類之中不也聽過這樣的故事嗎？一個女人愛極了一個男人，可在所有人眼裏這個男人都是不值得這個女人去愛的，可知女人還是頑固地愛著，哪怕這份愛得不到任何回報，後來有個人說了這樣一句話，這個女人愛著的並非是這個男人，她愛著的，那是自己多年的付出。

若是在那一瞬間就不愛了，自己多年的付出，多年的執著，豈不是成了一個笑話？

——就這樣，這兩個人不知道在這個城堡裏面呆了多久，也許是幾十年，也許是幾百年，也許是幾千年，就這樣，一個仿佛游魂一樣，在這個城堡裏面四處游蕩，不知道自己是誰，也永遠無法走出這個城堡，而一個，保持著野獸的姿態，無法說話，亦無法表達出自己的愛。

——這並非守候，而是儼然變成了一種折磨，一種囚禁。

“龍且。”我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站在了我的面前，“殺了這個女人！”

龍且，則是毫不猶豫的，將那手中的藍色火焰，頃刻之間點燃了女人的身體，那嬌小的身體，在熟人面前化為了灰燼，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不！”那是我聽過最痛徹心扉的嘶吼，仿佛一直養護的鮮花，卻被一陣風，突然吹到了地上，花盆四散五裂，泥土散了一地，而那美麗的花朵也全然地枯萎了。

——傳說中的超自然生物，通過飲用人類或其它生物的血液，能夠令自身長久生存下去，不老、不死、不滅……

他們可以變成風，變成霧，變成蝙蝠，最後一種能力是所有吸血鬼都有的能力，而前面兩種，卻是極為高級的吸血鬼才能擁有的能力，而更高級的那種，卻可以控制風，控制霧！

眼前的這個男人，顯然是吸血鬼中的驕驕者。

——我眼前所見的，風與火的交融。火焰燃燒一切，將地獄變成了如此與眾不同的所在，而風會化成刀刃，將人的皮膚全然撕碎。無論是風還是火焰，都是可以如此輕而易舉地奪取別人的生命。

龍且操縱著火焰，藍色的火焰，而修哥操縱著風，無形的風。

憤怒，讓人的力量無限的擴大——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所謂的憤怒，又算什麽呢？

有著一半白魔龍一族血統的龍且身體裏所流淌著的血液，也許並不能像它的族人一樣，發揮百分百的能力——可對於西方魔族而言，卻也已經是足夠強大的存在了，如果龍且只是饕餮一族，也許無法將這個男人打敗。

可是，他是混血，有著能制約一切西方魔力的白魔龍的血統，以及上古時期，曾經吞噬了天地的魔獸的血統。

——我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如此的不甘心，可勝負，終究不是由一個不甘心來確定的。

當被壓制在地上的時候，男人的臉上，身上，雖然滿是傷口，可臉上有的，是全然的憤怒！

“你們殺了她，你們……你們竟然殺了她！”他反覆的說著這樣一句話，仿佛陷入了一中無盡的循環之中，如此不可自拔著……

這個時候，男人的視線之中，卻突然出現了一雙如此白皙的腳踝。

那腳踝是如此的心細如此的美麗，仿佛是用白玉做成的一樣……

他如此愕然地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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