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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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停留兩天,銀墨沒怎麽出去逛,本就是喜靜不喜動的人。阿依與銀河各處流連,四只侍從亦跟著吃喝玩樂,蘇燎亦作陪襯,謹防有變。銀墨獨自待在客房裏,調養生息,盡量使“鶴舞引”處於沈睡期。

下午客棧來了幾個人,銀墨耳尖地聽到他們的步伐輕盈,氣息沈穩,是久經戰鬥的人。銀墨當即收斂生息,隱藏氣場。他們在悄聲說什麽夜襲,前後照應。銀墨張開眼睛,想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先下手為強好了。於是待他們相繼走入客房以便晚上螳螂捕蟬,銀墨便黃雀在後沒等螳螂捕到蟬,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們個個點穴放倒。

傍晚銀河他們回來,銀墨將此事告訴他們。蘇燎當即嚴肅查看那夥人,翻找信物或證實身份之物,衣服佩刀自是與一般江湖人無異。唯一人身上的一瓶藥引起註意,蘇燎打開聞了聞,立即捂住鼻子道:“是迷藥‘含羞香’,藥力很強,燃燒起來的話人聞了頃刻便如含羞草發生反應昏過去。此種迷藥只有江湖新起的天龍閣有,不過有傳聞天龍閣明著走鏢,私下卻買賣藥物,‘含羞香’高價賣出未為不可。”

“他們有這個能力買?”阿依道。

“他們應該是跑堂的,背後自然有人。天龍閣私交甚好的就那麽幾個,不怕查不出來。”

“真是用來對付我的?”

“現在還不確定,不過此時出現在這裏,時機太巧,十有八九與我們相關。想必如今已打草驚蛇,如果他們還有人照應,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馬上離開。”

說走就走,大家打點行李出了洛陽城,車馬一路駛往長安。

馬不停蹄到了長安,大家臉色稍稍緩和,這才想起還沒感謝銀墨。銀河最不好意思,光顧著安慰阿依與警惕敵情,忘了師父。蘇燎倒是說他已經委婉地表達過感激之情了,比如以身相許什麽的,銀墨當時就懵了!

“師父,您餓不餓?”銀河問銀墨。

銀墨面上不動聲色說不餓,心裏咆哮:自從我吃了那五碗飯,你已經第五次問我餓不餓了!就沒有別的話說了?我看起來很饑餓嗎?在你心裏我已經變成只會吃吃吃的豬了是不是?我沒有你這樣呆笨的徒弟!以後再也不吃那麽多了!

不禁嘆息,銀河這是明顯討好,只可惜用錯了方法。虧得他的呆性有人喜歡,那個人是活潑的阿依,也許是對的,正好性格互補。自己這樣無趣的人,真到了一塊只會無話可說。

銀河果然噎住聲,恭敬告退,說如果想吃什麽就給弄去。

蘇燎道:“長安的涼皮不錯,前輩定要嘗嘗。”

這才是會說話的主兒啊。銀墨納罕,為什麽阿依沒看上蘇燎?他們兩人在一起了,也就不必從自己身邊奪走銀河,皆大歡喜,多好。

“你喜歡阿依嗎?”銀墨就這樣問了出來。

蘇燎楞了一下,笑道:“前輩在意?”

銀墨發覺此問題不妥,不覺啞然。明明是可以辯解的,說你誤會了,卻說不出口。只得沈默。

當晚銀墨左右思忖,覺得不能再如此下去。“如此”到底是如何一回事,銀墨也未能理清,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潛移默化,讓自己變得不再像自己。抑或,讓本來就存在的那個自己無所遁形。也許真的在意,蘇燎的一言一行都好像有種神奇的力量,動搖著銀墨的心。

“聽說苗疆人擅長蠱術,難道我中蠱了?”銀墨猜想。想想又不可能,一來蘇燎不像那種人,二來即使中蠱,“鶴舞引”必將其吞噬。

恍然走到門口,推門進去,撞見一面屏風橫著,屏風透光,隱約映出浴桶形狀,氤氳熱氣裊裊升騰。銀墨聽得屏風後聲音:“是前輩嗎?”

走錯了房間!銀墨呆楞住,好半天結巴道:“抱……抱歉。”轉頭就走。

“前輩等等!幫我上藥好嗎?後背夠不到。”

銀墨停下,後背的傷?就是那個時候……完全忘了這茬了!這麽說這段日子他都是帶傷給自己駕馬車的?頓覺愧疚滿懷,再走,便真是鐵石心腸了。

銀墨小心翼翼靠近,看到蘇燎□□躺在熱氣蒸蒸的浴桶中的姿態後再次受了刺激!然而與前幾次不同的是,沒有絲毫憤怒的心情,居然是興奮!銀墨的眼睛離不開青年搭在浴桶尾端的修長筆直的雙腿,胳膊肘擱在浴桶邊緣,胸膛寬厚,肌肉勻稱健碩,漆黑發絲濕噠噠黏在凸起的鎖骨上,脖頸懸掛一顆雕刻精美的象牙。快速瞥過水下的重要部位,嘁,被布遮起來了!然後銀墨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自己太反常了。

“前輩?”

“嗯?”

蘇燎笑道:“我已經叫你四五聲了。可以不要這麽盯著我嗎?我會害羞的。”

銀墨鎮定自若轉過臉,心裏卻翻江倒海,思緒萬千,無從適應。

“前輩,可以給我擦背嗎?”

銀墨無法思考,走過去給他擦背。後背果然有一塊淤青,格外小心擦拭,順便輸送些內力進去,使之好得更快。

“謝謝前輩。可以幫我按摩肩膀嗎?”

銀墨便給他按摩肩膀。

“可以倒杯茶給我嗎?”

銀墨倒杯茶給他。

“把頭靠過來一點。”

銀墨半跪著將頭靠過去,擡眼撞進蘇燎幽邃暗綠的雙眸中。

“真聽話。”蘇燎輕聲道,手托住銀墨後腦,“我會不小心得意忘形的啊。”

銀墨聽見水聲悠悠,青年氣息如蘭,迅速拉近,下一瞬唇被覆蓋,柔軟酥麻。體內熱流奔騰,四肢失去抵抗力,腦袋暈眩。唇被吸吮著,牙齒被舔舐著,稍露縫隙,對方靈動濕軟的舌尖迅速撬開口腔,找到自己的舌頭逗弄,一陣觸電感蔓延全身。張大口想呼吸,得到的卻是更為纏綿的窒息。無法掙脫,仿佛要溺斃在吻中。

當蘇燎給了銀墨喘息時間,銀墨大口呼吸之餘推開蘇燎,沒成功,渾身無力。

“前輩,聽我說……”

銀墨面紅耳赤繼續使力,手臂撲通□□水裏,抓到一根灼熱發硬的東西……

蘇燎不作聲了……

銀墨第一感覺是好粗,然後想一頭撞死,最後神魂顛倒,跌跌撞撞跑出了門。

那個晚上銀墨自是無眠,張著空洞的眼睛到天亮,心跳始終沒有放慢。實在不行,打坐運功調息。奈何真氣錯雜,在體內亂竄,調解不到元魂歸一的點上。感知真氣的同時,銀墨察覺到了內部的異常,因為情緒波動較大,某些本該回到原位的脈息久久無法安定。何以過了一夜還不能安定?銀墨以為是外界刺激的因素,如果不是……

心驚膽戰下運足另一股內力,剛提出七八成,肝臟頓時痛如刀切,生生嘔出一口血。銀墨看著地上那灘腥紅,並無意外,該來的還是來了——“鶴舞引”終於從沈睡中醒來,侵占五臟六腑。

一旦發作,便不可遏止。直至中毒者肝腸寸斷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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