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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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的一個周末,林芷玲給顧曉樂打了電話,兩人約在了學校旁邊一家賣各種炒飯的小店,顧曉樂的外套被一個透明的塑料袋包裹著放在一個硬紙袋裏,紙袋上畫著可愛的維尼熊,兩人一起吃了一頓午飯,然後顧曉樂送林芷玲回了學校。

林芷玲看著顧曉樂向她揮了揮手就優雅的跨進剪刀門的跑車瀟灑離去,咬著牙暗罵一聲榆木疙瘩,大周末的也不說約她下午一起看個電影什麽的,直到跑車拐了個彎再也看不見了,才嘆了口氣轉身,卻被背後的人嚇了一跳。

“方芳你要死啊!一聲不吭的站我背後,你COS背後靈啊!”

“剛才那個帥哥誰啊!跑車簡直酷炫到沒朋友!哎哎~你也不是那麽低俗的人,怎麽跟那種富二代走到一起去了!”

“你全家富二代!顧曉樂才不是那種人!哼~”

“呦~這麽護著,你男朋友嗎?”

“是我男朋友就好了,他是C大的美術系之光,全系女生的男神!長的帥家世好,溫柔大暖男!聽說畫畫也很好,我有個同鄉跟他一個班,她們班的老教授老誇他。”

“嘖嘖~K大校花要被外校男神摘走咯~”

“胡說什麽!我們只是剛認識而已!”

兩人嘻嘻哈哈的打鬧著跑回了宿舍。

顧曉樂回到家的時候,項龍正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看電視。

“你去哪了,吃午飯了嗎?”

“去K大了,和朋友一起吃了。”

“K大?你去那幹嘛?”

顧曉樂隨手把紙袋放在沙發上,向廚房走去“去見了一個朋友,郝姨~我渴了!”

項龍放下咖啡,拿起紙袋翻出了顧曉樂的外套,一解開塑料袋,一股薰衣草衣物柔順劑的味道就沖了出來,項龍不悅的皺了皺眉頭,將衣服又塞回紙袋。

“我下午還有工作,先走了。你別一直畫畫,久坐對身體不好。”

項龍將自己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拎著顧曉樂拎回的紙袋走了出去,廚房裏喝水的顧曉樂模糊的應了一聲,就聽到房門“咚!”的被甩上的聲音,疑惑了一下,想了想項龍之前的語氣,好像沒有生氣,那就是風吹的吧。

走出房門的項龍面色陰沈,將手裏的硬紙袋捏的哢哧作響,車子剛剛駛出小區就憤恨的開窗將紙袋扔了出去,車窗一直到龍騰樓下都沒有關閉,項龍覺得那股薰衣草味道簡直就像賴在了自己鼻子裏,提醒著他,他百忙之中好不容易抽出一個中午,趁著是周末顧曉樂在家,想和他一起吃個午飯,結果空等了一中午的人卻去和別的女人約會,而且兩人的關系已經好到那個女人穿走了顧曉樂的衣服洗幹凈還回來的程度!該死的!剛剛開學才一周而已!

顧曉樂喝完了一杯果汁就上樓鉆進了畫室,中午吃鹹了,現在的顧曉樂早已不是那個五塊錢外面炒面就能對付一頓的小宅男了,胃口被精通南北八大菜系的郝阿姨調♂教的刁鉆無比,外面再好的餐廳在他看來,就只是湊合而已。

這邊顧曉樂研究著顏色搭配,完全忘記了那件外套,毫不知情那件外套讓整個龍騰集團以及騰龍會掀起了怎樣的狂風驟雨,項龍坐到辦公室不到兩小時,林芷玲的資料就擺上了項龍的辦公桌。

看到林芷玲母親只是普通的家庭婦女,父親開了一家規模不錯的超市,念的又是表演系,什麽K大校花,小林志玲,項龍冷笑一聲,如果是騙子顧曉樂,你還算配得上,可是經過我手的顧曉樂,這種女人已經完全不夠格了,因為她沒有自己優秀,沒有自己更喜歡他!

“爺,要打掃衛生嗎?”陸劍筆直的站在項龍的辦公桌前,像一柄隨時可以為他出鞘的劍。

“不需要,這麽做只是治標不治本,你好好學學陳莊,遇事多動動腦子,飛宇傳媒不是給新電影找投資商嗎,讓陳莊去接觸一下。”

陸劍一頭霧水的應了聲是,就接住項龍丟來的牛皮紙袋,轉身離開了。

“你說爺這是什麽意思,樂少爺跟新電影有毛關系啊?”

陳莊恨鐵不成鋼的用牛皮紙袋“啪啪”的拍著陸劍的頭“你這頭豬!說了你也不懂!晚上陪我去跟飛宇的萬總吃飯!多聽多看少說話!瑪德!”

日子平平靜靜的過著,有小辣椒康雪從中牽線搭橋,顧曉樂和林芷玲漸漸相熟了起來,所謂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在林芷玲刻意的溫柔小意下,顧曉樂再遲鈍也知道了林芷玲對他的喜歡,兩人見面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雖然還沒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可任誰看來,這兩人早就是男女朋友關系了。

飛宇傳媒年度投資兩個億的大制作電影公開選角掀起滔天巨浪,據說這次不光男配女配,甚至女主角都要可能通過海選確定,只有男主角確定了國內新晉人氣影帝潘凱倫,這意味著什麽,只要你能憑本事拿到角色,哪怕你是個花瓶都能紅!從小透明瞬間紅透大江南北!

就在輿論媒體大肆宣傳這次選角的時候,林芷玲莫名其妙的紅了,她的一組照片冠上了K大校花的名頭在網上廣泛流傳,照片裏她長發披肩,穿著雪白的連衣裙,靠在一輛銀灰色的跑車門上,好像在等什麽人,微笑的樣子美的讓人目眩神迷,林芷玲記得這張照片,那是在K大門口,她站在車邊等顧曉樂,顧曉樂去街對面給她買奶茶,當時他們隔著馬路對望,顧曉樂拿著兩杯奶茶也在對她微笑,她才笑的那麽溫柔,那是看著戀人的眼神。

除了幾個跑車發燒友註意到了那款限量款的跑車外,絕大數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芷玲的身上,很快林芷玲就接到了飛宇傳媒的試鏡通知,激動的林芷玲馬上給顧曉樂打了電話,顧曉樂到K大門口的時候,早已等在那裏的林芷玲就小跑了過來,上車還沒坐穩,就摟住顧曉樂來了一個法式熱吻。

“小樂!我太開心了!太開心了!我接到了飛宇的試鏡通知!知道嗎!是你帶給我的這次好運!我那次在校門口等你的照片被人傳到網上了!制片人才註意到了我!我愛死你了!你是我的幸運星!”

顧曉樂看著激動的語無倫次的林芷玲,也跟著高興起來,溫柔的給林芷玲系好安全帶,一腳油門就沖上了馬路,開上環城高速,林芷玲打開車窗,任風吹亂滿頭長發,大聲的唱著歌,顧曉樂被那快樂感染,騰出右手抓住了林芷玲的左手,林芷玲也回握住他,兩人相視而笑。

項龍聽到郝姨報告在顧曉樂衣領上發現了口紅漬,氣的將滿桌文件掃到了地上,失控的親自開車沖到了顧曉樂的別墅門外,搖下車窗緊緊盯著二樓的落地窗,最後丟下一地煙頭離去。

“給我加快進程,在那個女人弄臟我的寶貝的之前讓一切結束!加強監視,出錯了,你們就陪著那個女人一起死!”

陳莊被項龍冰冷的語氣凍的打了個寒顫,那聲音好像隔著電子訊號從手機裏鉆出來瞬間冷卻了他周圍的空氣。

顧曉樂感覺到了林芷玲試鏡回來後情緒低落,以為是她落選了,絞盡腦汁想了很多辦法哄她開心,林芷玲卻一直興致懨懨的。沒辦法,顧曉樂只好從網上搜到那張照片打印了下來,比著照片周屏嶧訟呂矗苫椿ザ疾宦猓依鋃朔獻鰲

項龍聽到郝姨報告顧曉樂最近每天都熬夜作畫到半夜兩三點才睡,畫室又被他鎖上了門,不知道他在忙什麽。

忍無可忍的項龍知道顧曉樂一定是因為那個女人!不要問為什麽,直覺!情敵的直覺是很可怕的!項龍輕輕敲了敲畫室的門,已經半夜一點了,顧曉樂好像完全沒有休息的打算。

“郝姨你睡吧,我一會兒就睡!”

“是我,開門!”

項龍聽到裏面稀裏嘩啦一陣亂響,等了好幾分鐘顧曉樂才慌亂的打開了門,衣服上,臉上手上,淩亂的沾著顏料,有些已經幹涸了,有些還濕潤著。

“在畫什麽?我能看看嗎?”項龍微笑著,伸手搓了搓顧曉樂臉上的顏料。

“沒……沒畫什麽,我累了,今天就不畫了,你怎麽這麽晚還來,明天不上班嗎?”顧曉樂有點慌張,臉上不知道是項龍搓的,還是因為心虛,泛著可疑的紅潤。

“我聽郝姨報告有個不乖的小壞蛋沒有好好休息,所以我這個家長只好來懲罰不聽話的小朋友咯!”項龍越過顧曉樂的頭頂向畫室裏瞄了一眼,除了被遮住的畫布和一摞被扣在地上的畫作,什麽都看不到,墻上掛到全是天空彩虹,顯然剛從顧曉樂已經將那些他不想給他看的都藏了起來。項龍的眼神危險的一瞇,馬上又恢覆了正常,揉了揉顧曉樂的頭頂,攬住顧曉樂的肩膀往樓下走去“吃點夜宵洗洗睡吧,你都臟死了!”

顧曉樂只來得及帶上畫室的門,沒來得及上鎖就被項龍牽到了樓下,本想等項龍走了再去鎖門,結果他都爬上床了,項龍卻捧著一本書坐在了他的床邊,非要等他睡著了才肯走,顧曉樂閉上眼睛裝睡,裝著裝著就真的睡了過去,連日來他休息的太少了。

項龍看到顧曉樂已經睡熟,呼吸輕淺悠長,在顧曉樂的唇上落下一吻“你是我的!”

項龍推開畫室的門,將扣在地上的畫一幅幅翻起來,幾乎是一樣的畫,畫裏是一個女人,準確的說,是林芷玲,大大小小十幾幅,都是她,就是這些畫,讓顧曉樂天天熬夜到兩三點,就是這些畫,讓顧曉樂茶不思飯不想,就是這些畫,讓顧曉樂已經半個月沒有主動給他打過一次電話!項龍捏著固定畫布的簡陋木框,粗糙的木刺紮進手裏,流出血來,現在還不能毀掉這些該死的畫,這些畫要留給顧曉樂親手毀掉!顧曉樂!我會讓你後悔你為她作畫!我會讓你親手毀掉它們!項龍將畫重新扣回地上,大步離開。

電話接通,顧曉樂將車靠路邊停下,按了接通“餵~”了一聲,對面沒有反應,然後林芷玲模糊的聲音傳來,明顯是手機在口袋裏磨蹭開鎖自動撥出了通話記錄的第一個號碼,顧曉樂剛要掛斷,就聽到對面說“給我這個角色,我什麽都可以做!”然後一個男聲模模糊糊的笑了一聲,說了一句什麽沒有聽清,再然後是稀裏嘩啦一陣亂響,就像,裝著手機的衣服被脫掉丟在地上,隔了大概兩三分鐘,傳來了女人的shen♂吟和男人斷斷續續的說著“你真騷”之類的。

顧曉樂入墜冰窖,拿著手機的手劇烈的顫抖著,他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無聊的騷擾電話,一個低俗的玩笑,可是那邊熟悉的聲音不停的撕碎他的自我欺騙,因為那個聲音他每天都能聽到,那個聲音曾無數次對他說“我愛你”,顧曉樂無力的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卻沒有哭。

一直到手機沒電自動關機,那聲音都沒有停止,顧曉樂放下手機,將車開到了K大門口,想了想,又繞到隔一條街把車停好,走到了K大門口,靠著一棵樹坐了下來。

天快黑的時候,林芷玲回來了,送她回來的是一輛保時捷,開車的人放下車窗,林芷玲還和他來了個吻別,顧曉樂不近視,看的清清楚楚,林芷玲像無數次跟他吻別時那樣吻了那個看上去足有四十歲的男人,想到這顧曉樂突然感覺有點惡心,一天沒有吃飯喝水的他,站起來的時候甚至搖晃了一下,扶著樹幹嘔了幾聲才站穩。林芷玲一掃往日的低落,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飛進校園,壓根沒註意到站在樹邊的顧曉樂,顧曉樂沒有追上去,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他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

顧曉樂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K大,等他回過神來,車已經停在了Beauty門口,門童殷勤的跑過來要替他泊車,顧曉樂渾渾噩噩的下車走了進去,一個人坐在包廂裏,要了一桌子酒,一杯接一杯的喝著,空腹的他沒一會兒就醉了,顧曉樂失態的拉住服務生,哼哼了一個調子讓他給自己唱這首歌,服務生艱難的從顧曉樂五音不全的曲調中連蒙帶猜了快半個小時,才蒙對了那首歌,是林芷玲最喜歡在他車上哼哼的一首歌,顧曉樂讓服務生一遍接一遍的不停唱,手裏的酒一杯接一杯不停的灌,明明酒量不好的他仿佛酒神附體,怎麽喝都喝不醉。

顧曉樂掏出手機想打電話,按了半天才發現手機沒電關機了,將手機摔在地上,堅持了一天都沒有哭泣的顧曉樂終於哭了,他歇斯底裏的喊著“給ta打電話!叫ta過來!”問他叫誰過來,他已經喝醉了,不會回答,翻來覆去的就是那句“叫ta來”,大東拿不準顧曉樂這個“叫ta來”是“他”還是“她”,只好匯報了上去。

項龍趕到Beauty的時候,顧曉樂已經吐了喝,喝了吐,折騰了一晚上了,吐累了就躺在沙發上哭,蓄夠了精神就爬起來繼續喝,然後再吐。

項龍奪過顧曉樂手裏的酒杯砸碎,顧曉樂擡頭茫然的看了項龍一眼,就伸幟悶鵓破亢攘似鵠矗盍緩枚峁破考絳遙訟執蟾瘧蝗悄樟耍班搿鋇惱酒鶘砝矗孟褚蟻盍礪郟雌鸕奶停鱟拋雷油鋁似鵠矗盍緩梅鱟」訟指謀常訟滯鋁頌啻瘟耍癖幌垂敢謊魯隼吹娜薔撲蝗唬還煞酆焐木撲略詰厴鍁宄旱囊惶怖錚盍找暈前岬乒饣蔚乃芻耍酉呂匆還上屎煬團緗α順隼矗訟痔比碓谙盍忱錚燉鏌還梢還傻吶蛔嘔旌獻啪埔旱南恃萄鄣逆毯燜匙毆訟植園椎牧澈妥齏揭宦夫暄訓講本崩鎩

酒精中毒加胃出血,近一個月的不規律作息和飲食埋下的隱患被這場酗酒引爆了,顧曉樂躺在病床上,蒼白的像沒有生命的玩偶,項龍伸了伸手,卻始終沒敢落下,好像只要一個輕輕的觸碰,就會碎掉一樣。

在醫院住了一個多禮拜,顧曉樂清醒後一個字都沒有說過,剛出院回家就開車去了K大,林芷玲出來後沒有像從前那樣上車,而是讓顧曉樂下來,兩人走進了K大操場的一角。

“玲玲……”

“你別說了,我都知道了。”

“你……”

“你只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你大哥好心收留你,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學,其實你對家產一點繼承權都沒有!你就是個表面光鮮的廢物!你除了會畫兩張破畫你還會幹什麽!你能給我買的起別墅跑車,還是能讓我當女主角!我已經跟徐總在一起了,你以後不要來找我了!”林芷玲說完就轉身離開。

“玲玲!我不是私生子,大哥對我很好,我會努力的,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你說過你愛我,你忘了嗎?”顧曉樂抓住林芷玲的手腕,苦苦哀求。

“我一想到我說過我愛你,我就惡心!”林芷玲揮開顧曉樂的手,狠狠推了顧曉樂一把。

大病初愈的顧曉樂被推倒在地,眼睜睜的看著林芷玲毫不留戀的大步離去,呼吸急促的想爬起來追上去,剛爬起來就眼前一黑,又栽倒在地。

幾個打算在操場踢球的男生看到顧曉樂暈倒,一人翻出他的手機一邊給他的“家人”打電話,一人用自己的手機撥打了120,。

顧曉樂醒來的時候,項龍坐在他的病床邊,看他睜開眼睛,將他扶了起來,問他要不要喝水,顧曉樂搖了搖頭,卻又感到一陣眩暈,項龍扶住他,剛要按床頭鈴叫醫生過來,卻被顧曉樂抓住了手,然後顧曉樂整個人撲在項龍懷裏,大聲的哭起來。

“哥,我做錯了什麽,她為什麽要拋棄我?”

“樂樂不哭,她離開你是她沒眼光,樂樂是最好的!”

“不,我沒用,她說我是廢物……”

“人活著怎麽只看有用沒用呢,你為什麽要在意不在乎你的人的看法,卻不看看在意你的人呢?”

“沒人在意我。”

“胡說,你的爸爸媽媽,你妹妹,還有……我……我是你哥啊”

“哥?”

“樂樂,振作起來,那種臟女人不值得你喜歡,你為了那種女人作踐自己,你不知道在乎你的人會心疼嗎?”

“我……”

“別哭了,養好身體,學校我給你請假了,回家看看你爸爸媽媽吧,我陪你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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