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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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曉樂強忍著恐懼控制著拿槍的右手,生怕食指不小心抽搐一下,就打死那個小聲啜泣的女孩,其實他更想打死項龍,打死這個綁架自己,強♂暴自己,用家人的安危威脅自己的混蛋,可是他不敢,他沒有勇氣殺人,就算打死項龍又怎樣,項龍也有家人,還有那麽多忠心耿耿的兄弟和手下,他們不會放過自己,更不會放過自己的家人,顧曉樂淚流滿面,自己和地上的那個女孩其實是一樣的,在項龍眼裏甚至卑微到仿若螻蟻,生殺予奪,全憑他一個念頭,甚至他都不用動手,只要表現出他的喜惡,就會有人替他清掃掉這些塵埃。

顧曉樂眼神迷茫,顫抖的手慢慢掉轉了槍口,對準自己的胸口扣動了扳機,項龍察覺到顧曉樂的異樣,瞬間抓住顧曉樂的手腕,卻沒來得及阻止,子彈打偏射進了顧曉樂的左手臂,項龍劈手奪過槍,槍口死死頂在了顧曉樂的頭上,顧曉樂卻綻放出耀眼的微笑,他輕輕的說道“放了她吧,然後開槍,我把命賠給你,看在我這些日子沒少被你上的份上,求你別傷害我的家人。”

“你就這麽想死?為什麽!”項龍想到剛才哪怕晚上那麽一瞬,懷裏的這個小騙子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暴怒和恐懼撕扯著他,長這麽大從來沒怕過什麽的項龍第一次害怕了,怕的連顫抖的力氣都沒有。

“為什麽?呵呵呵……我和她一樣啊,只是惹你生氣了,不開心了,我們就該死,我只是你的玩具而已,你從來沒把我當成個人,我恨你,可是我卻連報覆你的勇氣都沒有,我好累,真的好累……”針織衫袖子被鮮血染成了華麗的紫色,濃墨重彩,像噴薄而出的生命力最後的華麗綻放,顧曉樂越說越小聲,像是睡前呢喃的一聲晚安,他說“我想睡一會兒。”就閉上眼睛沒了聲息,好像真的安靜的睡著了。

項龍慌張的丟下槍,抱起顧曉樂沖出門外,項龍很後悔,他突然明白了顧曉樂,突然懂了懷裏這個該死的小騙子,他曾經試圖把自己淹死在浴缸裏,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被強♂暴了,感覺屈辱一時沖動,而這次不是,他是真的心灰意冷了,這些日子他在焦慮,他在失眠,明明有好好吃飯卻消瘦的厲害,一直沒懂他為什麽會這樣,像一只被困在牢籠裏的小獸,茫然的繞著圈圈找不到出路,而今天自己所做的一切成了壓到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看到了另一只小獸,逼著他開槍打死的同類,他以前害怕,只是不敢反抗而已,而現在,他已經怕到不敢再活下去了,是自己嚇壞了他,該死的!項龍咬緊了牙,小騙子,我剛發現你從我這裏騙走的不僅僅是游戲,你還騙走了我對你喜歡,我怎麽可以讓你從我手心裏逃走!

顧曉樂醒來的時候,暖暖的陽光從窗戶照在他的被子上,讓他眨了好幾次眼睛才適應了屋裏的光線,項龍把他圈在懷裏,眼底帶著濃重的黑眼圈,閉著眼睛安靜的睡著。顧曉樂從來沒見過項龍熟睡的樣子,因為就算項龍上完他,還是會回到自己的臥室去睡,等他洗完澡出來,床具就會被傭人換掉,不會留下任何項龍的氣息。顧曉樂試圖離開項龍的懷抱,剛一動,項龍就睜開了眼睛,毫不掩飾的帶著驚喜的眼神看著他,語氣十分溫柔的問道“想喝水嗎?”

顧曉樂張了張嘴,勉強吐出一個“嗯”字,就感覺到了喉嚨的幹澀疼痛。

項龍將顧曉樂扶坐起來,細心的給他背後塞了兩個抱枕,才下床去吩咐傭人去叫魯景安,然後親手端著一杯水回來,慢慢的餵顧曉樂喝了半杯。

“樂樂,以後也不會再逼著你做你不願意的事情了。”

顧曉樂目光驟亮,急切的表達出了自己的願望“回家!”

“不行,你要留下來。”項龍看著顧曉樂仿若受到欺騙的表情悲傷失望的看著自己,心裏莫名一痛,原來自己在他心裏已經完全沒有信用了,項龍扶著顧曉樂的雙肩,直視著顧曉樂的雙眼“你聽我說,你回去能幹嘛?繼續行騙?然後哪天被抓去坐牢?讓你的家人失望傷心嗎?除了騙人你會什麽?你能做什麽工作?你想過你的以後嗎?你還不到二十歲,你真的沒有考慮過你的將來嗎?”項龍看著顧曉樂的表情變得迷茫,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嘆了口氣將人擁入懷中,小心避開他手臂上的槍傷將他抱緊“留下來,我給你找老師,找學校,你想學什麽都可以,等你學會了,能靠著自己的雙手賺錢了,我就放你離開,好嗎?就當是我補償你,我之前被你騙了,太生氣了才那麽對你的,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好嗎?樂樂?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傷害你了,如果你答應,就叫我一聲龍哥。”項龍感覺到胸前的衣襟被顧曉樂的淚水浸透,他在哭,他在委屈,他的眼淚和屈辱都是自己給他的,現在這些傷害從胸口的皮膚鉆入心臟,痛的讓人窒息。

傭人拎著打包好的東西放進後備廂,天空一片陰霾,烏雲延綿到天際,好像隨時會壓迫到地平線,顧曉樂站在別墅的院子裏,擡頭看著站在三樓露臺上的項龍,項龍雙手握在欄桿上,對他微笑。

“樂少爺,可以走了。”保鏢恭敬的向顧曉樂說道。

顧曉樂遲疑的邁出一步,又回頭瞅瞅站在樓上的項龍,項龍對他揮了揮手,顧曉樂像受到驚嚇般小跑出院子,吱溜一下鉆進車裏,然後趴在車窗上用防備的眼神緊盯著項龍,項龍面上依舊在微笑,心裏卻苦澀不堪,他緊緊的握著欄桿,壓制著自己想跳下去將顧曉樂從車裏拽出來抱進懷裏的沖動。

車向山下駛去,漸漸遠離視線,一滴水珠墜在項龍臉上滑下,讓他有一種自己在哭的錯覺。

“爺,下雨了。”郝強撐開傘支在項龍頭頂。

項龍深深呼出一口氣,松開欄桿走進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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