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天到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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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發,他恨不得立馬將她們三個拖回去關上門來毒打一頓,居然敢反抗他!打一頓就老實了!打一頓就什麽都聽話的!他的第四個巴掌揚起,惡毒的目光落在小的那個女孩身上。

中年婦女被打了兩大嘴巴都沒有流淚,但是在他打自己女兒的時候,哭著求他:“別打,別打,我求求你,不要打她們,你打我吧!你打我吧!我求你了,不要打她們啊~”聲音悲傷不已。

林建連正眼都不甩給她,狠辣的巴掌與小花貓的臉蛋只差十厘米,他帶著血絲紅的眼睛瞪大,猙獰的模樣全然不顧眼前的是幾歲大的孩子。

就在這最緊張最關鍵的時刻,一把木質的桃木劍憑空飛出,速度快而準狠,勁猛的力度連壯漢都自嘆不如,發揮不出這種力量。

桃木劍正正擊中了林建的手腕,他瞬間吃痛,手臂一歪,最後一個巴掌落空,他還不知死活的吼道:“誰他、媽、的多管閑事啊!”視線從人群中搜索,而此刻的人群通通都轉過身子,看向了身後急速而來的跑步聲,原本跑步聲沒什麽好奇怪的,奇就奇在,這不是一個單一的聲音,而是一群人的跑步聲,急而快,快而猛,聲勢浩大,身後帶起的泥塵,如同是在村裏的田地上,火燒了曬幹的稻谷桿,那裊裊上升的煙霧。

只是,陣容雖大,但其中有幾個人,是左右兩手都提著東西,緊緊跟在後頭,提在手上的東西雖然搖晃的幅度不大,卻也不是靜止的,所以遠遠的看去,動作有些滑稽。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林建,因為他在對面的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首當其沖的林瑾萱,他的大女兒,怎麽回來了?還一臉仇恨地瞪住他。

中年婦女眼中只有男人搶走的女兒,她才不關心其他人,趁男人失神之時,她一躍而起,拼命搶回了小女兒抱在懷裏,手臂收緊,護得死死的,生怕那個男人再來搶走了。

林建回頭跟她去搶,拳打腳踢的,哪怕是把她們兩個人拖在地上一起走,也依然分不開她們,沒辦法,既然最小的賠錢貨搶不回來,不是還有一個大一點點的嗎?他把主意落在另一個女兒身上。

手剛要碰上,一聲沈厚的男音傳入他的耳朵,明明是很簡單的兩個字,卻在他聽來如零下十二度的寒冰,又似下刀子一般,刺骨、冷。

“綁了!”

不用穆三吩咐,自然有人上前去把林建給扣住壓在地上,令他動彈不得。

呸的一聲吐出滿嘴的塵,他驚恐地道:“你們是什麽人?憑什麽要綁我?這是我的家事,你們憑什麽要管?”起初還是左一口老子右一口老子,此刻遇上強硬的,他立馬就萎了下去焉了,欺軟怕硬,這是他一貫的做法。

穆三笑瞇瞇地說:“這位大哥,你犯了法你知道嗎?家暴和虐童都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嗎?我們現在要帶你去警察局。”

農村人一聽到要進局裏都會害怕,林建更甚,因為他賭博這些事都是不能見光的,平時見到警察都是繞著走的,現在再加上什麽家暴和什麽虐童的,他的後背,馬上開始發涼。

他又呸出一口泥塵,向穆三討饒道:“誤會,誤會,我們一家人鬧著玩呢,是吧婆娘!”被人按住了還不忘踢中年婦女一腳,猙獰的表情惡狠狠地威脅著她,若是她敢說半句不是,回家的首要任務是先收拾了她!

穆三一拳頭揮過去:“這叫鬧著玩啊?我也跟你鬧鬧唄,來啊。”在他面前也竟敢耍花招,當他是瞎子嗎?就算是瞎子那也比他精明多了!剛才遠遠看見他打女人的時候已經憋了一肚子氣,現在當著他的面還來威脅這一招,這是明擺著受的教訓不夠深啊。

“啊!別,別!哥,有話好好說,別打,別打!”他的手被人扣住,反抗不了,只能左右搖頭躲閃著對方的拳頭,如鐵一般的拳頭,比他的鐵沙掌厲害多了,拳拳到肉,他能感覺到口腔裏有一兩顆牙齒已經松動,牙血從嘴裏流出來,樣子十分狼狽。

穆三打了幾拳才停下來,抓住他的頭發逼著他仰起頭來,穆三笑著問他:“剛剛她求你停手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停?你是聾子嗎?還是要顯示出自己打女人的威風啊?啊?說話啊!我問你話呢!”

林建嘴裏噴著血水,牙床掉了一顆牙齒,聲音從牙縫裏傳出哀求:“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打她了,不打了,你放了我吧?”

穆三嫌棄地擦掉手上的血,他慢慢站了起來,開口說道:“我打了你,醫藥費肯定會賠給你的,這你大可以放心。”

林建連忙道:“不用不用。”把他放了就行,他自認倒黴。

穆三看也不看他,繼續說下去:“不過,你家暴和虐童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警察局我們還是要走一趟,交給警察來教育,至於要不要坐牢,由警察來判斷!”這些話他是當著村民的面說的,在農村打罵孩子的現象很普遍,他走過來的一路,就聽到了兩個方向傳來成年人打罵孩子的聲音,再加上這一處,已經是第三單了!

他要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訴他(她)們,打罵孩子,影響孩子們的身心健康,施暴者會被帶走重新教育的!情節嚴重者,甚至是要坐牢的!

兩個人架起林建便往當地的警察局方向走去,他們無視了林建鬼吼一樣的求饒,而村民們見此也被嚇著了,怎麽打罵一下親生孩子就變成犯法了呢?想不通啊,不過因為這一幕,在場的所有人都在心底裏埋下了一根刺,日後每次想打罵孩子的時候,他們就會回憶起林建被帶走的身影,那時候他們舉起的手都會慢慢的放了下來。

這也算是一種影響力。

林瑾萱這邊,妹妹們都往她身上撲來,悲傷之餘帶有一陣驚喜的情緒可以感動所有人:“姐姐~~”

中年婦女聽見聲音,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們。

這是,被婆婆賣掉的大女兒?她回來了?

中年婦女沒有動,因為愧疚,因為不安,更是因為當初自己的懦弱!她沒臉去見她!

林瑾萱也沒有往她的方向走去,這個女人,她是恨她的,但是在看到她為了搶回小妹,拼死攔住那個男人的時候,林瑾萱的心,有一絲是感動的,但是她暫時無法立即消除這兩輩子留下來的恨意,所以,暫且就這樣僵著吧。

她摸了摸林怡的臉蛋,那裏被打了一巴掌,五指掌印十分清晰,看上去嚇人得很,她自責地說:“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林怡搖頭,姐姐回來了,小妹也沒有被搶走,她滿是淚水的臉,笑了起來:“不痛的,我都習慣了,姐姐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張又是淚水又是掌印又是笑容的臉蛋,在村民們看來是那麽的怪異,但在林瑾萱心裏,她的妹妹們,無論如何都是可愛的,懂事的。

林瑾萱左手拉著一個妹妹,右手拉著另一個妹妹,她們往那簡陋的,在以前被她稱之為家的地方去。

穆三親手扶起那位中年婦女,溫和的語氣與剛剛那兇狠的勁頭一點也不相似,他笑瞇瞇地說:“這位太太,請您也跟我去一趟警局吧,驗傷還有口供,我們都要按流程走。哦,對了,要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穆三,您如果有什麽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問我。”指望當家停下腳步,解釋兩句話或扶她一下?那是不可能的,至於夫人?沒看見她左右手都沒空麽?這事還得讓他來辦。

路上他還需要跟她科普一下法律的重要性,必要的話,離婚是最好的結果,當然啦,他會首先經得這位太太的同意,才會提出這個選擇,畢竟這是她的婚姻,但是,他會加大一些外在的說明來影響她的決定,比喻長期家暴給家庭帶來的痛苦;影響小孩子的身心健康;女性要受到尊重等等,這些她身受折磨,必定能快速明白他的意思的。

方小雲貪婪地望著女兒們手牽手一起回家的背影,淚水情不自禁的嘩啦啦地流下來,眼淚很快模糊了她的視線,她護著懷中的小女兒站了起來。

小女娃受母親的影響,哇的一聲,放聲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是媽媽不好……媽媽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她糊滿了眼淚的臉貼近小女兒,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她的愧疚是與懷中的小女娃說的,也是對著視線中遠去的,快消失不見的女兒們說的。

都是她不好,連累她們跟著受苦了!如果她的性格能夠強硬一些,如果她能阻止婆婆賣掉大女兒,如果她能反抗丈夫的暴打,如果……

方小雲舉起袖子,胡亂的抹掉臉上的淚水,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在心裏狠狠地下定決心,林建,這次說什麽我都要跟你離婚!

作者有話要說: 懶懶是邊哭邊寫的~

☆、哽咽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穆三,除了先前跟在大女兒身邊的那個男人,其他人個個都是西裝皮鞋的,看起來很貴,她也是在別人的結婚現場才見識過,聽說是上千塊呢!當年林建娶她的時候,別說什麽西裝皮鞋,連件新衣服都是借來的。

再看看自己沾滿泥土的衣服,袖子因為勞動泡了汗水而發黃,衣角甚至是因為洗得次數太多而破了三個洞。這一對比下來,方小雲既拘束又尷尬,她抱著小女兒不由自主地離他三步遠,保持距離,但又想起自己需要解決的問題,她硬著頭皮開口:“我要離婚,這要怎麽做?”要怎樣做才能爭取到最大的利益?她並不是要貪圖林家的東西,林家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她只想要回自己的所有女兒,兒子她也是想要的,如果把兒子留下,林建一定會把他帶壞的。

穆三依舊是笑瞇瞇的,她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由她親自提出可省了他不少事。

不過,他不是專業人士,他需要聯系穆六,讓穆六找人處理這種案件,至於驗傷、收集證據、收集目擊證人口供等等,這些他可以提前準備,當然了,在做這些之前,他會先聯系一下局裏的朋友,在權威的第三方在場的情況下,盡可能的做到完美,至於利益什麽的,他猜想她是要孩子的,凈身出戶也沒關系,有當家在,有夫人在,他們養得起,所以處理這件事起來,他淡定得很。

林瑾萱這邊,她和妹妹回到了那個冬暧夏涼的泥磚屋,雖然小而簡陋,但被妹妹們收拾得很幹凈。林怡大大方方地招呼客人進屋,三妹怯生生地躲在大姐姐身後,因為那個很高很高的男人一直在看著她,好可怕,比爸爸還可怕,她很想哭,但是她擔心哭出來的話,那個男人會不會不高興?她不想挨打……

林瑾萱朝著穆宸瞪了一眼:“你嚇著我三妹了。”知道他有潔癖,不想讓其他人碰觸她,但那是她的親人啊!最親的人了,唯有這個她不能妥協!

穆宸輕哼一聲,表示不滿,最終卻也收回了冰冷的目光,穩穩地坐在了林怡搬過來的小椅子上,這一次他倒沒有表現出有嚴重潔癖癥什麽的……

屋裏也唯一只有穆宸是老實在在的坐著,其他人都是站在一邊,並沒有落座。

鳳清澤和雷正在最開始的時候跟著林建走了,他說要親眼看著林建入獄,因為他實在是太氣憤了!雖說世界上確實有些女人不是好東西,但是打女人的男人更不是東西。

林瑾萱拉住了林怡的手,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她上下打量著這個二妹妹,開口問道:“柳文、柳武沒有來找過你?”她離開之時,柳文明明答應她會幫忙照顧她的妹妹們,但是妹妹們被打的時候,他們兩兄弟在哪裏?還是說他們根本就沒有出面幫過忙?

林怡的鼻子一酸,她拉著大姐姐的手,回覆說:“找了,只是武哥他……因為打傷奶奶,坐牢了。”

林瑾萱錯愕一下,再聯想到以她老人家的潑辣村婦形象,必定是不肯罷休的。

到底還是她害了他啊,林瑾萱一陣內疚。

一只大手握住她的小手,那種‘萬事有我’的安慰方式把她溫暖到了。

剛開始林瑾萱以為穆宸只是安慰她,待穆四出去打了一個電話回來後,他便笑著說:“夫人請放心,那個柳武很快會放出來。”主要是柳武表現良好,穆三的那位朋友也很樂意幫他這個忙。

林怡哭了出來:“太好了,武哥終於可以出來了,但是奶奶她……”說到後頭,她意識到什麽,立馬收住了嘴,大姐姐是被奶奶親自賣掉的,現在奶奶因為參與販賣兒童而入獄,她怎麽也開不了這個口,讓大姐姐的朋友幫忙把人放出來。

林瑾萱知道她的意思,她沈默下來,這事她知道,早在穆三準備禮物清單的時候,順帶著講過這件事,當時她是什麽表情來著?哦,面無表情!

如果是以前的她,她必定會仰天大笑兩個字:活該!

但是,如今的她找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找到了一個家,所以她只會當作是聽到一個陌生人做了錯事的下場而已,跟她沒有關系。

她再也不想拿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了,她要活在當下,開心地迎接美好的未來。

穆四打破了冷場,他笑嘻嘻地開口:“夫人,我們帶來的禮物現在拆開嗎?”

林瑾萱盯著二妹妹臉上的巴掌印,堅定地搖頭,她推著兩個妹妹進房去:“把你們最重要的東西帶上,我們離開這裏。”把她們留下來,她不放心,還是跟在自己眼皮底下保護著才好。

被家暴那個畫面一刺激,她唯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法,便是離開這個地方,躲避傷害。

但是,在離開之前,她得先找到落腳點,找到地方安排她們的吃食住行,這是一個大工程。

不過。

她看向身旁這個一直以來都給她足夠安全的男人,她笑了,有他在,她可以放心把此事交給他了。雖然書上說,女人不能一直依靠男人,總有一天,那個男人會累,會離開,但是在她尚未成長之時,在她還沒有能力解決麻煩之時,她會選擇依靠他,因為她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如果自己真有能力的情況下,她必然不會萬事都想著依賴別人,畢竟誰願意低三下四的去求人呢?俗話都有說:有頭發,誰想禿呢?

如果這些內心話傳進穆宸的耳朵裏,他肯定會譏笑出聲,回覆:男人沒本事,才會靠不住,有本事的男人隨便靠,越依賴說明這個男人越能幹!

林怡帶著三妹在房間裏收拾了許久,久到她想提醒她們不必要的東西都不要帶了。

這時候,一陣響亮的男娃娃聲音從房間裏傳出來,應該是剛剛睡醒看不見爸爸媽媽而哭的,隨後是林怡輕聲安慰的稚嫩音傳來,後來哭聲更大了,林怡沒辦法,只得把他抱出來。

林瑾萱擰著眉頭,聽著哭聲越來越近,她的小手無意識地握住,有些緊張。

這個弟弟,她不知道如何去看待他,因為他的出生,便是她的死期,因為他,她受盡了折磨,雖然他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明白,也很無辜,但是,請原諒她暫且先離開,她還沒有調整好心態去見他。

林瑾萱是這麽想的,所以快速站起來,準備避開。

可是,在她站起來的時候,男娃已經出現在眼前,而且,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小男娃在外面也看不到想見的人,他哭得更厲害了,肥胖的小手拍!拍!拍!地猛打林怡的臉,那勁頭比自己的哭聲還要響亮!林怡也沒躲,因為她已經習慣了。

林瑾萱的腦袋有什麽嗡的一聲,崩了,她沖過去,抓住小男孩的手,不準他再打下去。

這怒氣沖沖的模樣嚇到了眾人,包括後面進門的方小雲和穆三。

穆三倒是很機靈,他跨步向前,抱住了那個小男孩,扭頭對林瑾萱說道:“夫人,交給我吧。”以他的身手,娃子是碰不了他的。

林瑾萱過了一會兒才清醒起來,她僵化般松開手,然後摸上妹妹的臉,急急問道:“打沒打傷你?傷到哪兒了?你怎麽任憑他打你?你……”不會阻止他嗎?這幾個字她再也說不出口,因為她知道她們不敢,有林建在的時候,她們不敢,因為一旦阻止了,弄哭了小男孩,面對她們的,便是一頓毒打,毒打她領教過,也吃過不少苦頭,那滋味,記憶猶新。而且當時小男孩出生還沒到一個月,本就是愛哭的時候,他們卻認為是她抱得不舒服才弄哭了他……

“姐姐,我沒事,我真的沒事。”林怡驚恐地看著姐姐,姐姐的表情很可怕,但她也明白姐姐是因為她才會這樣的,所以她既害怕又安慰姐姐。

“走,我們走,立馬走,只帶你們認為最重要的東西,其他都不要了。”林瑾萱再也受不住這種畫面了,她擔心自己會做出更瘋狂的事情來。

林怡拍拍她的手應道:“好好,我把三妹叫出來,姐姐別急,我們馬上出來。”

望著她急切消失的背影,林瑾萱連手指尖都是涼的,她慢慢回過頭來,對上一直站在門邊上,抱著小女娃那個人的視線,她沈默許久,終於顫抖著聲音,不太自然地喊了一聲:“媽~”

“哎~”方小雲哽咽著無聲落淚,但是很快速地回應了她。

“你也去收拾東西吧,我們離開。”她說。

林瑾萱見她不動,哽咽著又道了一句:“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方小雲這下終於抽泣起來:“好,好……我們走……媽……媽對不住你啊!”洶湧的眼淚怎麽止也止不住,她邊哭邊說:“媽離婚,媽跟他說了要離婚,媽再也不讓他打你們了!”最後的一句說得異常堅定,她兇猛地擦拭著臉上的淚水,這是最後一次讓女兒看到她懦弱的一面,她要變得堅強起來,她要保護好她們,不能像以前一樣,再讓她們受到傷害了!

林瑾萱輕輕:“嗯”了一聲,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緩緩呼出一口氣。

她伸出手把四妹抱在懷裏,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精美的糖果給拆開,小心地放進四妹口中。

然後,兩眼在走神。

突然,眼前出現強而有力的手臂把她們圈進懷裏,深厚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

他不說話,也不安慰,只是伸出大手,不停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動作雖然不是專業的溫柔,但是盡他最溫柔的表現來擁有她。

林瑾萱再也受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止也止不住,也沒有人阻止她。

穆四輕手輕腳地從她懷中抱走了小女娃,其他人也跟著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把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而方小雲聽見聲音,含著淚在房裏,抱著裏面的兩個女兒在哭泣,隔著一座墻,一起悲傷,一起釋放。

有種終於可以逃離魔掌的感覺,壓得太狠,唯有哭泣能釋放所有情緒。

而這種放縱的結果是,幾人頂著紅腫的眼睛上路。

作者有話要說: 哭得慘兮兮~~

☆、林建的下場

穆三的辦事能力十分令人信服,他給有關人士送去不少東西,又是警察局的證明,又是家暴照片,又是離婚申請書,再加上態度該軟的時候軟,該強硬的時候強硬,對方考慮再三過後給他辦理了相關業務。

方小雲在上車之前,手裏抓緊了那張戶口遷出證明,她紅腫的眼睛又紅了一圈,她,她真的要與林家劃清界線了!當初為了這一份證明,可是求了林建許多年,然而每次求的結果都是被暴打一頓……

穆三說,離婚的事急不得,因為林建不肯放棄兒子的撫養權,但他也很明確地表示,官司我們能打到林建自己不想打,更何況我們手裏有他家暴的證明,以她們站在弱者的一方,有一部分同情分,現在主要的難處是,方小雲沒有工作,沒有收入,不過這事也不難處理,到時候讓給她開個鋪面,等她有了收入證明,有了撫養能力,她贏的機率很高。

林瑾萱仰著紅腫的小臉蛋,輕輕地靠在穆宸懷裏,耳朵聽著穆三講述著這一切,聲音沙啞,她好奇地問:“遷了出來,那遷到哪去了?”她以前有關註過這類書籍和新聞,說一定要有接收方才能遷出來的,穆三是如何辦到的?

穆宸繼續撫摸著她的頭發,語氣平淡地說道:“你忘記鳳清澤是做什麽了?”

……還真的忘記了。

房地產最多的就是房子,隨便一套房就可以入戶口了,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不過,她更相信,以對方迅速接收通過的速度來看,穆宸從中幫了不少忙。

不過,他幫助她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如果要計較起來,她真的還不起這份恩情。

她輕輕的,緩緩的,扯了扯他的衣袖,擡眼問她:“那你到底把我們遷到哪兒去了?”

穆宸定神盯著她拉住他衣服的小手,原是抿緊的嘴角慢慢揚起一抹莫名的輕笑:“不遠。”

待車子停下來的時候,林瑾萱才明白穆宸所說的不遠,還確實是不遠,因為就在穆家山的山腳下!

林瑾萱錯愕而又詭異的表情慢慢地對上他的目光。

穆宸表現得很淡定,這已是他盡可能的、在允許的範圍內了,他可不想讓小丫頭來來回回跑得太累。為了長遠考慮,他也不能讓她們遷入穆家山,畢竟他還要娶小丫頭回家,當然,這事她們暫時沒必要知道,畢竟,小丫頭實在是太小了。

穆宸默默地在心下嘆息一聲。

新房子空間大,獨棟別墅,自帶花園、游泳池休息亭,溫馨的裝修風格,主人房、公主房、客房,書房,格局也差不多,甚至是考慮到了孩子的娛樂設施,秋千、滑梯、蹦蹦床等等,連養小寵物的地方都有獨立的空間,簡直是樣樣俱全,只需拎包即可入住。

只是,妹妹們的臉上只有好奇,卻沒有表現出來驚喜或喜悅。

還是穆三觀察入微,知道的事情比較多,他偷偷的跟夫人提起一件嚴重的事情:“夫人,恕我直言,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去安排一位心理專家跟她們聊聊天?”

穆三給她科普了:在長期的□□下,對孩子們造成的心理影響。

所以第二天,一家人齊齊見了那位專家。

四妹還好,因為小,當場就會大哭發洩出來,而二妹和三妹有些嚴重,是因為她們壓抑得太狠了,二妹林怡更甚,她既不發洩出來,也不抱怨,把緊繃的神經提到嗓子眼,從不放松下來,在面對別人的詢問時,每回都會說:我很好,我沒事,我已經習慣了。

專家說,這是因為在最初的時候她渴望被愛被保護,但從來沒有一次是實現過,後面慢慢的開始壓抑自己,把內心收藏起來,再也不敢輕易表露於臉上。

專家的建議是繼續觀察,最好是她們主動配合治療,而且還要讓她們重新融入快樂的環境,如果可以的話,交些同齡朋友,多談談心,把那根緊繃住的弦慢慢給放開。

所以,林瑾萱決定,她們幾姐妹,一起上學!重新去融入這個世界,把以前失去的,統統都感受回來!

第一天上學,林怡終於是揚起了第一次的真正快樂的笑容,她也可以上學了!她也有自己的書包了!三妹更是樂得背起書包不肯放下,滿屋子亂跑,整棟別墅都能聽見她樂樂的笑聲。

方小雲早早給她們準備早餐的時候,眼睛都是泛紅的,她們掩飾不住揚起幸福的笑容,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啊!這才是她一直想看到的笑容啊!她到底差過了多少?

孩子們離開家上學後,偌大的客廳裏只留下她和兩個小娃,大一點點的那個,就在旁邊的德陽幼兒園上學,至於最小的那個,方小雲嘆息一聲,但也立馬振作起來,穆三說得對,她的兒子還小,還能改過來,所以她要用心等,用心教,更何況穆三還請了專業的育兒專家過來教她,她應該要有信心才對。

方小雲是在第五年拿到的離婚證,她拿到離婚證的當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狠狠地痛哭一場,第二天繼續掛起笑容來面對生活,這是她的新生活,同樣是女兒們的新生活,她要更用心地去活著,去照顧她們,再也不讓她們受到傷害!誰若敢再欺負上來,她就跟他拼命!

她不知道林建的妥協,是在穆當家的有心安排下成功簽的字。

林建喜歡賭,哪怕妻兒都跑了,他從警察局裏出來後,依舊是往賭場裏走一圈,因為手癢了,在警局時他忍得難受,等他過完賭癮再去捉妻兒,那個臭婆娘,關起來打幾頓就老實了,他內心如此想的,根本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卻不知,這次和以往有所不同,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們的下一次見面竟在五年後的,簽字離婚協議書的那一天!

穆當家接到安排的人來電報告林建行蹤的時候,他平靜地道:“讓賭王下場跟他玩。”

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賭王問,你想要的結果是什麽?”

冷漠的聲音道出:“他的命。”

對方沈默一秒,生生打了個冷顫:“……好的當家,明白了。”林建,要受罪了。

當家說的要他的命,不是說直接殺了他,而是要他終生為當家賣命,幸好他提前問過穆三管事,不然真的會直接了結林建。

賭王出手,非同小可,什麽時候輸,什麽時候贏,把握十分到位,跟玩似的,他也確實是在玩,他把林建的情緒控制得很好,在林建賭紅了眼,在他舍得拿出全副身家來做賭註的時候,他終於放出狠話說要賭個大的,賣身!白紙黑字列得清清楚楚,賣身三十年,要不然,砍手指!

林建入套的時候,跟蹤他的人給穆三管事去了電話。

穆三管事說:“當家交待過,把他帶回來丟到黑角場去,天天讓他幹活,不幹活不給飯吃,記得把他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的,不能休息!”

“收到!”跟蹤的人應得響亮,這下洗衣服打掃衛生搬搬擡擡的事情有人幹了,想想就是爽!他看向林建的目光更加光亮了。

林建是在第五年的時候撐不下去的,他想離開這個地獄般的地方,找上了穆當家。

穆當家依然是冷漠的,輕飄飄說出來的話令人發指:“砍手、離婚自動放棄撫養權,二選一,放你走。”

林建是自私的,他眼中只有他自己,他選擇了第二項,因為他覺得,只要活著,妻子兒子總會有的。

可惜他離開了穆家山後,心裏想的事情根本不能如願!妻子是有了,卻是個不能生的,還是個母夜叉,能跟他對打,而且是她贏的那種!狠勁比他兇多了!

他終於後悔了,想離婚,但母夜叉不同意,在警局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回家關上門來就幹架,次數多了連警察談起來都會感覺到頭疼。

他想過過賭癮?母夜叉能拿著菜刀追他十八個村!還不帶重覆的!

他怕死,每每恨不得想掐死那個母夜叉的時候,內心都會害怕,萬一沒掐死,她暴起要打他呢?所以每次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會獨自縮在角落在偷偷的泛眼淚,而每次到了這個時候,母夜叉都會翻了個身吼道:“滾過來給老娘暖被窩!”響亮的聲音能在半夜嚇哭隔壁小孩。

而穆三這邊,他接到跟蹤人的電話後,滿意地道出一句:“做得很好,當家很滿意,回來領賞吧。”意思是無需再盯著林建了,即使牢裏的那位老太太多年後出獄,也有母夜叉壓著,根本翻不起浪來,這樣一來,夫人肯定安心不少。

母夜叉是她自己找上門來要嫁林建的,因為她自己不能生,她又不想幫別人養孩子,而林建現在一個孩子也沒有,正合她意。

穆三不過是順水推舟,幫了她一把,快速速成這場婚事,才成了如今這個局面。

要穆三說啊,這可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林建想娶老婆,母夜叉想嫁人,這都是天意啊,怪不得別人。

☆、結局

最美的時光總是容易逝去,生活以正常的方式有秩序地進行著,一轉眼,林瑾萱已經長大了。

“瑾萱!”

身後甜甜的聲音響起,叫住了正在收拾書包準備回家的林瑾萱,這些年來她改變了很多,把自己融入到這個世界裏,認真地活出自己喜歡的樣子。

她很珍惜現在的生活。

林瑾萱把書包往上提了提,回頭疑惑:“嗯?”

“老街開了一家新的甜品店,我們幾個打算去嘗嘗,一起嗎?”

來人面容微胖,圓圓的下巴可愛極了,頭上紮著個小丸子頭,說到甜點會一臉放光的眼睛,令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吃貨。

林瑾萱往她身後望去,幾個人等在後面,正期待地望著她,四女三男,加上丸子頭和她,便成了六女三男了。

林瑾萱思考了一秒,揚起笑容,習慣性說道:“好啊,今天我請客,大家隨便點。”大學生活結束的最後一天,過完今天,大家各奔西東,以後要見面的話,實在是難,所以她同意了她的邀請,大家一齊聚聚,順便帶些甜點回家,給妹妹們嘗嘗。

如今林瑾萱算是個大富婆了,當初鳳清澤的項目已經投入,收益十分可觀,給她的兩成變成了很多很多個零,再加上驅鬼的報酬,林瑾萱簡直可以養活一個家庭讓她們一輩子生活無憂。更別說期間她還接了幾單驅鬼的單子,相比第一次的失態,她已經掌握了必要的竅門,成功完成任務,收益也很可觀。

而且她在穆宸的幫助下開始學習投資,起初虧了一些,但後來賺了不少,她會慢慢總結經驗,繼續找好的工程或項目投下去。

所以在她有錢的時候,她對朋友從不吝嗇,當然,朋友們也都經常會回送一些禮物過來。

老街新開的甜品店,以粉色為主,所有顏色都是粉紅泡泡一般,起初三位男生有些尷尬地站在門口,但瞧著林瑾萱都進去後,他們才跟著進去。

“原來你喜歡吃這個啊?”其中一位男生驚喜地看向林瑾萱手裏拿著的一塊苦巧克力蛋糕,原來女神也喜歡吃苦巧克力!被他發現了!

林瑾萱輕笑一聲,回他:“我男朋友喜歡吃。”一句話把丸子頭手裏的毛毛蟲型面包嚇掉地上。

“抱歉啊抱歉,這個我是要的。”丸子頭趕快撿起,然後放在準備買單的籃子裏,她八卦地追問:“瑾萱你有男朋友啊?不夠意思啊,都沒有介紹給我們認識……”滿臉的八卦氣息,兩眼放光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喜歡打探別人的男朋友呢。

“嗯,你不認識的。”林瑾萱笑瞇瞇的回答,一提起穆宸,她的眉眼都是彎的,她又挑了幾樣不同口味的蛋糕甜點,確保媽媽、妹妹、弟弟都有份了,才過去排隊買單。

女神竟然有男朋友!女神竟然不是單身!

這個消息女生聽了好奇八卦,男生則相視苦笑。

在眾人沈默當中,林瑾萱放在書包裏的手機響了。

真是白天不能想人,才剛想起他,電話就來了。

“在哪?”沈厚的聲音從手機傳出。

她依然是笑瞇瞇的:“買蛋糕呢。”買了他喜歡的口味,晚上給他一個驚喜!畢業了,這麽重要的日子,他肯定會到別墅裏來,媽媽準備不少拿手菜呢。

“地址給我,等著。”

林瑾萱邊掏錢包買單,邊說:“好。”其中她還攔住了想幫她付款的一位男生,明明說好由她來買單的呢。

丸子頭瞧見她掛上電話時仍揚起的微笑,幸福的模樣簡直是引人好奇到心癢癢,她把臉擠過來問偷偷問道:“男朋友啊?”

“嗯。”她也沒有嬌羞,大大方方的承認,反正都說出來了,再說,大家都各奔東西了,多說也無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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