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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穆四,去幫穆二。”

一句話光明正大安排人監督。

穆當家手下辦事能力確實風火,很快便將龍三帶了回來。

☆、死在情人床上的三爺

只不過,帶回來的是冰冷的屍體,穆四命人擡上來時,他說:“在龍三情人的床上找到的,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中槍死了。”接著從掌心攤開一把子彈,繼續說下去:“我從龍三屍體裏挖出這些子彈,是……”穆四低下頭震驚到不可思議,無法說下去。

一個跌跌撞撞的黑影像風一樣沖過去,打斷了現場所有人的註意,林瑾萱雙□□替不停地踢著龍三冰冷的身體,她不相信龍三就這樣死了!一腳兩腳三腳,十腳二十腳,她尖叫:“不能死!不能死!你怎麽能死了!”

龍三依舊毫無反應!

一聲咆哮如雷的聲音傳遍整個大堂,中間還有重物撲倒在地的聲音響起,穆南顧不了其他,習慣使用那雙有力的手一撐一撐地拖著殘敗的身子往林瑾萱的方向爬,口中連續不停地吼:“是龍三死了?是不是龍三死了!告訴我,龍三是不是死了!”語氣一聲高過一聲。

但林瑾萱沒空回答他。

她不可置信地一聲聲抱頭尖叫,撕心裂肺般拼了命嘶吼:“你怎麽能死!你怎麽敢死!”都說壞人活千年,起來,滾起來!她還沒有親手殺他,他怎麽能死!!

對,殺!她像瘋了一樣,踉踉蹌蹌跑去搶穆四手裏的槍支,可是沒有搶到,穆四護得很緊,她又改去搶穆四手下的槍,搶到手了,但她看了一眼便扔掉了。

魔鬼一樣紅的眼神掃過大堂的所有位置,她記得角落的桌子上有的,在哪裏?在哪?

她瘋瘋癲癲地沖過去,抓住那把水果刀返回撲在龍三的身體邊上。

尖銳冒著寒光的水果刀,一刀,兩刀,三刀,一下又一下插入龍三的身體裏面。

這一刀是梅子的。

這一刀是她的。

這一刀是上輩子的穆南的。

這一刀是上輩子的孩子們的。

這一刀是這輩子的孩子們的。

這一刀是所有被開膛破肚的孩子們的。

鋒利的水果刀刺入人體的聲音,還有穆南拖著身子與地面摩擦的聲音,每一聲都刺激著周圍活人的耳膜。

林瑾萱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刺紅了眼的小臉蛋莫名揚起一種嗜血的笑容,她說:“你也要殺他嗎?”

林瑾萱傷了喉嚨的沙啞聲起到引誘的作用,她滿是血腥粘稠的雙手捉住了穆南的手,教他往龍三的心臟刺入:“看,你殺死他啦!哈哈哈!你親手殺了他。”

兩人抓住同一把刀,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詭異的笑容,一刀接著一刀,到最後兩人一齊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龍三,你也嘗嘗開膛破肚的滋味!

笑著笑著,兩人同時開始嚎啕大哭,像兩個受傷的小貓擁抱在一起,相互舔舐傷口。

空氣中突然飄浮起無數的白點,都是從龍三屍體上解放出來的,化作最美的流星雨,以最完美的拋物線,散落在林瑾萱的身體裏,林瑾萱被淚水模糊的視線,閃過一絲疑惑。

最早回過神來的是穆當家,他緊皺的眉頭似乎不能忍,風馳電掣跨過去一手拎起一個,將擁抱的兩人分離,隨手把穆南交給穆十一,然後抱著懷中的人兒,嫌棄般狠勁地擦拭她手上的臟血,那張沾滿鮮血的手帕更是被他嫌棄不得了,直接丟在地上。

自然有人前來撿走毀掉。

林瑾萱掙紮著離開他懷抱,她的情緒被穆當家一擦一拭間慢慢回籠過來,這個男人,無需言語,在不經意間就能把她悲傷的感受淡化,回歸當下。

特別的神奇!

她擡起頭靜靜地看他,內心泛起一陣陣感動。

穆當家眼角餘光觀察著她的情況,將她仰慕的表情盡收眼底,心底下對她的表情十分的滿意。

不過,處理正事要緊,他依然冷漠地吩咐穆四:“拿上來。”

穆四被當家的聲音驚醒,穆南和小女孩那血腥場面,實是驚心動魄,快步將手上的所有子彈交給穆當家觀察,努力把血腥影像拋出腦海。

“押上來。”穆當家再次說道。

穆四揮手,讓人將穆二押了上來,昔日威風凜凜的鐵血漢子,如今淩亂著發絲低頭跪在穆當家面前。

穆當家居高臨下地掃向他,冷漠開口:“你殺龍三目的是什麽?”他從不廢話,問的都是最關鍵信息,作為他的手下,是有權力挑選屬於自己的武器,是屬於十二管事特殊的待遇,他穆當家有這個資本也給得起,這些子彈都是由穆二所配的槍支使用,有專屬於穆家的標志,特別定制,不可能混淆。

別跟他說槍丟了,他穆當家所教的第一課便是:守住自己保命的武器!

穆四默默退下,能夠排上十二管事之名,誰會相信能把槍弄丟了?這是明擺著把當家最初教的課程摔在地上!所以他拿到子彈的第一時間趁穆二不備,三人合力將他給綁了。

穆二跪在當家面前,全程低著頭不語。

穆四眼瞧著當家的臉色漸漸失去耐心,他兇狠地揍向穆二:“你說話啊!”有什麽苦衷,有什麽不得已的理由,現在不說,以後可就晚了!

穆二依舊低頭任由穆四揮拳,既不還手,也不說話。

穆當家失去等待的耐心,一把抱起林瑾萱大步流星離去,冰冷的聲音遠遠傳來:“押回去交給穆一審問,封鎖這裏等穆三過來處理!”

林瑾萱這才發現,穆三運送那些孩子離開鱷魚島,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不過,以穆當家信任的眼光來說,穆三是非常有能力的。

穆當家腳步不停,他知道穆十一背著穆南一定會緊跟其後,他說:“聯系你師傅約瑟夫,我們馬上過去。”穆南的傷,還有她的槍傷,不能再拖!

穆十一背著穆南,連忙掏出通信設備,一串英文傳出。

林瑾萱只聽懂一些簡單的單詞,那些專業術語她一個也沒聽懂,小手輕輕抓緊了穆當家的迷彩服,她在考慮著怎樣開口跟穆當家道別,因為穆當家在安排飛機要飛去哪裏。

瞧他不放手的情形,似乎是想帶著她一塊走?她可不可以不走?梅子還在等著她。

見不到人,梅子會擔心的。

林瑾萱掙紮著下來,輕言:“你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穆當家冰冷的眼神輕飄飄掃她一眼,林瑾萱瞬間像被凍住了,不敢再語言,更不敢再亂動。

穆當家的命令繼續吩咐下去:“通知江墨,簽證還有飛機,都給我馬上準備好。”停頓一秒,又道:“他表哥想要的那批軍火,暗中幫他牽引一下。”

耳機裏傳出宏厚的聲音:“是。”

穆當家收起通訊,認真地盯住林瑾萱的眼睛:“你怕我?”

林瑾萱低頭不語,有這麽直白問人的嗎?

“說!”

“怕!”

“……”

不用擡頭,她也能感受到他那恐怖的氣息。

“……”穆當家突然一聲嘆息,強健的雙手像舉小孩一樣將她舉高,兩人持平的視線,他說:“你的槍傷需要靜養,寧虎自身難保,所以你必需跟我走。”

穆當家似乎是第一次解釋這麽多,是擔心她不明白他的用意嗎?

但是。

“請把我……放下來。”對於這種無法掌控的騰空動作,林瑾萱難以形容的慌亂。

溫熱的氣息忽然壓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林瑾萱睜大圓滾滾的眼睛,不可置地看著他。

穆當家在親她額頭!他竟然親她!

林瑾萱更害怕了!她說:“你有戀童癖?”潔癖加戀童,這個穆當家是個危險人物。

一句話問得穆當家臉色發黑,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回答:“沒、有!”就不應該安慰她,讓她別害怕他!

穆當家一手抱起她快速離去,似乎擔心她再說些令人生氣的話語,所以他全程加快速度不再停留。

第一次親親,就這樣被兩人同時給無視了。

長途跋涉來到美國,私人海灘別墅裏,林瑾萱從公主房裏醒來,對於滿屋子的洋娃娃,她直接無視了。

身上的傷口被人仔細包紮過,估計是處理好的。

慢慢撐起身子的時候,有人輕輕的推開門,一位年輕的金發帥哥出現在眼前,說出來的話林瑾萱只能聽明白一些,有一部分需要靠猜測。

在金發帥哥問她身體感覺怎麽樣時,林瑾萱只說很好,但她想喝水。

金發帥哥轉身為她倒溫水時,重新介紹自己。

“我的小公主,你可以叫我喬治,我是被十一叫過來幫忙的醫生。”

林瑾萱對於他喊她小可愛小公主之類的話,直接忽略掉。

喬治也直接的認為她是害羞的女孩,更加討好地跟她講些有趣的笑話,想逗她開心。

人一開心,病情就會加速好起來。

林瑾萱靜靜地聽著,不發表意見,也不開懷大笑,但她聽得很認真,僅此而已。

穆當家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這種情形,蒼白的小臉在床上面無表情地躺著,帥哥站在旁邊拼命地逗她高興,和諧的畫面令他心裏一陣不快,皺著眉頭打斷了喬治的談笑。

喬治有些挫敗,卻不灰心,想方設法的逗她笑,最終仍是失敗告終,他在離開之前,下定決心,下次一定能逗她笑起來!

林瑾萱目送他離去,這個人挺好。

☆、塵埃落定

一道身影擋住她的視線,她只得慢慢轉移目光。

今天的穆當家身穿正裝,修長的身影顯得更是挺拔,也許是從重要的場合回來,領帶還沒解開。

他緩緩地坐在床上,視線鎖定她的眼睛,他似乎也是習慣性的觀察人的眼睛呢。

兩人相望,空氣中一陣沈默。

林瑾萱只得主動開口問他:“穆南呢?”她知道,此次出來,主要目的是為穆南治病的,順帶的照顧一下她這個救命恩人。

她說:“其實,我想救的人是穆南。”不知為何,她不想騙他。

“我知道。”他回。

果然,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穆當家用力拉扯領帶,語氣雖然清冷,但說出來的話,令人安心,他說:“你安心在這裏養傷,別胡思亂想,不管你救的是誰,都是我穆家欠你,我穆家家規,有恩必報。”

林瑾萱逃過一劫般低頭偷偷呼出一口氣。

他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問了重要的事情:“你的眼睛……”

林瑾萱反應過度,急忙回覆:“我不知道!”她忽然反應過來,低下頭輕輕道:“我真的不知道。”

穆當家靜靜地看她,沈思著開口:“穆南八歲那年開始能看見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東西,他每回碰見我,跟你第一次見我的表情一模一樣。”

所以那時候他才會對她手下留情了是嗎?以穆當家的絕情,估計是真的,林瑾萱第一次慶幸擁有陰陽眼。

不過,她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她……

“我……從坑裏爬上來就已經是這樣了。”

他讓穆三調查過她的,那報告還在他手上,所以,活埋這件事,他一定是知道的。

穆當家靜靜地看她,繼續說:“穆南被挖去雙眼的時候,正好是你……爬起來的時間。”

所以?

穆南的陰陽眼恰巧就轉移到了她身上?

不過,連重生這種事都能發生,還有什麽不可以的?

穆當家繼續說下去:“我穆家,每一代都會出現一位陰陽眼傳承血脈,伴隨陰陽眼的總有一位煞星。”

林瑾萱猛然擡頭,眼睛從四周快速觀察,洋娃娃,海灘,別墅,現代化的環境,她沒有穿越啊?但是穆當家說的這些話,她怎麽感覺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不過,她雖然與穆當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她了解他,會說這麽多,他一定是有什麽目的,她只能靜靜聽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穆當家接下來的話,有些悲傷。

他說:“煞星出現,家破人亡。”

穆南是陰陽眼,雖然已經轉移到了她身上,那麽,穆當家是那顆煞星?所以傳聞說他殺死雙親?

林瑾萱想問的問題太多,比喻:他是不是真的殺了親人?轉移到她身上的陰陽眼會不會繼承穆家的傳統?她以後的小孩會不會……

停停停!她自己還是個孩子!

“有什麽辦法可以解除?”她最關心的便是這個。

穆當家觀察她的接受能力,沈默一下說道:“你。”

“……我?”林瑾萱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反指著自己。

穆當家鄭重其事回覆:“對,你。”這會兒,他慢慢地解掉了領帶。

卡在最關鍵時刻弄什麽領帶!林瑾萱不顧傷口地搶過他領帶,問道:“為什麽是我?我怎麽解?”

穆當家的視線落在她手裏抓緊的領帶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瑾萱氣悶:“你說話啊!”直到現在她也沒有發現,當初對穆當家的害怕,早已漸漸消失無蹤。

“穆家記載中,如果陰陽眼脫離了穆姓,就會有一顆福星出現,能破穆家所有災難。”

“……我可以挖掉這雙眼睛嗎?”林瑾萱冷漠地問。

“沒用。”

什麽沒用?是不能挖還是挖掉也……沒用?林瑾萱震驚地瞪著穆當家,他的意思是,即使挖了還是能看見那些東西?

李昆的人雖然挖掉穆南的眼睛,但是她在特別的時候重生了!時間碰撞十分的巧妙!穆南被穆當家親手接住的時候,並沒有後退,所以,穆當家早就懷疑陰陽眼脫離了穆姓!也直接地懷疑到她頭上!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問出:“有人試過?”真的挖掉也沒用嗎?

穆當家點頭,回她:“記載中有先祖試過,但是仍然沒用,陰陽眼要自行脫離穆姓才有效。”

“現在,陰陽眼已經脫離了穆家姓。”轉到了她身上!

“所以你一輩子都能看見那些東西。”穆當家平靜道。

“……怎麽破?”她無力地問。

“成親。”

“……”窗戶吹進來的海風太大,她聽不清,請再說一遍?

“記載中寫著,若能讓煞星心甘情願迎娶同樣心甘情願出嫁的福星,可幫穆家破解一切災難。”

“……”窗戶吹進來的海風太大,她又聽不清,請又再說一遍?

“我有什麽好處?”她憑什麽要幫穆家破解一切災難?

“你嫁我,就是我穆家的人,所有都能解除,包括陰陽眼。”

“有人試過?”她問。

“沒有。”他回。

“我還是個孩子!”她吼。

“我可以慢慢等。”他道。

“我沒有心甘情願!”她說。

“我願意等。”非常簡明扼要。

林瑾萱奇怪地看他:“你心甘情願娶我?為什麽?”

穆當家的眼神很堅定:“我喜歡你身上的氣息,很幹凈,總讓我想方設法地向你靠近,所以,娶你,我是願意的。”

林瑾萱無言以對,感情這種事,她沒有學過,在寧家那段日子裏,她也只在電視上看過,可她並不懂得愛,她對穆當家是有過感動也有過仰慕,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感情?

但是,她不敢賭。

沒人試過,只是記載中記載著而已,誰知道是不是真的?難道真要她犧牲自己成全他人?假如她嫁給了他卻在最後沒有破解穆家的災難,那她和他是不是都得死?她對那句:煞星出現,家破人亡特別在意。

因為她很惜命,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非常的惜命。

林瑾萱說:“我可以離你們穆家人遠遠的嗎?”

“可以。”穆當家很幹脆回她。

“……”這次是林瑾萱陷入沈默。

穆當家伸手撫摸她的頭發說:“你可以遠離我,可以遠離穆家人。”

她問:“……後果會怎樣?”遠離了,結果會如何?

穆當家說:“前面說過,你一輩子都能看見那些東西。”

“我問的是你,和你穆家。”

穆當家說:“如果你選擇遠離我,穆家的事情,都是與你無關,除了擁有陰陽眼,你可以活得好好的。”

林瑾萱沈思,前面他說過,穆家世代傳下來的陰陽眼還有煞星,如果她不嫁穆當家,那麽以後會有另一個陰陽眼出現?還會有另一個煞星?再世世代代傳承下去?直到有人破除這種循環?

她要陷入這趟泥潭嗎?

最該死的是,她竟然狠不下心來說不!是什麽原因狠不下心來?難道僅僅因為他不強迫她?給她選擇?給她選擇是否離開的權力?

最可恨的是,她居然愛死了這種能夠選擇的感覺。

也許是上輩子或這輩子被人壓榨得狠了,如今嘗到一絲甜頭就如從地獄走上了天堂,還想獲取更多。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竟然在幫她把破碎的良心一點一點的撿起來拼湊在一起。

林瑾萱拉起被子遮蓋在頭上,暫時不想面對他。

空氣中陷入一陣無可奈何的寂靜,周圍的一切如同靜止的畫面,似乎有一個世紀那麽長,穆當家是那樣的無能為力,苦笑地站了起來,他不能強求,作為穆家的人,他沒有選擇,如果她不是心甘情願,無論對她還是於他,都不是好結果。

記載中他上五代的祖先,遇上了福星,祖先強留的結果是,雙亡。

所以,他寧可放她離開,只不過,內心深處是十分的可惜,難得找到一個他願意接近的人,她卻不是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

穆當家苦笑,人生第一次感受這種無能為力,他該離開了,不能讓她看見他……狼狽的一面。

在他轉身的一瞬間。

輕輕的聲音難以置信地從被子裏傳出來:“給我說說你穆家的事吧?為什麽會這樣?”

大起大落來得太突然,穆當家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林瑾萱拉開被子的時候,恰好撞上他驚喜若狂,不可抑制,喜上眉梢的笑容。

他一把擁她入懷,不敢相信地追問:“你同意了?”他給過她選擇,如果她選擇離開,穆家的事,她沒有必要再知道太多,可她既然問出口了,那代表著她是願意嫁……

林瑾萱黑臉:“我還很小!”

穆當家摸摸她的小腦袋,樂笑:“是是是,我願意等。”停頓一會兒,他又說:“以後不能嫌我老。”

林瑾萱猛烈推開他,懷疑的眼神鎖定他,問:“你真不是戀童?”

這回換穆當家黑臉。

遠遠傳出穆當家無奈的回覆:“絕對不是!”

兩人不知道,門外的穆南推著輪椅慢慢離開,對房裏的話全聽進耳朵,眼眶裏流下喜悅的淚水。

他的大哥,那個人人喊殺的大哥,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福星,那位福星,也願意留下呢!他真替大哥感到高興!

後續大哥要說的,都是家族裏的事情,他從小聽到大,都能倒背如流了,就把空間還給他們吧。

☆、穆家的過去

什麽穆家先祖愛上了一個魔女,偶然的受傷後,穆家先祖遇上另一位女醫者。

醫者告訴他,他身上是被人下了藥,藥效十分強勁。

先祖問可解?醫者說能,只是過程兇險與覆雜,先祖求醫者解除。

醫者父母心,時間一長,兩人漸生情愫。

穆家先祖藥效一解,終於發現原來一切都是魔女搞的鬼。

魔女對他一見鐘情,不惜一切辦法迷惑他,占有他。

沒了藥效,兩人同時惱羞成怒,最終在先祖迎娶醫者的當天,魔女大鬧迎親隊伍,刺殺醫者那一刻,魔女以死詛咒穆家先祖世世代代難求真愛,生下的孩兒,與陰間為伍,與煞神同住,如若兩者共存,必家破人亡!

穆家先祖悲涼地抱起受傷的新娘,從她肚子裏取出兩嬰兒,他們的孩兒,一個陰陽眼,另一個煞氣沖天。

醫者撐著最後一口氣,撫摸懷中的嬰兒,說出最後的祝福:蒼天為上,黃土在下,吾兒聰慧,心甘情願尋福星之人,破穆家一切災難,吾願以性命護佑。

然後記載中還有很多事件,都是代代相傳下來的經驗之談,像前面所說的,福星之人如何尋找,又如何破魔女的詛咒等等。

林瑾萱終於明白為什麽一定強調要心甘情願了,魔女的恨,是恨在穆家先祖的不情願上,所以醫者以此作為對策破解。

她好奇的是:“穆家裏,有人嘗試過……自殺嗎?”如果陰陽眼與煞神都死了,這詛咒也就解了吧?

穆當家明白她的意思,點頭又搖頭,回答她說:“祖上有人試過自尋死路,但是,詛咒會在穆家的旁支出現新的陰陽眼或煞星。”

所以,除非穆家的後人都死絕了,才能解除詛咒?

林瑾萱竟然無言以對。

“醫者說的,真能解?”

“不知。”因為沒有人成功過,何為福星之人,只是後人經驗所記載,並沒有成功,要麽是尋的福星不對,要麽是福星之人不願意冒險留下,也有可能是穆家人不是真的甘願娶福星之人。而他前面說的所有話,都是由父親以大半輩子時間研究過後得出的最接近的答案,所以他寧願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真能解除詛咒。

穆當家定神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兒,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的目光,能夠讓他產生主動接近的念頭,她就是他的福星之人。

從懷裏摸出一個盒子,他說:“這個,你拿著。”

林瑾萱並沒有伸手接下,因為她看出來,這是穆當家當著她的面打開過的盒子,那個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的穆南,留給穆當家的重要東西。

穆當家也不氣惱,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挑起圓潤的玉戒放在林瑾萱的手心,他說:“這是母親留下來的,你拿好。”

“我不能……”

“乖。”他貼近她光潔的額頭,帶著一絲不確定:“如果將來有一天,你不願意……就把它交還給我,我會明白你的意思。”

林瑾萱最終還是收下,與梅子送的項鏈連在一起,貼身戴在脖子上。

第二天清晨,海港的天際線漸漸開始泛白,海風拂過臉龐感受陣陣清涼,飄灑在大地上的是一夜過後,遍地的黃金,穆十一曾告訴過她,這是銀杏樹的葉子。

林瑾萱早早醒來,坐在窗前,細心觀察這裏的變化,舍不得錯過大自然的美,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喜歡這個世界,雖然她特別渴望自由,但是,大自然卻能給她這種感覺,在林家,每天清晨上山砍柴的時候,她是最快樂的,如飛出籠子的鳥兒可以在山間盡情歡唱。

就在昨日,她居然在穆當家身上找到一絲安寧又安心的感覺!就像他真的能夠在將來給她一片自由暢快的可以擁有選擇權的天地。

所以她沈淪了,沖動之下,就這樣輕易地把自己給賣了,也不知後果會如何,只能靜靜觀望未來。

一陣敲門聲打斷她的沈思,剛剛還在腦海中出現的人突然站在門前,林瑾萱一下楞住了,同樣楞住的還有穆當家,他似乎是沒有想到她會這麽早起床,所以他敲門的聲音放得很輕。

“跟我來。”

林瑾萱披著外套快步跟上他的步伐下樓,院子裏的銀杏樹下,穆當家轉身拋給她一把短木劍,交待說:“感受它。”

隨後把她涼在一旁,自己拿起另一把長木劍,揮出一套剛勁中透露著行雲流水般順暢的劍法。

遍地金黃被他武出的劍氣帶起,飄飄灑灑,如同翩翩起舞的美人。

穆當家強悍的劍鋒,驚醒了沈睡的銀杏樹,它搖曳生姿地為他鼓掌,如大雪紛飛般飄灑燦爛的金片為他喝彩。

林瑾萱整個人都怔住了,她不知道的是,原來穆當家自身,也可以成為一道美麗的風景!怎麽辦?心跳在不停地加速,撲通,撲通的。

“好!”

不知道穆南是什麽時候來的,是他在拍手叫好。

推著輪椅的穆十一望向穆當家也是目光炯炯,兩眼發光,他跟隨當家多年,第一次明目張膽看他武劍,實在大開眼界!

穆當家慢慢收起木劍,痛快淋漓地抹去額間的汗珠,快步走向林瑾萱,問:“學會幾招?”

他的氣息過於強大,林瑾萱臉蛋一紅,扭頭不看他,輕聲回:“沒、沒學會。”只顧著看他了,哪裏顧得上劍招?

穆當家皺了皺眉,他今天的招式是最基礎,不明白她為什麽沒有學會。

細想一下,每個人的領悟能力不一樣,他也只得說:“沒關系,第一天,你可以試試劍的手感,明天我再教你。”

就這樣,穆當家開啟了手把手的教學,直到院子裏的銀杏葉掉光了,他才放開手腳讓她自己把第一套劍法粗略地武出大概。

接著才去教第二套,第三套。

時光一天天逝去,有些事情雖然說破了,但是以她與穆當家的性格,都不屬於整天膩歪在一起的人,更何況,穆當家很忙,特別的忙,同一屋檐下,除了每天清晨的教學外,她是整天也見不著穆當家的人影。

如果不是穆南當眾說出一句:“小嫂子,昨晚大哥又在你房門口站了十分鐘呢。”她絕不會發現穆當家忙至半夜還來看她。

穆南第一次喊她小嫂子那天,她驚訝地噴了穆當家一臉的飯,把穆當家惡心了一回,隔天才又開始親手為她餵飯,雖然她表示自己雙手能行,穆當家似乎是喜歡上這項運動,不願放手。

她的槍傷也養得差不多,今天是去機場接梅子的日子。

前段時間與寧虎聯系,他一開口便要把梅子也送出國,讓她來接應,寧虎跟她講了很多,說國內進入嚴緊狀態,鱷魚島牽涉甚廣,她們倆暫時留在外面會相對安全,等事情都處理完了,他會安排人接她們回國的。

梅子抱住她的時候,哭得稀裏嘩啦的,一會兒說她沒良心,一會兒又說擔心死她了,林瑾萱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抱著哭紅了鼻子。

“咳咳!”穆南提醒著:“小嫂子,我哥我哥……”

林瑾萱忘了穆當家有潔癖,也不知道他鼻子是不是狗鼻子,穆南也不過是無意扶她一把,卻被穆當家變相地罰去做完整套的康覆物理治療,不達標不準聽新聞。

順便說一下,穆南自從回來後,想了解外面更多的事情,每天都會聽新聞,無論是早間、午間還是晚間,像著了魔,林瑾萱理解這種感受,一旦是你的見識或知識對身處的環境不夠理解與融入時,會出現前所未有的迷茫期,伴隨焦慮與煩躁影響著人體的內分泌。

梅子胡亂擦拭臉上的淚水,朝著穆南氣憤:“你誰啊?我跟我妹妹聚舊礙你事啦?你哥你哥,你要你哥回家找他去啊。”

穆南人生第一次被人像放鞭炮般劈裏啪啦懟住,竟也啞口無言,剎那間臉紅耳熱。

林瑾萱順順梅子要炸的毛發,語氣柔和:“不準淘氣。”呃,一言過後,她突然輕笑,與穆當家接觸的時間不算多,居然把他說的不準,不能,不得全記在了心裏。

這個男人,對她影響真大。

林瑾萱重新為兩人介紹,梅子不情願喊他一聲南哥,誰讓他比她大呢。

穆南終於找到機會,笑說:“梅......妹好。”聲音拖長一些,混淆著聽成妹妹好,他是故意的。

梅子尖叫:“誰是你妹妹,別亂叫,梅子!梅子!叫我梅子!”

穆南得意洋洋地擡起下巴,學大哥擺出高傲的姿勢,卻不慎被梅子跳脫的性格猛然推起他的輪椅轉飛開來,她哈哈地大笑,惡狠狠威脅他。

“不準叫妹妹,再叫我推飛你!問你怕不怕!”

“妹妹~~哈哈哈~~~”

遠遠傳來兩人開懷大笑的嬉鬧,林瑾萱搖頭輕笑,有梅子在,穆南不會孤單了,家裏人都是小心翼翼地侍候穆南,不是因為他難照顧,反而是太好照顧了。但是他們習慣性的可憐與同情,就連穆南的笑容也比作是強顏歡笑,卻不知這樣反而會把穆南推得更遠。

☆、穆當家的朋友

穆南是個敏感的人,他能感受到周圍的人對他的變化,時間一長,他便開始慢慢地壓抑自己的情緒。

雙方都在小心謹慎地互不沖撞般兩相安好。

一群人原路返回別墅,梅子全程驚嘆,她已經許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出趟遠門游玩了,自從被人追殺到現在,她都沒有好好放松下來慢慢欣賞大自然的風光。

“好美啊!瑾萱你看,那人好厲害!嘩~~”

“梅子啊,你為什麽不叫我看呢?”穆南憂傷地問。

也許是環境漂亮,有帥哥美女,也有好玩的,梅子的心情特好,不去計較跟他熟不熟的問題,指著某處興奮說道:“你看,那男的剛剛特別厲害哦,沖浪技術掌握非常牛,浪花都快要掩沒他了,他居然像火箭咻的一下沖了出來呢!”

“還有呢?”

“還有旁邊那位金發美女,潛到海裏,到現在還沒有出來呢,她不會溺水了吧?”梅子擔心。

穆南皺了皺眉頭。

梅子興奮地兩手摸著車窗說:“出來了,出來了!她潛上來了!她的肺活量不錯哦,居然潛這麽久。”

穆南舒展眉頭,笑問:“還有嗎?”

梅子拉起他的手,指著另一個方向給他知道,梅子邊笑,邊說:“小寶寶好可愛啊,把沙子放到嘴裏嘗了嘗又吐出來,哈哈哈,沙子有什麽好吃的?”

穆南的手在空氣中摸了摸,腦海裏補全了梅子給他形容的畫面,臉上好奇而滿足的笑容從未停過。

梅子並沒有發現穆南的動作,她激動地拉他的手興奮地指著說:“這!這!這裏有人攀巖噢!人影只有一點點,但是我看到他們在往上移動!”

穆南回抓一下她的小手,語氣也有些輕快:“他們不害怕嗎?”

“怕什麽?很刺激的!我哥陪我玩過,可好玩了。”梅子拍拍胸口十分豪氣。

穆南趕緊說:“那你下次教我啊!”

“包在我身……上。”梅子終於發現問題,她皺皺眉頭,來回打量著南哥,停頓一會兒又道:“等我找到一下非常安全的地方,再帶你去玩。”

穆南也不在意,笑容滿面:“說好了!你不能忘記啊!”終於找到一個根本不在意他是否殘疾的人陪他玩了,穆南的心底升起一陣感動。

“絕對不會忘!”她也想再玩呢,不過另外帶上他,那必須得做好萬全的安全措施。

車內一片歡聲笑語,林瑾萱雖然充當了一路的背景墻,但她把發生的所有都看在眼裏,回頭可以讓穆當家派人去找這樣一處安全的地方給他們倆探險,難得穆南願意走出來,她怎麽能不順手幫一把呢?

車子進入別墅,瞧見細微變化的院子,林瑾萱有些疑惑,望向出來幫忙扶穆南下車的十一:“有客人?”

“是的,夫人。”穆十一回答。

林瑾萱一臉黑線,她已經強調很多次,讓穆十一不要這樣稱呼她,但十一仍然不改,無論是他,還是別墅上下所有人,全都改口叫她夫人,林瑾萱想咆哮,她才十歲!

她找時間跟穆當家溝通,穆當家十分堅決回她:規矩不能廢。

林瑾萱很是無奈。

出於不去打擾的心思,林瑾萱問:“我們從後門上樓?”其實她是不太願意應酬見客,性格使然。

穆十一詫異地看著她。

穆南立即說:“從正門進。”他穩穩坐在輪椅上,揮起蒼白的手阻止穆十一幫忙,林瑾萱只好上前來推動輪椅走在前方,梅子落後兩步,穆十一留到了最後。

走出一小段路,穆南擡頭輕聲提醒著:“小嫂子,以後這種小孩子話不能講,你是穆家夫人,這裏是你的家,哪有主人走後門的?”他隨即反應估計是沒人教她這些,他說:“我該早些提醒大哥派人來教你……”

規矩兩字沒有說出口,但林瑾萱是聽明白了,因為穆當家前不久才親自對她上過一課。

“小嫂子?誰是你小嫂子?”梅子再次聽到這個稱呼,奇怪問道,她還以為在機場上的是幻聽。

穆南又起逗弄之意:“小嫂子就是小嫂子啊。”

“你!”梅子氣呼呼搶過瑾萱的位置,猛地推飛了穆南,又是轉圈,又是充當滑板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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