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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番外三·緣來是你(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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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番外三·緣來是你(大結局)

“少東家,不……能再……往前走啦……”仁濟堂的管事錢克江氣喘籲籲地逆著風騎馬退回至白君卓的馬車前,放開喉嚨喊。

他們在狂怒肆虐的暴風雪天氣中艱難前行,山路上的雪已經愈來愈深,仁濟堂押送藥材的車隊被迫停下。

簡單樸素的馬車中,白君卓推開窗欞,望著外面陰霾的天氣和鵝毛大雪,只得嘆了口氣——本以為能趕在暴風雪來臨之前回到賀州城呢,如今倒是給困在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

“錢伯,您能不能找到一個能避避風雪的地兒?咱們必須得避一下。”白君卓望著紛亂的車隊、受驚的馬匹和哆嗦的夥計,他年輕沒怎麽經過事兒,一時間也有些心急。

錢克江微笑了一下,慶幸自己的少東家雖然沒什麽經驗,可卻是個謙和能聽得進去勸、還能體恤夥計的,名聲一貫不錯,“前面拐角那兒有個頗大的山神廟,少東家,不如咱們就去那兒避一避吧。”

“咳咳……好,錢伯帶路就是了,通知大家都跟上吧。”風雪從大開的窗欞中倒灌進來、將文弱的白君卓凍得一個寒顫,氣息都被逼了回去,嗆得直咳嗽。

仁濟堂下半年的藥材收購不大順利,入冬以來的傷寒雜病與接二連三的戰亂讓他們的庫存迅速減少,萬分無奈之下、白君卓只能盡力去奔走打探,好不容易打聽到隔壁的顯州有一藥行庫存充裕,他這才著急地親自帶隊前去收購,唯恐晚去一步就落入旁人手中,誰知恰好碰上這罕見的暴風雪,硬生生拖住了他們返程的步伐。

一行人好不容易將馬車趕到了山神廟,頓時都松了一口氣:這山神廟坐落在一個山坳中,三面環山、恰好避開了風,一下子就暖和安靜了下來;這山神廟很簡單,只有一個不大的前庭、再加一個不大的主廟,好在旁邊還有一大塊空曠平坦的草地,剛好給他們停放車隊。

馬車停穩之後,白君卓迅速攏好大氅匆匆跳下馬車,去和錢克江一起查看情況,半晌後,倆人商議完畢,白君卓朗聲開口:

“各位,風雪太大不宜趕路,天色也不早了,咱們就在此地停留一晚。依舊按照之前的安排,倆人看著一輛馬車,其餘人聽錢管事的安排做事。”

隨即錢克江上前仔細安排了輪班值守護衛、幹糧與熱水的供應等問題,眾人很快就行動起來。白君卓呼吸著幹冷的空氣,望著灰蒙蒙的天,希冀著明天一定要是個好天氣,好讓他順利安全地把藥材都運回家。

**

夜半時分、風雪依舊在肆虐,山神廟前庭中燃燒著紅旺的篝火,有六個身強體壯的夥計在周邊謹慎地來回巡視著。

白君卓草草吃了一些幹糧,喝了不少的熱水,心神不寧、條件簡陋,他勉強蜷縮在狹小的馬車車廂裏,攏著自己的大氅凍得瑟瑟發抖,原本馬車上的厚毛毯子他讓給了一行人中年紀最大的錢克江了,對方推辭了半天無果之後只得感激地收下,將毛毯拿回自己的馬車上裹著睡著了。其餘夥計也是倆人一組,擠在堆滿藥材的馬車中,挨著取暖入睡。

突然,單調的風雪呼嘯中,假寐的白君卓敏感地捕捉到了一聲不屬於他們車隊馬匹的嘶鳴聲——似乎是在遠處傳來的?他立即打起厚重的竹簾和棉布簾子下了馬車,疾步走向緊挨著的山神廟前庭,那兒會兩下子的夥計也早就一臉緊張地提著長劍呈戒備狀態了,看到白君卓走過來,為首的一人趕緊說:“正想去叫醒您少東家呢,山坳口有人來了。”

“快去叫醒錢管事,聽聲音來了不少人啊。”白君卓嚴肅地眺望著山坳口,同時有個夥計飛快跑去車隊叫醒錢克江和所有人。

讓眾人來不及反應的是,話音剛落沒多久,山坳口處猛然就有幾匹快馬跑到眼前了,其中一道彪悍渾厚的聲音簡直是由遠及近從微弱到清晰地傳到仁濟堂一行人的耳中:“……特麽的……老子……這兒還真有有個破廟……特麽的你們怎麽不早說!餵、你們都幹什麽的?”待到最後一句兇神惡煞的話問出口時,幾個一身戎裝的大漢已經近在眼前了,閃著寒光的大刀指著白君卓。

“這位軍爺,有話好說,我們是賀州人士、今天下午來這山神廟躲避風雪的,不知您——”一位年長些的夥計上前一步,拱手陪著笑臉表明,誰知剛說了沒幾句就被那軍漢給打斷了,那人下馬走過來,白君卓以為他要鬧事,趕緊上前想再開口說幾句時,就猛然被推到在雪地上。

“行啦行啦,甭特麽酸溜溜文縐縐的,老子不關心這些!警告你們、不管你們是哪裏人、做什麽的,統統都老實一些別耍什麽心眼,否則老子軍法處置了你們,聽清楚了沒?”

看著少東家被推翻,對方還一副沒所謂大大咧咧地語出威脅,仁濟堂的護衛們一時間都怒了,正對峙僵持中時,山坳口處眨眼間又跑進來許多人,也押送著一長串的車隊物資,為首的正是左鎮。

看到劍拔弩張的現場,再看看對面敢怒不敢言的陌生男子們和身前盛氣淩人的錦州隨從押運小吏,他一時間也就明白了,默不吭聲地忍著腿疼下馬,先是打量了一番,隨即就鎖定了被眾人擁在中間的白君卓。

“不知諸位為何出現在此處?是從哪裏兒來?往哪裏去?”左鎮剛問完,白君卓正想忍氣回答時,先前那小吏又開腔嚷嚷了:

“左大人,管他們是誰呢,只管趕走就是,咱們今晚就在這破廟湊合一下吧。”

左鎮冷冷出聲:“方大人,怎麽說這廟也是無主的、他們又是先來的,雖然是辦的公差,可也不能壞了鎮北軍的規矩!”

那方小吏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嘴角囁嚅了一下,最終擠著笑臉說:“那是、那是,左大人說得是,老弟我頭一回幫忙押送,倒是不懂你們的規矩。”

左鎮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而望向白君卓,眼裏先是安撫、繼而是催促他快說。

——總算來了個講道理的人。

白君卓松了一口氣,拱手回答:“這位大人,在下姓白、名朗字君卓,是賀州城北仁濟堂的少東家,此次是從密州采購藥材趕回賀州,途遇暴風雪、無奈之下才在此地休整——”

話還沒說完,錢克江總算被人攙扶著趕到了現場,他上了年紀、又一路操勞,入睡後就發起了高熱,夥計剛才跑過去拼命一頓搖晃才驚醒了他,簡單說明了情況之後,又硬是讓夥計架著他趕了過來。

“哎呀咳咳……咳咳咳咳……左老弟,怎麽是你啊?咳咳……”錢克江站在白君卓身側,看到左鎮猛然一陣咳嗽,嗆得臉紅脖子粗的。

“錢伯,您認識這位大人?”白君卓望了一眼肩寬腿長、英挺俊朗的左鎮,有些詫異地低聲問,但不管怎麽樣,哪怕他們只見過面、此時也夠解圍了。

左鎮也有些意外,不過很快就打了招呼:“錢伯您怎麽在這兒呢?小侄也是辦差。”

“嗨、少東家帶我們去密州跑了一趟……咳咳……采購藥材,這不、讓暴風雪給堵住了哎喲……迪城那小子沒跟著你來啊?”錢克江關心地問起自己的親侄子、左鎮的義兄弟。

“老四留在府裏,有其他差事。”左鎮回答,他忍不住看了幾眼白君卓——第一眼就覺得他長了個好模樣、其次是察覺這人方才明顯有些驚慌失措、亂了陣腳,此時卻又明顯偷偷籲了口氣的樣子,覺得莫名有些好笑。

幾句話寒暄過後,雙方都放松了下來,不再死死捏著兵器了。

錢克江身體不適、高熱渾身無力外帶開始劇烈咳嗽,白君卓讓人送他回去歇息,再順便讓隨行的大夫給他看看、開個簡單的方子就地給他煎藥。隨後又主動將自家的車隊整理得更加緊縮、將大半的位置空出來給左鎮押送的車隊擺放,再叫人重新燒開幾鍋熱水,讓那些面白哆嗦的軍漢們喝了暖暖身子。

“有勞了,白、白公子,剛才的事還請別往心裏去,都是些粗俗不知禮的莽漢罷了。”左鎮喝著熱水,看著白君卓裹著雪白雪白的大氅,通身富貴清俊之氣,臉上卻一直帶著和煦的微笑、忙裏忙外指揮配合著將自己的車隊安排進空地中擺放整齊,心裏不由得有了好感。

白君卓不在意地笑著擺手:“左大人客氣,叫我君卓就好了。既然您是給鎮北軍辦的公差,我這能給搭上幾把手其實挺自豪的。”

“你、你喜歡鎮北軍?”左鎮不知道為什麽,一貫爽朗大氣的他叫不出“君卓”這兩個字。

“當然,賀州哪裏有人不喜歡的?我們的平安都是鎮北軍堅守廝殺換來的,哪能不感激呢?”白君卓是真心實意高興地在忙活著,黝黑的眼睛晶晶亮。

左鎮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應該的,將士就應當如此,不值得你如此感激。”

白君卓正色道:“不,沒有什麽是理所當然的,既然是切切實實地保護了我們,難道連心裏的感激都不應該麽?那也太冷血了些。”

左鎮:“……”真是個有意思的白、白、白君卓公子。

**

等山神廟再次安靜下來,已經是一個多時辰以後了。

白君卓看望了一眼錢克江之後,又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可蜷縮好之後動來動去小半天就是睡不著,忍不住悄悄推開窗欞去看。

燃燒著篝火的前庭中,此時已經橫七豎八地躺倒了一地的漢子,借著溫暖的幾堆篝火,呼嚕打得震天響。左鎮本來也側臥著準備小憩片刻,可他的左小腿酸疼得如同繡花針不停地紮一般,讓他仰躺也不是、側臥也不行,翻來覆去折騰得渾身火氣,最後忍不住翻身坐起,開始按摩自己的傷腿——唉、這鬼天氣,我這腿都快沒法用了……

白君卓看了小半天,看著那高大的男人惱火痛苦的側臉,有些同情——畢竟剛才左鎮為他解過圍、還幫那惡徒道了歉,於情於理都應該去感謝他一番。

想了想他再次下了馬車,順手拽起剩下的一塊毯子,再去找夥計要了跌打損傷藥酒和一小壺烈酒,輕輕走到左鎮身邊坐下,將東西一股腦兒遞給他。

其實左鎮並不是沒有感受到白君卓剛才的註視,只是也沒想太多、權當他是睡不著覺無聊了,此時看到對方塞到自己懷裏的幾樣東西,一時間有些詫異——這麽大方不記仇?剛才我們這邊的人還給你難堪了啊?

“呃、左大人?不嫌棄就拿去用吧。”白君卓伸著手,看對方半天沒接,一時間有些尷尬。

左鎮回神,慢慢接過東西,有些覆雜地笑著說:“真是多謝了,白公子真是夠意思。”說完立刻擰開酒壺、灌了一大口烈酒下肚。

“爽、真夠味兒!”左鎮仰脖壓低聲音讚嘆幾聲,有幾滴酒順著下巴劃過脖子、消失在衣領處,白君卓看到了、剛想提醒他一聲,又覺得自己很可笑——大概軍中的男兒多是如此豪爽不羈,倒是我少見多怪了。

接連喝了小半壺之後,一天沒吃東西的左鎮開始有些難受的拿拇指抵住自己的胃,絲毫沒有顧忌身邊的白君卓。後者見狀,會心地笑了笑,轉身回去取了些幹糧過來,塞到左鎮手裏:“我這裏還有些吃的,左大人不妨用一些,墊一墊。”

左鎮苦著臉“嘖”了一聲,悶聲說:“讓白公子見笑了,今兒個幸虧碰上的是你,否則左某就得生捱一晚上了。”

“哈哈哈,出門在外、本就應當互相照應,左大人不必如此客氣。”倆人奇異地開始熟稔起來,白君卓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的拘謹。

篝火歡快地燃燒著,倆人並肩而坐,壓低聲音天南地北地聊起天來,不時有低沈和清朗的笑聲交織在一起。

**

那半個晚上一見如故、愉快地秉“篝火”夜談之後,第二天倆隊人一同回到了賀州城,小半個月都各忙各的,直到有一天下午,門房給左鎮送進來一樣東西,曰:

“左二哥,這是城北仁濟堂的夥計送來的,說是您在他們那兒訂的的藥油,睡前泡腳後均勻抹在傷口處即可。”

左鎮先是一楞,而後迅速笑開懷:這幾個月以來,他好不容易極力平覆了自己的心,不再夜夜傷神;可近日來又有些煩悶,這下好了、莫名的煩悶已經一掃而光,他一把接過那藥油,笑瞇瞇地拎進了自己的屋。

——那個白……那個君卓真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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