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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丟人的面壁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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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丟人的面壁思過

提心吊膽地過了一個晚上後,沈季整個兒都焉了,被成大石打傷的眼眶一片青腫,在白皙的臉上格外的顯眼,盡管邱應已經幫他及時處理過了,但他仍然感覺到鉆心的疼痛。

“別怕,一會兒師父問你話、你照實說就是了,並不是你先動的手就好說了,師父自有公斷的。”邱應和善地笑著安慰沈季,後者在擔心惶恐中簡直感激得都要痛哭流涕了——邱哥真是好人,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成大石畢竟就一個!

“謝謝邱哥,真是給你添麻煩了。”沈季誠心地道謝。

邱應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說:“哪裏的話,我也有剛來受排擠的時候,每個人都是這樣過來的,以後慢慢就會釋懷了。有什麽事情盡管來找我,咱們本來都是學徒嘛。”

快走到大夫們的屋子前時,他們碰到了侯壽和他送來的成大石,後者精神頭也很差,看起來擔憂惶恐的不止沈季一個人。

“嗳瘦猴,他昨晚沒鬧吧?”邱應拉過侯壽走到前面,悄悄朝成大石的方向瞟了一眼、好奇地問。

侯壽滿臉無奈地說:“早知道這個給你、把那個沈季給我了。這個成大石昨晚抱著我哭了一晚上,翻來覆去地說他自己冤枉、說他想留下來,讓我幫忙美言幾句;又說他家裏雙親年邁、如果知道他被醫帳退回去肯定會傷心欲絕什麽的,唉、我哪有那權利本事啊……”

邱應咂舌、幸災樂禍地說:“嘿嘿、幸好把他推給了你,我可受不了哭哭啼啼的男人!昨晚我給沈季上完藥,那小子嘆了幾口氣就睡著了,比我還先睡著,原本我也以為他會發發牢騷什麽的呢。”

“……”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成大石臉上沒有傷、因為沈季潛意識裏避開了他的臉,覺得打架打臉挺不像那麽回事的,所以他的拳頭都落在了對方的身上。

於是他用那張沒有傷痕的臉、高傲地斜睨了沈季一眼,無聲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沈季不甘示弱、也緊緊繃著臉,惡狠狠地瞪了成大石一眼,隨即目不斜視擡頭挺胸快走幾步跟他拉開距離,亦步亦趨跟著前面的兩個小頭頭。

**

一大清早的剛起來,眾位大夫打完了一套五禽戲之後,正端坐著喝茶閑聊,順便等徒弟們將早食送過來。

邱應進來先向趙振新見了個禮:“師父早,邱應給您請安了。”而後才向其他在座的大夫問了好,他拜在了趙振新的門下。

趙振新溫言道:“起來吧,怎麽今天這麽早過來了?可是傷兵營裏出了什麽狀況?”

他年紀大近日感染了風寒,昨夜喝完藥早早就歇息了,所以不知道沈季和成大石打架的事情。王統知道緣由,他低頭端著茶盞慢慢地品茗,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邱應恭敬地回答:“師傅放心,傷兵營一切正常、並沒有什麽事情。嗯、是……是昨夜裏,咱們醫帳有倆人打架、鬧了一場,人已經帶到門外候著了,請師父的示下。”

趙振新先是愕然、而後細問:“是誰打架?為什麽打?”

邱應隱秘地朝王統看了一眼之後回答:“是您收進來的沈季和王大夫收進來的成大石,原因是口角之爭而後發展成為鬥毆,是成大石先動的手,結果是倆人都受傷了。”

王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嘆了口氣放下茶盞,苦笑著說:“老哥啊、小弟這回可能又看走眼嘍,唉、老了老了、看人都看不清楚……”

其實王統活了這麽大歲數、在軍營裏呆了大半輩子,成大石上次來找他時、王統雖然表面上很鎮定,其實他心裏對成大石已經很失望了,他看清楚了這人眼裏的算計和狡詐。

——唉、又一次因為心軟收了不合適的人進來!

上次他之所以破格讓成大石進來,都是因為期間成大石慷慨激昂地表述了他對雙親的孝心、以及他決心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的態度,所以才感動了王統——這老者也是個可憐人,膝下有一子兩女,兒子不從醫決意從戎,結果二十出頭就戰死在了沙場上,這讓王統對於有孝心有擔當的年輕人分外地欣賞扶持。

趙振新慢慢地擺擺手、安慰他的老朋友:“好了老弟,日久才能見人心。無妨、這不是有一個月時間讓你好好地看嗎?不急的啊。”

而後又對邱應說:“叫他們進來吧,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邱應應諾、轉身出去將沈季和成大石帶了進來。

**

面對著幾位前輩老大夫的探究審視目光,沈季渾身不自在、相當燥得慌。他長這麽大從來沒面對過這種場面——我居然變成了打架鬧事的人!

沈季臉皮不受控制的發熱、發紅,眼神死死盯著虛空某一處,強自撐著等待發落。

成大石則是換上了滿臉的哀傷與後悔、愧疚,眼神最多的就是看向王統,可惜他的知遇恩人此時卻低頭只顧著喝茶,看也沒看他一眼。

趙振新皺眉看著沈季臉上的青紫紅腫,片刻後眼裏居然帶上了笑意,他問沈季:

“沈季,你說說看、為什麽打架?”

成大石立刻低頭、眼裏都是不服氣——為什麽不先問我讓我先說?而是要讓那臭小子先說?分明就是偏心、看不起我!

沈季不敢直視趙振新的目光,他悄悄清了清嗓子,努力解釋道:“對不住了趙大夫,我昨晚確實和成大石打了一架,不過是他先動的手,要是不還手我就會被打得很慘,所以……嗯,成大石他為人心胸狹窄、小心眼左性子,四處詆毀我和我大哥穆東,唉他總是在辱罵我們兄弟倆,那個、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就……”

他有些不好意思面對這樣睿智和善的老者,尤其這老人還認識自己的大哥。

趙振新追問:“那你覺得對方的詆毀對你造成了什麽樣的影響呢?”

這下沈季就精神了,他擡頭挺胸義憤填膺地說:“趙大夫,那成大石辱罵我一個人也就算了、可他不應該牽扯到我哥!他簡直胡說八道、居然汙蔑我哥當上參將是憑的關系使的銀子!簡直荒謬,我大哥投軍快十年了,只回過三次家,所得一切都是靠他的雙手掙下的軍功換來的;我們哥倆是異姓兄弟,伯父伯母、家父家母均已仙逝,老家在千裏之外的丹州青城縣,伯父是鏢師家父是大夫,哪來的關系哪來的大把銀子?”

沈季越說越大聲,後來聽到邱應咳嗽了一身遞了一個眼神過來後,他才反應過來,鎮靜了一下接著說:

“對不住,我失態了。成大石純粹是小人之心,妄加猜測還四處宣揚,我實在沒法容忍!他一直說我進醫帳是憑我大哥的關系,成大石,我現在就站在這裏,你在醫理藥理方面有什麽想懷疑證實的盡管開口問,若是說錯了,自有在場的大夫糾正,你問吧!”

幾位大夫保持旁聽的架勢、沒有表態,趙振新微微擡了擡手安撫了一下沈季,又對成大石說:

“你叫成大石是吧?唔……石,堅韌踏實、穩重也,名字是個好的。剛才沈季所說的那些,你可有什麽要反駁的?”

成大石剛才拼命向王統使眼色、滿眼的哀求之意,可惜後者不為所動,這讓他十分憤怒又惶恐,聽到趙振新的問話後,成大石總算是想出了個應對的法子,他咬了咬牙、狠了狠心,“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痛哭流涕地說:

“前輩、是我錯了,剛才沈季兄弟說的,我都認、沒什麽要反駁的。一切都是因為我爭強好勝、貪學激進造成的!因自幼家境貧寒、拿不出正經拜師的束修,全靠自學和村裏郎中的指點,所以才基礎薄弱,蒙王大夫不嫌棄收我進來,感激更兼擔憂,唯恐自己落後讓恩人失望,倍感壓力之下才說了些不妥當的話、做了糊塗的事情……”

沈季目瞪口呆地看著成大石跪地痛苦萬分的懺悔模樣,他之前設想的對方可能有的反應全都沒發生,這讓他簡直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

更恐怖地是,成大石哭著哭著居然轉了個方向,爬起來沖到沈季跟前,死死握著他的雙手哽咽著道歉,懇求他的原諒!沈季臉上茫然而無措,拼命將自己的手抽回來、跳到一邊閃避。

屋子裏的眾人也都楞住了,好一會兒之後趙振新才起身,皺著眉頭提高了聲音訓斥了成大石:

“有話好好說,你這麽鬧像什麽話?簡直、簡直……還不快站好,沈季、你也過來站好!”

隨後他頭疼地捏了捏眉心,無力地說:“不管因為什麽原因,私下鬥毆都是不對的,念你們是初犯、事情也沒鬧大,就罰你們到校場邊上思過石那兒去面壁思過、空腹反省一天吧,五個時辰後才可以回來。”

沈季有些摸不著頭腦、覺得這一切都像是鬧劇一般,他暈暈乎乎地站著,只聽到了“校場”、“空腹”、“五個時辰”。

——不要啊,我這連早飯都還沒吃就要餓到晚上嗎?還要在人來人往的校場上思過嗎?

臨走前,趙振新叫住了沈季,“年輕人不要意氣用事,心思和時間都要花到正事上。你之前的針灸底子還算不錯,這本《針灸九問》你拿去看,過段日子我會抽查的,不許偷懶!”

沈季楞住、隨後驚喜躬身雙手鄭重將拿薄薄的冊子接過,口中不住稱謝,成大石看了簡直都要絕望了。

**

於是,大白天的、在集齊著眾多正在操練的士兵的校場邊上,那塊巨大黝黑的石壁旁,沈季和成大石頂著眾人投來各式各樣的眼光,開始為期五個時辰的面壁思過。剛開始沈季還安慰自己:不用挨板子,站五個時辰再加餓一天就可以,已經很好了。

可惜站了幾刻鐘之後,沈季就無法安慰說服自己了。

——蒼天啊、給我個地洞吧,實在是太丟人了。

沈季忍受著烈烈北風和飄飄白雪、還有饑餓和口渴,欲哭無淚地站著、心裏在瘋狂地祈求著上蒼,偏偏老天爺再次打了瞌睡,中午校場上的眾將士們散了之後,居然有一群高壯的軍漢笑瞇瞇朝思過石方向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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