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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法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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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進入沙漠,還能看見一塊塊□□的巖石和生命力旺盛的沙柳,遙遠的景色表示一片無垠的黃色,仿佛與藍天相接。駱駝的足印還殘留在那些鋪蓋在巖石上的沙子上,一直往巴哈瑞亞方向延伸。

在這樣還沒有高低起伏的沙丘道路上,他們應該很快就能追上騎著駱駝的商隊。瓦姬特第一次看見沙漠,尤其是他們走的越發遠時,就能看見那些巖石已經完全消失在地面上了。茫茫戈壁灘輝印著灼熱的陽光,驢車壓過柔軟的沙土,陷了進去。

瓦姬特果斷拋棄了驢車。她跳下驢車,踩在發燙的沙子上,流沙陷進腳趾縫了,微微發癢。從皮革鞋底傳來的溫度猶如在泡溫泉,若是赤足走上去,沒過多久,腳心就會被燙壞了吧。

士兵們倒是習慣了沙漠的熱度,他們長年累月赤足而行,腳板都生了厚繭,踩在刀刃上都沒有事。

“發現他們了,就在前方不遠。他們在做修整。”一個偵察兵跑了回來。

“小心包圍過去。”領兵隊長發下命令。

瓦姬特也跟了過去,她從一個士兵那裏取了把弓箭背上,他們伏在一個沙丘後,那商隊就在大概百米遠處坐著喝水。奴隸們被綁在一棵枯死的老樹邊,也捧著水在喝,吃著陶罐烤制的黑面包。

只是這一個舉動,讓瓦姬特對這些商人有了點好感。那些奴隸年紀不小了,若還是不知死活的驅趕鞭笞,走不出沙漠就會死掉。

天空中盤旋著幾只禿鷹,它們盯著那些奴隸,似乎就是在等待人死後可以飽餐一頓。而那些商人看見禿鷹,從行囊中掏出一大塊肉,扔到不遠處,供它們吃。

禿鷹是他們信仰的神,代表著太陽神荷魯斯,如果殺死禿鷹,在上埃及會執死刑。

這時候商人們都比較集中,而他們已經有十個士兵繞路到對面去了。

“上埃及人!我們大人要見你們,現在收拾東西跟我們回開羅!”

領兵隊長已經率領二十人從這邊沙丘慢慢走下去了。

商人們看到他們似乎並不意外,其中一人道,“見我們幹什麽?”

“乖乖束手就擒,說什麽廢話!”

瓦姬特還伏在沙丘後,她拉滿弓弦毫不費力。就在城衛兵要靠近時,商人們從駱駝行囊上拿出了切削斧和握柄瞬間組裝長,瓦姬特甚至看見一個人拿出了一把寒氣森然的青銅長劍。

劍身彎曲如同新月,握柄處還鑲嵌了青金石,如同深藍色的暗夜星空深邃,又散發著璀璨星光。周圍一圈紅玉髓,猶如夜空中滲出的鮮血。

華麗而危險的劍。

她咬唇,將弓箭對準那拿出長劍的男人。那男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麽,銳利的目光筆直地射過來,帶著宛若實質般的殺氣。

那攝人的目光、滾燙的沙子、和毒辣的陽光以及灼熱的空氣,都扭曲出令人緊張的氛圍。

拼殺在一瞬間爆發,士兵們飛快地射出弓箭,怎料那些人身手極為了得,射出的弓箭不是被長斧擋掉,就是直接躲閃了。

簡直是一邊倒的屠殺,三十人對十人,卻是那十人成了執刀的儈子手。從武器到武力,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的。

瓦姬特拉住弓弦的手指在顫抖,她犯了一個愚蠢的錯誤。她錯估了這個世界的戰鬥力,所以天真的以為三十人就算捉拿不到對方,至少全身而退是很容易的。

看著一個個士兵滿身是血的倒下,雖然重傷,卻還有拯救的希望。瓦姬特松開了弓弦,“住手!”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愚昧,而致使無辜的人喪命。

聽到她的話,城衛兵很聽話地往後退了,他們實在是怕了這群魔鬼。而那些商販絲毫未損,在拿劍的那人示意下,也收了手。

“請你們離開吧。”瓦姬特雖然不甘心,但也只能這樣說。“不然我們的支援到了,你們休想離開下埃及。”

“原來是美麗的公主要請我們去,這樣實在太失禮了。”執劍的人原來就是那個無禮的白袍男子米那,他語氣十分溫和,“既然公主來了,不如就跟我們去上埃及作客如何?”

“你!”

瓦姬特突然感覺自己身體被撞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從沙丘上滾落下來。一只禿鷹振翅而飛,落到駱駝的駝峰上。

那光禿禿的腦袋,紅彤彤的眼睛,仿佛懂人性般朝著瓦姬特看過去。

“大人!”士兵們想要沖過去,卻被上埃及人攔住了,只能著急地看著跌落的瓦姬特。

瓦姬特好不容易才從滑溜溜的沙丘上穩住身子,一只手壓在她的肩上,面巾被飛快地揭了去。

“你是我的奴隸了,美麗的涅托泰普。”

低沈悅耳的聲音在她聽來卻十分惹人討厭,她驚呼一聲,被他直接抗在了肩上。

“放我下來!”瓦姬特的手捶在米那的肩上,結實的肌肉*的,她捶了兩下,捶得自己手疼。

“要想他們活命,你最好乖乖聽我的。”米那的一句話,惹得瓦姬特的掙紮小了。

“你放他們走。”瓦姬特只能這樣討價還價。

“可以。”

她被放上了駱駝,面巾也被米那順手戴上了。瓦姬特抿了抿唇,對那些城衛兵道,“你們先走。”

“大人,可是——”領兵隊長已經完全沒了主意,如果任由這些危險的上埃及人帶走這位牧師帶來的貴族,他們回去也免不了一死。

“你們就說,我讓你們回去的,放心,我會回來的。”瓦姬特認為自己完全可以逃走。以她化作蛇身的速度,這些上埃及人休想追上她。

領兵隊長無法,只能帶著傷員回返,希望能夠盡快找到圖西卡牧師帶來的援軍。

“我們也該撤退了。”米那收回了長劍。

將奴隸們帶上,都擠在幾只駱駝上,所有人都騎上了駱駝。米那自然也騎上了駱駝,就跟瓦姬特坐在一只駱駝上。駱駝只有一個駝峰,駝峰前駱駝肩上放著行李包裹,而在駝峰後駱駝腚上放了一個鞍子,人就坐這兒。

米那坐上來,空間就有點擠了。瓦姬特只能坐在他的胯上。薄薄的一層亞麻布料裏面什麽也沒有,根本做不了什麽遮擋。瓦姬特手扶著前方的駝峰,尷尬地發現了自己的處境。

“你往後點……”瓦姬特小聲道。

說話時駱駝正好從跪坐到站起來,她身體被帶得往後靠了過去,屁股深深地壓在那一大包上,就感覺什麽東西抵住了她的屁股。

堅實,滾燙,危險。

“你說什麽?”

米那聲音微微沙啞,猶如毒蛇那喑啞的嘶鳴,聽得人寒毛直立。他的目光也似帶了溫度,燙得瓦姬特臉頰上的紅暈一路從眼角飛入發鬢間,仿佛塗抹上了一層淡粉胭脂。朱砂痣鮮艷欲滴,點在那微微上揚的眼角,帶著無盡春意。

她又是羞赧,又是惱怒,他分明聽清楚了還要追問!

這時駱駝動了起來,而瓦姬特也終於明白,為什麽他們都坐在單峰駱駝的這個位置。那是因為這樣才不會在駱駝的奔跑中被顛下來,這也是為何他們在短短的時間就走了老遠的原因,害他們追得這麽深入。

瓦姬特扶著駝峰,被顛得話都說不出來。那該死的家夥一直戳著她,上上下下,越來越燙。

沙漠的風卷起沙粒,霧起一片迷蒙的黃色。瓦姬特手指掐在駱駝那充滿脂肪與水分的駝峰上,眼裏騰起霧氣,似也染上了沙漠的氤氳溫度。

雪白的雙腿夾在駱駝上,粗糙的駱駝毛刮得腿間泛紅,火辣辣的疼。涼鞋也顛落了一只,白生生的腳丫子無助地晃動。駝峰抵在她的肚子上,顛起來弄得她想吐。

“你……”她剛剛說出一個字,就咬住了唇,發出一聲悶哼聲,腳丫子往後踢那該死的家夥。

無恥,下流。可惡,可恨的上埃及人!

等駱駝停下來的時候,瓦姬特趴在駝峰上,完全沒了力氣。她的人身比那些王室公主還要嬌弱,就像精心嬌養在溫室裏的花朵,哪裏經得起這樣的顛簸。

“這位公主還真是如同傳聞中一樣美麗動人。”

米那的夥伴看見瓦姬特那雪白的膚色,不禁讚嘆道。

米那隨手取了一個薄毯子,蓋在瓦姬特身上,為她遮擋毒辣的陽光,也遮住了那露出來的雪白小腿。“克爾齊斯,她現在是我的奴隸了。”

克爾齊斯攤手道,“知道知道,我親愛的提尼斯大首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喜歡鮮嫩的少年。若是能夠俘虜一兩個跟涅托泰普一樣的王子,我倒是可以爭一爭。”

瓦姬特心裏一驚,大首領?他們究竟是什麽人?

而且他們好像誤會自己是王室公主了。這樣也好,一個被捉住的公主總比一個被捉住的蛇神要好。

本來瓦姬特準備逃離,但聽到二人的對話又暫時放棄了逃跑的想法。她必須搞清楚這些人到底有什麽陰謀,看來他們所圖不小。

“你養的男孩還不少?”米那輕笑道。

“那些貴族男孩跟你的奴隸比起來,簡直如同粗糙得不能下口的黑面包。”克爾齊斯終於掀開了一直帶著的白色布幔,他擁有一頭栗色的短發,膚色是巧克力般的黑色,但五官刀削般俊朗,琥珀色的瞳仁精光閃爍。

“悶死我了。”

看見瓦姬特掀起毯子縫隙看他,克爾齊斯調皮地拋了個媚眼。瓦姬特蓋住毯子,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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