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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誓師大會 它為星塵守護了世間,卻獨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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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域妖獸域

艷陽當空照, 妖獸排排站。

平原中央,一威武銀獅佇立於石臺上,霸氣地俯視著滿地的妖獸。而臺下妖獸皆斂起了平日的桀驁, 恭順地仰望著它們的皇,坐等號令。

今天, 是妖獸出征攻打人類的日子。

此刻,正舉行著出征前的誓師大會。

“從前, 為遵神諭,我族甘於屈居一隅。如今, 真神已殞,神諭已廢, 我族也該重振雄風了。

在此間, 向來都是實力至上, 強者為尊。人類弱小如斯, 根本不配占據如此廣褒的地盤。

現,我銀風謹以獸皇之名, 率我族精銳之師, 向人類宣戰,以耀我族之榮光!”泛著暗紅的利眸環視著眾妖獸,銀風一字一句緩緩說著,低沈的聲音飽含著半神獸的威嚴。

這番宣言情之高漲, 語之走心,一下便點燃了眾妖獸的戰意。剎時,吶喊之聲響徹天際, 不絕於耳。“重振我族雄風,顯耀我族榮光!”

群情很是洶湧,聲音很是激昂。然在這萬妖一心的激奮中, 偏就有那麽幾頭妖獸沈默不語,顯得格外的惹眼。

仰天一吼,銀風止住了眾妖的吶喊,銳利的目光定定地鎖住那幾頭格格不入的妖獸,冷冷地道:“怎麽?你們對征戰仙域有異議?”

被銀風這麽一盯,那幾頭妖獸當即怯弱地往後縮了縮,唯有一頭黑熊妖獸無畏地站了出來,果敢諫言道:“銀風大人。數萬年來,人類與我族一直河水不犯井水,且人類領地也不宜我族居住。我族實在沒必要與人類大動幹戈。

這戰爭一起,勢必屍骸遍野,血流成河。而這其中可也有著我族的骨血!

銘洪懇請銀風大人三思,切莫沖動行事!”

銘洪乃是一頭仙王後期妖獸。它不但是族內德高望重的元老,更是銀風出生入死的兄弟。

可即便背景如此之厚,關系如此之鐵,銀風仍是毫不留情地對它出手了。

只因,它擋了它的征戰之路。

“出征在即,亂我軍心者,殺無赦!”冷酷的聲音才剛響起,無情的攻擊已轟然落下。如此狠辣,直接驚呆了一地的妖獸。

這半神之擊來得又快又狠。莫說銘洪本就毫無防備,就是有所準備,境界的差距依舊讓它無法抵抗。

眼看銘洪就要殞於銀風之手,誰想那奪命一擊竟然歪了,還歪到了地上去。於是乎,本該命絕的銘洪撿回了一條命,僅是被餘威摔得有點兒狼狽。

顯然,在最後一刻,銀風還是顧念舊情,手下留情了。

“銘洪,你已被逐出妖獸域。現在,給我滾!”垂首,咬牙,銀風低聲咆哮著,半垂的眼皮擋住了眼中的掙紮。

多年的相知,銘洪又怎會察覺不到銀風的異樣?而明知兄弟出了事兒,它又豈能獨自離開?

“銀風,你怎麽了?”以最快的速度奔至銀風身側,銘洪緊張地問著,才想上前察看,卻又被一把撞了出去。

“滾!立刻!馬上!”爪子在收緊,身子在顫抖,銀風垂著腦袋,咬著牙關,暴喝道。

銘洪,快逃!再不逃就來不及了!它,只能壓制那蟲子一會兒!就一會兒!

只是銀風越是迫切趕人,銘洪就越不肯離開。

因為它知道,若非碰上不可解的危機,銀風絕不會急著送走它。銀風,在保護它。而它,也斷不會舍下銀風!

再次撲回,銘洪倔強地凝視著銀風的雙眸,懇切地問道:“銀風。告訴我,除了離開,我還能為你做什麽?”

然而回應它的卻是銀風的無情獰笑及當胸一擊。“死!”

就在所有妖都以為銘洪這回是真沒救之際,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奪命爪子在抓到銘洪毛皮的那一瞬,竟又停住了。不過這次可不是銀風主動停手,而是銘洪身前莫名地多了一堵看不見的墻,把它的攻擊給擋回去了。

“離天!你這是要幹涉我妖獸族的內政?”不忿地收回了爪子,銀風憤怒地對天咆哮著,原本墨黑的瞳仁已在不知不覺間變為了暗紅。

而隨著這聲咆哮的響起,如洗的碧空中現出了一頭雪白的八尾狐貍。“喲!銀風爺爺。多年不見,你的脾氣怎麽還是那麽爆啊?”

飛身落下,離天狀似漫不經心地擋在了銘洪身前,勾唇笑道:“銘洪爺爺,你帶著大夥兒先散了吧!至於銀風爺爺嘛……交給我就好了!”

乍看,離天的臉容是嬉笑的;乍聽,離天的語調亦是輕快的。然那微彎的狐貍眼卻始終戒備著銀風,那包含笑意的眼底亦暗藏著悲傷。

盡管離天已掩飾得足夠好,可銘洪還是從它的小表情中瞧出了端倪。與離天對視了一眼,它緊了緊爪子,終是一咬牙,毅然選擇了率眾離開。

只是它的號令才剛到嘴邊,銀風那頭卻已搶先發話,一頂叛逆的臟帽子就劈頭劈腦地朝它頭上扣去。“哼!銘洪你果然是有異心。難怪蓄意壞我誓師大會。原來早就與這沒骨氣的狐貍勾搭上了。怎麽?想篡權奪位,擁立新皇?”

被兄弟誤會,銘洪急了,立馬收回邁出的腿,回身試圖解釋道:“銀風,我沒有!我只是……”

“銘洪爺爺。你不必解釋。這會兒的銀風爺爺是什麽都聽不進的。你還是帶大夥兒先離開吧!”語調依舊帶著淡淡的調侃,眼中卻跳著熊熊的怒焰。因為,這該死的蟲子汙蔑了它的銘洪爺爺!

“離開?誰允它們離開了?哈!離天,你還真把自己當獸皇了?搞清楚,本座才是這兒的皇!你,不過是向人類低頭的軟骨頭!”斜睨著離天,銀風冷笑一聲,仰天發出一聲獅吼。

剎時,半神獸的威壓就如核彈爆炸般席卷整片平原,不少妖獸被震得當場倒地,痛苦不已。

離天見狀,當即回以一記狐嘯,為眾獸化掉那可怕的威壓。

“小崽子們,還不跑嗎?要真打起來,咱可顧不上你們的小命。”噙著一抹怒笑,離天如是說道,冰冷的狐貍眼死死盯著銀風,防備著它再次出手傷獸。

而眾妖獸聽它這麽一說,也顧不上身上的傷痛,立馬就朝著四方沒命狂奔。

至於銘洪,雖然很是糾結,可終還是咬牙隨大夥兒一塊離開。

眼看出征在即的妖獸之師就這樣散了,銀風心裏那個怒啊,卻又無力回天,唯有怒瞪著離天洩憤。

它就想不明白了。在獸皇面前,不是該皇命不可違嗎?不是該軍令如山嗎?怎麽這些妖獸說跑就跑?一點紀律意識都沒!

顯然,這迷心蠱是錯用了人類的那套來揣度妖獸們了。

雖然仙境妖獸已啟靈智,可它們更多的還是憑本能辦事。危險來了,自然就跑路為上了。

再說,妖獸的世界向來奉行的都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誰最強就奉誰為皇,根本不存在站隊的問題。所以迷心蠱想以離天奪位來做文章,真真是打錯算盤了。

奔騰之聲漸漸消逝,漫天塵土漸漸消散,偌大的平原就只剩兩獸對峙著。

獸群散,顧忌消,怒氣無須再遮掩。駭人的氣勢勃然爆發,離天恨意深沈地盯著銀風,咬牙狠道:“蟲子。你害了我銀風爺爺。我,要把你挫骨揚灰!”

話音剛落,它已化作一道白光,如流星般朝銀風殺了過去。

這一擊,飽含著它的怒,它的悲,它的悔,它的恨……

它的銀風爺爺沒了!被這臭蟲子吃了!

它為星塵守護了世間,卻獨獨忘了守護自己最親的人。

它恨!恨這蟲子!但,它更恨自己!它要讓這蟲子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以慰銀風爺爺在天之靈!

罡風呼呼,爪影重重,銀風狼狽地閃避著離天狠辣的攻擊。眨眼間,壯碩的身子已多了幾道爪痕;漸漸地,銀白的毛皮亦染上了斑斑血紅。

該死的!這狐貍說動手就動手!它跟這破身體還沒契合完全呢!

不行!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它就會被幹掉了!

就地一滾,迷心蠱險險閃過那橫掃的大尾,急急說道:“離天,你是要親手殺掉你的銀風爺爺嗎?它,可還活著。”暗紅的眼眸惡毒地盯著離天,猙獰的大嘴緩緩勾起了一抹獰笑。顯然,這迷心蠱很是自信,認為此話必能停下離天的攻勢。

而事實上,離天亦果真停了下來,還陷入到情感與理智的拉扯中。

理智上,離天十分清楚這不過迷心蠱的謊言。

因為,銀風爺爺既已被鳩占鵲巢,那就代表它已經不在了。不然,它不可能放任迷心蠱在妖獸域胡來的。

可情感上,它又希望這迷心蠱之言是真的。

因為,它知道只要神魂尚存,星塵就有能耐把銀風爺爺救回來。

經過一番天人交戰,情感終是戰勝了理智。它,決定去拼一把,哪怕明知這可能是迷心蠱的圈套。

擡眼,離天壓下滿腔的殺意,冷靜地迫視著迷心蠱,“蟲子,口說無憑。你說銀風爺爺還活著,又能如何證明?”

淡定地迎上離天的目光,迷心蠱冷笑一聲,隨即把虛弱無比的銀風殘魂給放了出來。

可就在它松開壓制的一瞬,它唇邊的冷笑凝住了。因為銀風那老家夥竟剛烈地散魂了。

結果,那本就沒剩多少的魂兒一下便散了個精光。他打算用來牽制離天的籌碼就這樣沒了。

一陣輕風吹過,吹散了銀風的氣息,亦為離天送來了銀風的遺音。“離天,替爺爺幹掉這臭蟲子。妖獸域,就交給你和銘洪了……”

聽著那久違的聲音,離天心如錐刺,痛得喘不過氣來。擡頭看天,眼角落淚,它默默地為銀風送著這最後一程。

這回,它的銀風爺爺是真的沒了……是真的永遠消失了……

終於,風止,魂消。離天收回了“送行”的目光,陰沈地看向迷心蠱,殺意森寒。“蟲子。你,可以去死了。”

餘音猶在,白影卻無蹤。眨眼間,比剛才淩厲百倍的攻擊已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包圍了迷心蠱。

不過幾息的當兒,迷心蠱便承受了不下數百道攻擊。也虧得它操控的是半神獸之軀,皮夠厚,不然早被轟成渣了。

“離天,這怎麽說都是你銀風爺爺的軀體。難道你就真的忍心把它打殘?”心知再這樣下去必死無疑,求生欲極強的迷心蠱再一次拿銀風來做文章。只是這回非但沒讓離天緩下來,反倒讓它殺得更狠。

這話音才消,它已被離天一尾掃翻在地。緊接著,利爪當胸一穿,它所寄居的心臟便被離天整個剜了出來。

“蟲子,給我閉嘴!別用你的臟嘴褻瀆我銀風爺爺!現在,給我死!”森寒的聲音才剛落下,捏著心臟的利爪一收,“噗”的一聲,尚在跳動的心臟當即化為無數碎片,包括寄居於其中的迷心蠱。

雙目微瞇,離天張口一噴,以半神之力幻化的白焰將空中的點點血紅燒成了灰燼。

看著隨風而散的飛灰,離天無力地癱軟在地上,沈痛的雙目罩上了一層迷蒙的水霧,“銀風爺爺,離天給你報仇了。那被蟲子沾汙了的心臟,離天也給你燒了。妖獸域,離天會和銘洪爺爺好好看顧著的。你,可以安息了……”

碧空晴朗依舊,然離天的心中卻是一片陰霾。

風吹草兒,沙沙作響。那輕快的聲音仿佛在說“離天,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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